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序曲,春天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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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單純的頭腦中。

    孩子們都喜歡她,有時放學後她也會帶他們回家,每次一到兩個,沒有什麼特别的原因,隻是她對孩子們有求必應。

    如果是小男孩兒來了,父親就會放下手裡的活兒,跑過去熱情地和他們搭話,帶他們看豬圈、水井,無論孩子說什麼,機靈的話也好,傻氣的話也罷,他都會開心地大笑。

    凱琳也更加喜歡男學生,因為他們機靈,腦子轉得快。

    她曾說,女孩子将來就是無用的主婦——不是麻木不仁,就是婆婆媽媽家長裡短,永遠和未知的事情隔着一堵高牆;凱琳自己不想給她們指路,也不想幫助她們逃脫高牆的控制。

    “鄉巴佬和佃農裡面,”她說過,“永遠都不會出一個林肯的。

    也許,他們的聰明僅夠當個小學老師,把書上的東西照本宣科一番。

    我幹嘛要白費力氣?他們也就是想學點在哪兒當當店員的本事,周日能開着福特車兜兜風罷了。

    再就是讀讀報紙,查查編目什麼的。

    想要學更多的東西,那就到别的地方另請高明好了。

    可他們沒人想要那麼幹……” 她這麼評價這些孩子——也對,也不對。

    人不是生來就要被捆綁在土地上的。

    他們到來又離去,回歸又出發,他們的軌迹不像潮水,而像散沙。

    人們會像我們一樣,多年以後,帶着對一切熟稔的陌生感,又回歸土地。

    一出生就滿耳耕牛的叫聲、滿嘴泥土味的人現在正用一種全新的眼光看待那些原本熟稔的事情。

    從來就沒有不受打擾的甯靜,也從來就不存在完完全全的隔絕——除非不想打破硬殼的自我。

    如果凱琳為他們描述了生活多姿而不同的面孔,也許即使他們像她想象的一樣淡漠,也不會那麼懵懂而狹隘。

    但是,也許是因為她自己也沒有能夠看清生活,她自己也那麼迷茫無措,她才總是那麼不安,那麼易怒,最重要的是,那麼寂寞。

     我曾經盼望,這一年她的工作會讓她安靜下來,盼望将要開學的八月份不那麼遙遠,雖然老天知道家裡有多少活兒需要她幫忙。

    她曾是父親多麼得力的幫手,她去學校工作之後,父親的勞作時間差不多增加了一倍,這一點恐怕她自己都沒有想到。

    他會笨拙地到處亂翻,尋找馬具,馬都快撞到牆了才想起猛拉重擊。

    以前,這些活兒都是凱琳幹,她雖然生氣,活計卻做得飛快,毫不拖泥帶水。

    過去她總是在中午時分喂馬,表情溫和,卻又帶着點惡毒地,把玉米撒将過去。

    她走之後,馬廄變得又髒又亂,但父親卻騰不出時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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