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碧落侍郎侍姬共戲 紫薇學士學使超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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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钗道:"我想不到你會到這裡來,你也未必想到我會來尋你吧。

    "寶钗知她遇劫遭難,不免慰問一番。

    妙玉道:"我從來厭惡濁俗,至于天忌,才有此番磨折。

    如今我倒想穿了,隻要保得自己身心幹淨,其餘都是不相幹的。

    "寶钗道:"你這見解更高了。

    本來一切諸相都空的,連我相尚須化除,何況那些人相、衆生相呢?"黛玉道:"說到佛法,本不應有垢有淨,分明是一片清淨。

    心着了嗔恚,便是心垢。

    你此番算是悟徹了。

    "鳳姐、尤二姐聽他們說的全然不懂,忽聽一片說笑之聲,原來是紫鵑、晴雯同着迎春、香菱來了。

    鴛鴦連忙從東屋出去,搖搖手,叫她們輕聲,卻不料賈母已被吵醒,連喚兩聲鴛鴦,鴛鴦笑應了,先自進去。

     迎春、香菱等到了西屋,見钗黛二人正和妙玉說話,都道:"今兒真是好日子,連妙師父都請到了。

    "妙玉道:"我來是不用請的,若請我還未必來呢。

    "鳳姐見紫鵑晴雯送了牌來,便忙着安排牌桌。

    妙玉見人多了,站起來要走。

    黛玉道:"你難得來的,再坐坐,等老太太湊上牌,咱們到那屋說話去。

    "一時賈母扶着鴛鴦過來,見了妙玉,笑道:"咱們今兒來看花,就遇見菩薩,這真是借花獻佛了。

    "妙玉道:"像老太太這麼大福氣,一心念佛行善,才是真正女菩薩呢。

    "賈母又問妙玉住在哪裡,近來做些什麼?閑談了一會兒,鳳姐道:"菱姑娘、二妹妹都等着呢,老太太就上場吧。

    "賈母又向妙玉道:"恕我年老放肆。

    "便和迎春、鳳姐、尤二姐、香菱大家入坐,鬥起牌來。

    钗黛二人看了一會兒,悄悄的拉着妙玉往東屋來。

    寶玉正在堂屋裡,幫着侍女們煎茶。

    黛玉瞧見,笑道:"這不是忙的事,你又忙些什麼?"寶玉笑道:"我丹爐都煉過的,還不知道火候麼?"钗黛二人陪着妙玉入室坐定,侍女們已将茶煎好送進。

    原來是王彜山的雪梨茶,用梅花上的雪水煎的,取名雙雪茶,連茶具也是一色粉定。

    寶钗道:"這麼快未必煎得好吧。

    "妙玉斟了一杯,細細品着,卻非常贊美。

    少時寶玉進來,四人辍茗閑談。

    談到琴學,妙玉見壁上古琴,拿下來撫摩一回。

    寶玉央她彈了一曲普安咒,傾耳聽去,宛然是一片梵聲。

    等到二十一段彈完了,天已向暮,妙玉告辭回去。

    那邊賈母的牌也散了,大家同回赤霞宮用晚飯。

     那晚上寶钗仍舊住下,寶玉又問他們商量何事。

    黛玉道:"事情呢原也多得很,我今天乏了懶得說,你隻問寶姐姐吧。

    "寶钗道:"林妹妹的意思,看珠大哥單零零的怪可憐,想求老太太把鴛鴦給了他。

    我想老太太眼前雖有兩個丫頭,哪一天離得開鴛鴦,況且鴛鴦那性子,素來高傲,說一是一的,那回大老爺要她,她賭氣發了重誓,還有第二句話可說麼。

    不如不說的為是。

    "寶玉道:"你們還不知道珠大哥的脾氣呢,我約他到這裡來,他再三不肯,說是見了家裡人又要牽動塵心,還是不見的幹淨。

    這陣子天天想走,若不為林姑老爺不久要轉天曹,約着在這裡面,他早就走了。

    就是鴛鴛有的商量,他也未必肯要呢。

    這件事大可不必。

    此外還有什麼事?"寶钗道:"提起第二件事,那可得問你了林妹妹。

    因為他們四個人雖是服侍你慣了的,可都有些孩子氣,因此想起襲人,要把她接了來,你看好不好?"寶玉道:"她跟了蔣琪官,無情無義的走了,我還要她做什麼?"寶钗道:"你既不要她,為什麼聽見她要贖身出去,害得你賭咒發誓,連八人轎子都許下了。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麼?"寶玉道:"那時候我被她迷惑住了,誰知道她是這種人呢?她說的别人就用八人轎子擡她,她死也不出去的,怎麼跟着個唱戲的就走了呢?"寶钗道:"她走這一步也很不值得,如今琪官犯了事,押在監裡,襲人到處去求爺爺告奶奶的,還沒有弄妥。

    那回來求我,簡直換了一個人似的,不但形容比先憔悴,連談吐也顯着卑鄙。

    那裡跟得上晴雯麝月她們。

    "黛玉道:"姐姐你從前看她那麼好,怎麼口氣也變了。

    我倒覺得她可憐"寶钗道:"不要說我是沒出閨門的姑娘,就連太太、我媽媽哪一個不說她好?就是這位二爺,還不是當她天字第一号的。

    隻怕除掉她的林妹妹,就要數襲人了。

    "寶玉道:"我早已看透她了,那回送絹子給林妹妹,就避着她。

    後來攆晴雯的時候,我知道是她使的壞,還點了她兩句。

    究意因她是服侍多年的人,臨走還給她托個夢,叫她自己打正經主意。

    如今可怨誰呢?"黛玉道:"哎喲,要不要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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