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虞世南诏題詩 王令言知不返

關燈
人将各樣樂器,照着譜兒奏起來。

    真個是絲清竹脆,管媚弦嬌,别是一番聲響;雖則是靡靡之音,倒其實流麗好聽。

    蕭後聽了,連聲稱贊道:“陛下真聖人也!能精通音樂如此!”炀帝大喜,又連飲了數杯。

    即叫近侍将新譜傳出,叫樂人連夜打出,以備遊幸供用。

    衆樂人領了旨意,遂聚集一處,各分樂器連夜演習。

    卻說内中一個伶人,叫做王國風,祖傳慣彈胡琵琶。

    這一日領了旨意,另抄出一個譜兒,日夜在坊中演習。

    忽一日有事回家,又恐怕演習不熟,就偷空兒在堂前把胡琵琶細細的彈演。

    原來這王國風,有個父親叫做王令言,原是有名知音律的樂人;隻因炀帝嫌他年老,遂退出不用。

    這日正養病睡在房裡,忽聽得外面兒子彈琵琶之聲,音律與往日大不相同,遂吃了一驚,說道:“大變大變!如何有這樣聲調?”連忙跳起身來,扶着病走到堂前,問王國風道:“你這琵琶出了幾時,從何處學來?”王國風見父親問得古怪,連忙答道:“此曲出不上五七日,就是當今皇爺,禦制了要遊幸江都,叫做翻調突公子曲。

    ” 王令言聽了,不覺嗚嗚的哭将起來,說道:“先皇爺東征西戰,不知費了多少氣力,方掙得這座江山,不想隻享得二三十年,便一旦要亡家破國也。

    ”說罷,兩眼中淚如雨下。

    王國風慌忙止住道:“此曲乃歡樂之詞,父親聽了,為何倒悲傷起來?”王令言道:“你哪裡知道?此曲調雖歡樂,然聲音淫厲,不出二三年,必有幹戈起于四方,天下殺傷殆盡。

    此曲又乃宮聲,為君之象;宮聲往而不返,皇爺這一番遊幸,斷不能重轉東京矣。

    你千萬不可從行;若要從行,定做他鄉之鬼矣!”說罷,又嚎啕痛哭。

    王國風曉得父親洞達音律,見說得剀切,也自着忙,因說道:“父親這話要謹慎,倘然皇爺知道,其禍不小。

    兒子隻是不去便了。

    ”王令言道:“我們倒無大禍,隻恐怕皇爺倒有大禍。

    ”王國風再三勸解,王令言方才走了進去。

    一邊走,一邊猶含淚歎息道:“好社稷,忽然至此,可惜,可惜!”正是: 天心莫道深難測,一曲新聲識者窺。

     試問當時憂國者,誰知野老淚先垂。

     王國風次日依了父親言語,竟自托病辭退。

    衆樂人又選了一個補了演習不題。

    卻說炀帝急急要遊幸江都,在宮中各色俱打點齊整,隻等殿腳女一到便要起身,連連差中官催促。

    一日,高昌忽飛馬來報道:“殿腳女一千名,俱已選到汴渠,候旨親選定奪。

    ”炀帝聽了,大喜道:“時日迫切,不必親選,就差你分派定了。

    一纜十人,一船百人。

    一千殿腳女,分派在十隻大船舟上,有風時挂起錦帆,隻叫她各持镂金蘭楫繞船而坐;若是無風,便要牽纜而行。

    可忙忙教她習熟,其美惡待朕登舟之後,再加選擇。

    ”高昌領旨,依舊飛馬而去。

    炀帝因諸事俱備,遂傳旨着越王一個守國,留一半君臣輔助,又命禮官選了一個吉日起行。

     到了這日,炀帝同蕭後龍章鳳藻,打扮出一個天子家氣象,共坐了一乘金圍玉蓋的逍遙辇,率領着十六院夫人、三千美女、無數宮嫔,都駕着七香
0.0525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