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漫長的旱季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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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去,他手裡拿着報紙,坐在門廊上看着我們。

    他雙頰塌陷,樣子很疲憊,但卻表現出某種不快,認為我們沒有男人帶領自己去了教堂,這種舉動略嫌粗魯。

    “你們幾個規矩點啊”是他全部的囑咐,然後目光掠過我們的頭頂看天上的老鷹。

    但是母親很興奮,臉上滿是期待和虔誠,好像自己已經跪在教堂裡祈禱了。

     塵土漫漫的路上三葉草葳蕤,野玫瑰絢爛。

    天暖洋洋的,我們走在路上,就像雲雀抖動着金黃的羽毛在起舞、歌唱。

    田野裡開滿了雛菊和白色的蓍草,還有忍冬。

    我們到達教堂時,人已經很多了,院子裡停滿了車,還有嬰兒車。

    我們直接走了進去,沒有停下來和任何人打招呼,不過凱琳說教堂裡有一股黴臭的味兒,所以她在門外閑逛,我猜,她是希望會有哪個小夥子來和她搭茬兒。

    但是,他們就像是一群愛紮堆兒的蒼鹭,都待在拴馬的地方。

    女人們看到她獨自一個人站在那裡,都盯着她看,所以不一會兒,她也走了進來,坐在後面,好像她是别人家的一員而不是我們家的。

     茉兒看着那架破舊的風琴,和我悄悄耳語說感覺有些不一樣了,好像比凱琳彈的時候更加破敗古闆,更加像教堂裡的東西了。

    凱琳曾在傍晚或是清早偷偷從沒有關的窗戶溜進來。

    我和茉兒有時也會和她一起來,坐在墓石或是台階上,聽她彈些鄉村野調兒或是奇怪的有些像爵士樂的東西,努力讓這架教堂裡可憐的老風琴奏出和上帝無關的異教的調子來。

    我們四處溜達,辨認墓碑上的字,有一次還在伯格斯家已經風化的墓碑上看見一隻蝗蟲,軟軟的、隆起的身體覆蓋在墓碑上刻着的名字上面,努力尋找着落腳的地方,好從自己薄薄的殼裡掙脫出來。

    墓園的四周開滿了橙色的百合,還有非洲相思子,不過每個星期日早上牧師到來之前,都會有人清理這些野花,把墓園重又整理回體面的樣子。

    風琴彈奏時間長了,會發出哮喘般的聲音,這時凱琳就會走出來,回家去,她邁着大步走在我和茉兒前面,好似陽光中帶着紅色光環的聖徒。

    我們倒是不必每次在她選定的時間和她一起來,但是我們總是陪着她,感覺這也許可以表示對長姐的尊重吧——至少那幾年是這個樣子。

    我們常常聽到她瘋狂地彈奏些她自己杜撰的曲子,聲調尖利,好像是女巫們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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