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無名的耕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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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起我的畫家朋友林複南來,實在是一筆陳年舊賬;想起他來,總有白頭宮女話天寶遺事的感覺。

     其實林複南并不老,但是他是我的一個老朋友,老得哪一年認識他的,都不記得了。

     我十幾歲的時候,夢想做畫家,也十分羨慕會畫畫的人,那時候,我自己塗一些小畫,也參加過好幾次諸如“全省美展”之類的畫展。

     我因為自己是一個不入流的素人小畫家,對于别人的畫,就分外地留意。

    那時在台北的畫展,很少有錯過不看的。

     有一天,我經過新公園的省立博物館,那兒挂着“南聯畫會”的大牌子,想來是南部的畫家們跑來北部開畫展。

     我當然馬上簽了名,跑進去看看他們畫的是哪些玩意兒。

    在那一大群畫家挂着的畫裡,我很主觀地注意到一個叫林複南那人的作品。

     當時我不知道他是誰,也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但是他的抽象畫我十分喜歡。

     恰好同時,一位我“五月畫會”的老師也進來看畫了,我對他說:“這個林什麼複南是哪裡跑出來的,我很欣賞他的畫。

    ” 我的老師順手指着就在一旁坐着的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對我說:“哪,就是他嘛!” 我吓了一大跳,站在畫家面前批評他,卻不知道原來他靜靜地坐着偷聽,就那樣,我認識了我的朋友林複南。

     (台南不但有“度小月挂面”,有出名的“棺材闆”小吃,有可口的粽子,還同時出了那麼多畫家,這個城市,真不敢小看它。

    ) 沒過了多久,林複南跑到台北來闖天下。

    照理說,一個初出道的畫家,來了台北,人生地不熟,一定餓得頭暈眼花,三餐不繼。

    我看見林複南跑來了,很為他擔心,常常會問他:“你有錢沒有?有飯吃沒有?” 這個林先生,錢是沒有,畫倒是一大堆,看了令人心驚肉跳。

    賣是賣不出去,再看他那副樣子,好似也不在乎。

    賣不賣畫,飯吃得飽了,就去買材料,不厭地畫着他的畫。

    那一陣,他的畫風變得很厲害,我偶爾去看他的畫,我主觀地喜歡上了一張畫,就厚着臉皮讨,一旦看見我個人不喜歡的,就站着大聲地批評他,俨然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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