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蘅香院留夢記新巢 梨雪軒聆歌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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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淨的,後來就把玉丢了,所以這一向我和紫鵑給他們鋪炕,總記着一摘下玉就加上錦套,挂在帳架外頭,這隻有二爺知道,連兩位奶奶也不大理會。

    昨兒忘記知會你了。

    "麝月道:"你也大喇糊,幸而沒丢掉。

    若丢了,可怎麼好!"晴雯道:"既沒丢掉,你也别再提了,吵嚷出去叫老太太聽見了,又當成大事呢。

    "正說着,寶玉匆忙回來,要換衣服。

    睛、麝二人服侍他換上。

    睛雯問道:"二爺到哪裡去?'寶玉道:"老太太叫我去催請姑老爺呢。

    "當下便趕忙出園,直往绛珠宮去。

     此時林如海正拿着一冊雲笈秘簽随手翻閱,寶玉上前請了安,林公讓他坐下,又對他打量一番。

    問道:"你每天什麼時候起來?"寶玉道:"總在辰牌左右。

    "林公道:"這在平常人不算晚,在咱們道家就不算早。

    每天隻有太陽初出時候氣是清的,總要在那時起來呼吸清氣,沐浴日光,總為有益。

    "寶玉答應是。

    林公又道:"我有一句話,要和你說,總沒得空。

    我看你這些時隻顧遊戲三昧,未免把心放縱了。

    放縱甚易,收斂更難。

    那呂岩、韓湘諸先輩也何嘗不玩,隻不要将身心性命之學丢在腦後方好。

    咱們在仙界中立足最難。

    一墜落了又得到塵世間去,不知受多少罪,轉多少劫,方能複位呢。

    "寶玉聽了悚然道:"我近來空的時候也還溫習些靜功,隻貪玩在所不免。

    姑爹是疼我的話,我緊緊記住就是了。

    "如海又和他談些道門的玄妙,如何鳥伸凫浴,如何猿行鸱視,如何百化,如何龜息。

    寶玉聞所未聞,非常佩服。

    将近晌午,寶玉向林公道:"那邊午飯預備齊了,請姑爹早些去吧。

    "林公便同寶玉往赤霞宮。

    問知大家已到園裡,便從山徑行去,直至結霞山館。

    林公是初次來此,先在廳外靠着欄幹看了一回園景,見廳前一片平台,都是白石砌成。

    正面對着一座玲珑山峰,高若聳霄插鬥,其旁無數奇形怪狀的劍石山峰。

    望下去花樹蔽虧,樓台迤麗。

    再下便是一片明湖。

    林公笑道:"這裡雖不如延青閣看得遠,卻是背山臨水,也占全園之勝。

    若遇雪天月夜,在此憑欄遠眺,唱蘇長公的水調歌頭,那才真是神仙境界呢!"又瞅着寶玉笑道:"人要置身高處,才能把那些富貴聲華看得似浮煙淡霧。

    若身入其中,便不免為物欲所蔽,哪怕絕大智慧的人,也不易打破此關。

    "寶玉知是對自己下的砭,心想姑爹素來不大發言的,怎麼今天變了碎嘴子,隻得應道:"姑爹說得是。

    "林公廳上走去,見抱柱上也有一副集句對聯是:"時聞流水聲,一障湖邊看未遍。

    誰會憑欄意,平生魚鳥與同歸。

    "原來是寶玉集的句子,卻是賈珠寫的小篆。

    那廳屋七間三進,旁有洞房曲室,從一段雕花門扇通過去便是兩間精舍。

    賈珠和湘蓮、秦鐘都在那裡,林公先和他們見了,說了一回話,然後走到廳上,隻見簾垂玳押,座設珠茵鼎薰百合之香,注長生之酒。

    賈母、賈夫人已先就座,左邊尚虛一席。

    賈母道:"姑老爺這邊坐罷。

    "林公尚在推讓,賈母又道:"姑老爺是成了仙道的,他們又都是晚輩小孩子,有什麼客氣的呢?"寶玉請示了賈母,便吩咐擺飯。

    衆姐妹也依次叙坐,侍女們上起菜來,雖非常精美。

    席間寶玉敬了酒,又要鴛鴦行令。

    賈母道:"咱們聽戲要緊,那一來就耽擱不少工夫了。

    "一時席罷,大家漱茶散坐,寶钗、黛玉又和迎春、香菱、尤氏姐妹在廊下眺望一回。

    正是微陰,園中高下花樹紅一堆白一堆的,全被煙霭籠住。

    隻那一帶杏林紅得似火烘似的,分外明秀。

    忽聽那邊梨雪軒中鑼鼓先鳴,繼以蕭笛,慢慢響起台來。

    賈母尚在廳内,和賈夫人、李纨、鳳姐說些閑話。

    寶玉上前回道:"開戲了,老太太和姑媽那屋坐吧。

    "鳳姐攙着貫母,便要往外走。

    寶玉笑道:"這裡過去很近,何必繞遠呢?"鳳姐笑道:"新來的人摸不着門,到底往哪裡過去喲?"寶玉把那座大穿衣鏡一推,便是個門,過去即是梨雪軒。

    軒中遍用鮮花紮彩,一開門頓覺芬芳撲面。

    東南兩面全是整扇的大玻璃窗,窗外一大片梨花,将玻璃上都遮滿了。

    北面便是戲台,大家仍讓賈母和林公夫婦坐在台前。

    賈珠等一同進來,見了賈母,便往那書閣上去坐,宛然是一間小小的戲樓。

    寶玉看纨、風、钗、黛諸人都坐齊了,忙命侍女們将新印的璇源集慶曲本捧了一大搭子進來,分與衆人。

     此時戲台上已扮演出場,先演的是《春宴》一出,隻見一隊彩旗朱蓋,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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