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虞世南诏題詩 王令言知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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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圍繞在前前後後。

    衆内相都是蟒衣玉帶,騎在馬上,左右随侍。

    又因借征遼的名色出門,銮輿前面,又有許多兵馬排列。

    真個是龍旗招展,鳳帶飄搖,從古帝王遊幸,哪有這般富貴!後人有詩吊之曰: 帝王都有好風流,誰肯因荒便送休! 獨有隋家慨天子,江山隻換一遨遊。

     炀帝打點齊整,正要發辇,忽聽得辇旁哀哀哭聲。

    炀帝忙看時,隻見一人俯伏在地哭奏道:“奴婢送駕!”不是别人,卻是西苑令馬守忠也。

    炀帝見了道:“好生看守西苑,不消送罷!”馬守忠奏道:“萬歲銮輿已發,料難挽留。

    隻望萬歲早還車駕,奴婢不勝?望。

    ”說不完便哽哽咽咽,腮邊淚如雨下。

    炀帝道:“朕偶然遊幸,何必這般傷悲?”馬守忠道:“奴婢想萬歲造這一座西苑,窮年屢月,千工萬匠,也不知費多少心機,也不知花多少金錢,方蓋得成五湖、北海、三神山、十六院,這般風景,不異天宮,何殊仙島?今萬歲一旦棄之而去,緻令園林冷落,殿院蕭條,臣對景傷心,故不禁欷?泣下。

    伏望萬歲再思而行!”炀帝道:“朕非不戀西苑,這也是天意如此,偶然思想江都,要去遊賞。

    隻要你好好看守,不要差池了,被人笑朕棄甜桃而尋苦李也。

    ”真個興亡自有先兆,炀帝一邊說着,也不覺慘然于色,就像要哭的一般。

    馬守忠道:“奴婢盡心收拾西苑,斷不敢荒蕪;但不知萬歲車駕何日方還?”炀帝道:“朕浮萍斷梗,飄零無定,還京之期,焉能有日!”左右見炀帝說話颠倒,俱駭然驚歎。

    還是蕭後看不過,代說道:“車駕遊幸江都,多也隻一年半載,就要回銮,何必這等戀戀?”馬守忠不敢再言,含着眼淚,磕一個頭,退将下來。

    二人一段依依光景,就像死别生離、再不見面一般。

    正是: 社稷興亡自有機,機來不覺露其微。

    誰知萬乘歡騰日,忽有閹臣淚濕衣。

     馬守忠方才退下,銮輿正要擁衛而行,忽又一派哭聲,從宮中湧出。

    隻見上千宮女,聚做一陣,亂跑将來,攔定車辇,不容前進,齊聲說道:“萬歲棄了我們往哪裡去?”原來炀帝的宮女最多,雖有無數龍舟,畢竟裝載不盡,隻帶得一半,還留下一半守宮。

    這一半宮女不得随行,因此擁住車駕,不肯放行。

    炀帝見了,忙吩咐道:“朕前往征遼,乃朝廷大事,如何強留得住!”衆宮女道:“遼東小國,何須要禦駕親征?”炀帝道:“親征别有妙算,非汝等所知,不須苦苦攔阻。

    朕平定遼東,車駕即當回也。

    ”衆宮女道:“遼東幾時得平,車駕幾時得回?隻望萬歲不要去罷!”隻因炀帝平素待宮女有情,故今日一個個不顧好歹,拼死命上前挽留。

    也有攀定帏幔苦勸的,也有拖住輪轅不放的,也有扒上辇來分說的,也有跪在地上啼哭的。

    炀帝百般安慰,衆宮女百般勸留。

    這一陣道:“我們也願随去。

    ”那一陣道:“我們死也不放。

    ”亂哄哄的都嚷做一團。

    正是: 嬌攀媚挽不勝愁,隻願君王行處留。

     莫道江山遊樂盡,尚遺一種好風流。

    不知衆宮女如何得退,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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