第361章 禍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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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考科道官員,發現一些涉及劉瑾的積案檢舉皆被扣下,經審問才知道這些科道官同劉瑾勾結,貪污錢财、敗壞綱紀之事實。

    ” 他上前一步,拱手說道:“皇上,臣查考科道,發現許多事情涉及劉瑾,本欲一一審清再奏明皇上,今日既公堂對質,臣便将已經審清的案子奏與皇上”。

     文武百官中聽說他要檢舉劉瑾,不禁都有點緊張起來,不知他要控告劉瑾什麼罪名。

     劉瑾專權後非常敬業,内事外事一把抓,官員們無論公事私事,想行個方便都得求到他頭上去,得他點頭才行。

    所以紛紛門狀啟禮,往相奉迎。

     這樣的事并不代表就是一路人,給領導送禮的未必就是他的親信,有些還是暗中和他對着幹的呢,這是兩碼事,古今同理。

    所不同的是,古時候連坐之法太厲害了,尋常的貪腐是沒關系的,但是結黨亂政動搖國本、廣交黨羽且于叛逆,如果皇上疑心到這兩條上去,那是必受株連。

     劉瑾善拍馬奉迎,也喜歡享受别人的拍馬奉迎。

    這些官員為了投其所好,雖元臣宿将,必自稱晚生、門下生,他的心腹們自稱劉瑾為恩府、恩主等等。

     比如正在殿上的刑部侍郎朱恩,是被劉瑾在這次政考中提拔上來的,朱恩感恩戴德,凡是寫給劉瑾的拜帖,下款不寫“拜上”,而寫“頂上”,意思是自己正跪在地上,頭頂拜帖。

     朱恩在今年劉瑾生日時,送了賀禮,寫了賀貼,腦子一熱,更是犯了大忌,他竟稱劉瑾為千歲,雖有兩喻之意,比如正因過壽,恭祝他長壽千歲,可他本來玩的就是暖昧,哪裡說的清啊。

     類似他這樣的官員不在少數,文武大臣是最瞧不起内宦的,可是劉瑾之勢大到什麼地步?以昔日王振、汪直之氣焰,朝中文武大臣,見王振而跪者十之五,見汪直而跪者十之三,見劉瑾而跪者十之七八。

     舞文弄墨,頌揚贊美的更不在少數。

    劉瑾耗費了大量民脂民膏正在修建的玄明宮,明明是禍國殃民之舉,但是以李東陽身份之尊,為了劉瑾在朝政上少給自已找麻煩,都不得不虛與委蛇,替他作了‘碑記’,歌頌他的功勳,其他人可想而知。

     楊淩道:“皇上,臣查考科道,發現被扣下的地方官員檢舉貼子,劉瑾要天下軍民府庫,将庫存解送京師,使郡縣積儲為之一空。

    一旦發生旱澇災害,不能及時赈災救濟,後果堪憂。

    更甚者,錢糧解送至京,竟然耗損過半,實則是落到劉瑾個人囊中。

    各府道押解糧銀,非是一人可為,知情者甚衆,此事隻須追查下去,必可真相大白。

     劉瑾收受賄賂,将京師百餘名地痞無賴,授予錦衣衛的官職,強行安插于北鎮撫司,意欲何為?另有翰林張駿等人,給劉瑾送去賄金,劉瑾誣指原來的翰林纂修官抄寫不恭謹,令這些人重新抄寫,然後越級提升。

    就連裝潢這本書的工匠窦瑁等人,也都升了文思院副使。

     朝廷官職,成了劉瑾待價而沽的一件貨物,豈不令人發指?還有..........” 他看了眼臉色有些蒼白的劉瑾,說道:“劉瑾貪污受賄、任用私人,枉法亂紀之舉不勝枚舉,臣手中有确鑿證據,且向皇上試舉一二。

    有一個罪人溺水而死,他便硬指是禦史匡翼之的過失,趁機罷黜,換上了自已的親信。

     翰林學士吳俨剛正不職,不肯行賄,他便找個機會罷了他的官,還把自已家奴的女婿委派為山東學政,與當時的山東鎮守畢真狼狽為奸,敗壞地方,幾乎弄的山東河決魚爛。

     已退侍的禦史錢钺等幾名官員,當初曾彈劾劉瑾,也被他尋釁抄家,而且一家犯法,竟連鄰裡均受牽連。

    錢禦史居于河左,就連河右的人家也被搜刮了一遍..........。

    ”。

     楊淩曆數劉瑾秉政後的種種劣迹,從貪污、賣官、鹽政、稅賦各個方面一一談起,包括錦衣衛楊玉、石文義助纣為虐,安插罪名,抓人索賄的事:平江伯陳雄不送賄賂,被劉瑾誣為貪污,指使楊玉等人抓捕,奪了先朝賜給的免死诰券,最後削爵抄家,全家被發配充軍。

     至于張彩、劉宇等人,楊淩思及現在把他們暴露出來,遠不如控告劉瑾結黨亂政、蓄謀造反時更有振撼力,所以故意漏了過去。

    反正他剛剛已經先申明了今日禀報的是已經查清、查明的罪過,那麼來日再有新的罪名也不稀奇了。

     衆官員見楊淩所述始終不離劉瑾貪污受賄、以權謀私的罪名,暗暗定下心來。

    劉瑾和張彩等人卻有些奇怪甚至失望,劉瑾故作惶張,甚至涕淚橫流,就是希望楊淩一股作氣,拍馬沖殺過來,給他安排個天大的罪名,趁機把他打壓下去,怎麼楊淩.......... 難道自已高看了他?政壇對手,猶如生死之敵,此人循規蹈矩,不能心狠手辣,縱然得民心、有威望,又受皇上寵信,又有什麼成就?張彩曹元等人失望之餘,不免鄙夷萬分。

     正德皇帝聽得臉色難看,卻又有些難堪。

    劉瑾所為,許多是打着他的幌子,也通過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禀奏過他的,比如押解天下府庫錢糧積于京師,說是為了方便集中調動、統一管理,還有犯官罰米,抄索錢财以彌補财政緊缺,确實是他點過頭的,也确實解決了朝中無銀的大問題。

     另外一些事,他倒是沒聽說過,劉瑾從這些事情裡到底撈了多少,又有多少是用來為他辦事,正德實在心中無數,要他當衆質問劉瑾,他是萬萬不肯的,一個不妥,可能就把自已堂堂天子也陷進去了。

     可是楊淩所言有憑有據,時間地點、指名道姓,自已豈能不聞不問?正德皇帝局促不安,坐在龍椅上如坐針氈,他正不知該如何含糊過去,曹元出班啟奏,開始指斥楊淩喜行冤獄酷刑,迫供株連。

     然後分析霸州貪官決不緻如此之多,科道中庸吏決不緻人數過半,這全是楊淩屈打成招,并舉出楊淩訊案之法,所用的那些王孫公子不循律法,侮辱斯文,令士子失心,動搖國本。

     他這邊剛說完,焦芳又應聲出班,隻是主帥還未觸及要害,沒有發出總攻命令,他們也不能貿然出招亂了陣腳,不過隻是見招拆招,舌辯指責,就已激烈萬分,中和殿内頓時硝煙彌漫。

     中間是一個深坑,一個足以埋人的大坑,雙方或有意地或無意的,都在圍着它走。

    一個攻讦對方貪污受賄以權謀私,一個攻讦對方破壞科道酷法株連,個個妙語如珠,慷慨激昂。

     這種戰況看似激烈,卻象兩隊人馬隔着一條大河,箭下如雨地互射不休,戰鼓擂的震天響,卻沒有一兵一卒的實質性接觸。

     論戰變成了群戰,主角反而成了配角。

    劉瑾和楊淩站在禦案兩邊沉默不語,下邊群臣争的是面紅耳赤。

    楊淩的心已經飛出了大殿:“萬萬不可提起亂政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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