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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小的民主世界裡,簡直等于自取滅亡。

    窮人,不管怎樣為難,也得送去禮物或禮金。

    對于他們,這并不是禮物禮金,而是苛捐雜稅。

    但是,他們不敢不送;這種苛捐雜稅到底是以婚喪事為名的,其中似乎多少總有點人情,而人情仿佛就與民主精神可以相通了。

    窮人送禮,富人收禮,于是,富人不因擺百十桌酒席而賠錢——其目的,據說是為賺錢——可是窮人卻因此連件新藍布大褂也穿不上了。

     本地的紳糧們如此,外來的人也不甘落後。

    我們鎮上的歡送會與歡迎會多得很。

    在英美的民主世界裡,若是一位警長或郵局局長到一個小鎮上任去,或從一個小鎮被調走,大概他們隻顧接事或辦交代,沒有什麼别的可說。

    同時,那鎮上的人民,對他們或者也沒有歡迎與歡送的義務。

    他們辦事好呢,是理應如此;他們拿着薪俸,理當努力服務。

    他們辦不好呢,他們會得到懲戒,用不着人民給他們虛張聲勢。

    我們的金光鎮上可不這樣,隻要來一個小官,鎮上的公民就必須去歡迎,仿佛來到金光鎮上的官吏都是大聖大賢。

    等到他們離職的時候,公民們又必須去歡送,不管離職的人給地方上造了福,還是造了孽。

    不單官吏來去如此,連什麼銀号錢莊的老闆到任去任也要如此,因為從金光鎮的标準來看,天天埋在鈔票堆中的人是與官吏有同等重要的。

    這又是我們的民主世界裡特有的精神,恐怕也是全世界中最好的精神。

     本着這點精神,就很可以想象到我們鎮上怎樣對待一個偶然或有意從此經過的客人了。

    按說,來了一位客人,實在不應當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地方。

    假若他是偶然從此路過呢,那就叫他走他的好了。

    假若他是有意來的,譬如他是來調查教育的,那就請他到學校去看看罷了;他若是警察總局的督察,就讓他調察警政去吧;與别人有什麼關系呢? 不,不,我們金光鎮自有金光鎮的辦法。

    隻要是個闊人,不管他是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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