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宦萼逞淫計降悍妻 侯氏消妒心贈美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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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陽物用力往下一插,盡沒至根。

    頂了兩頂,侯氏覺得内中滾熱脹滿,有趣不過,急得屁股供起來迎,宦萼又拔了出來,如此數次,他陰中淫水一陣陣像小解一般冒将出來,隻是閉着眼哼。

     那宦萼見奈何得他夠了,遂把他兩腿放下分開,身子伏下,兩手扯個結實,然後用力沒棱露腦抽送起來,弄得侯氏心花俱開,顫成一塊,丢了又丢。

    先還用兩手扳住他的腰,後來兩臂酥軟,也扳不住了,直挺挺睡着,就是弄死人的一般。

    宦萼隻是亂搗,侯氏半晌回過一口氣來,叫道:“好哥哥,你饒了我罷,我來不得了,渾身像癱化了的,再弄弄,骨頭全要散了。

    ”宦萼也不答他,仗着藥力,重新用起狠來,出必至腦,入必盡根,又有千餘。

    侯氏又丢了兩次,實在動不得了,陰中也有些疼痛,嬌聲哀告道:“你難道當真要弄死我麼?你歇歇罷。

    ”宦萼道:“這個話先說過的,我正發興,你就要住。

    你說你不怕,怎這麼子說不應先的話了?你先說我隔夜的話就忘記,你怎麼才說的話就忘了?你顧了你,叫我如何過得?”侯氏實實支撐不住,便道:“你興不足,叫嬌花來弄弄罷。

    ”宦萼道:“我叫他來弄,你又好發惱?”侯氏道:“是叫他來替我,如何又惱?”宦萼巴不得這一聲,聽了滿心歡喜,便叫嬌花。

     這嬌花昨夜正将得味的時候,被主母一驚而散,這一件美物未經飽足,就如小孩子當着了芝麻糖,又香又甜,焉得不想吃。

    此時聽見他兩人動作,悄悄走來,躲在床後邊竊聽。

    聽得那些聲息有兩三種,一層有趣似一層,起先聽得主母是急的哼,那是嘴裡的聲息。

    次後是弄得快活的哼,那聲息是從鼻孔中出來的。

    再後是弄得不死不活,微微喉中有些聲息,被下面得那響,如人在泥淖中行,滑撻滑撻的不住。

    又把那喉中之聲蓋住了,聽不甚明。

    把那丫頭急得臉上火冒一陣,陰中水流一陣。

    喉管中發煙,不住的咽唾。

    要去又舍不得,要聽又過不得。

    正在難過,忽聽得主母說叫他來替,如窮花子拾了錠金子,也沒有這樣快活,先那兩條腿總酸麻得動不得,此時聽了這話,忽然健硬起來,兩三步忙忙走到床前。

     宦萼将他一把抱上床來,正要替他脫掉褲子,伸下手去,原來竟是光着嫩股,倒摸了一手騷水,連他兩條腿都是濕漉漉的。

    忙替他把衫子脫了,兩個蒸餅般的嫩乳,緊緊貼在胸前,指頂大一個小乳頭,一身細皮淨肉,令人好生可愛。

    抱着親了兩個嘴,将他放倒。

    因昨晚唐突了他,今日不敢冒失,輕輕的送将進去,一來兩件都是濕透了的東西,二來又是昨夜小和尚挂搭過的了,故不覺煩難,也就盡根而入。

    那嬌花也不覺得苦楚,不過有些脹悶,既知道後來還有樂境,如吃橄榄一般,先不嘗有酸澀,後來如何得有甘香?也就勇于承受。

    宦萼見他不似前番畏縮,也就施展槍法,大戰起來。

    後又演那百步穿楊的箭法,下下皆中紅心。

     那丫頭是見過主母樣子的,不知不覺把兩條白森森嫩藕般小腿跷在兩邊,嫩臀颠颠扭扭,口鼻中也哼哼唧唧。

    宦萼見這個樣子,魂消而骨碎。

    此時藥性已過,不覺大洩。

    緊緊抱住,睡了片刻,拽将出來,拭抹幹淨。

    那嬌花嘗得這美味,果然有趣,這樣沒骨頭的一個棍子魚,比山禽海味,異果奇肴,都爽口些。

    心滿足,連衣裳也不穿,欣欣然抱在懷中,自去睡了。

    宦萼将侯氏一看,此時卻是真正睡着了,動也不動,還赤露着身子,牝戶大張在那裡。

    宦萼低頭看看,聞得内中一陣香氣撲鼻,知是先那揭被香的藥味,拉過被來替他蓋上。

    複聞他的嘴,也有香氣噴出。

    輕輕親了兩親,然後卧下。

    他也乏倦了一夜,直睡到東方日出,然後才醒。

     侯氏也醒了,問宦萼道:“夜裡我睡着了,你同丫頭弄到多昝才歇?”宦萼道:“這是你的美情,我方敢如此。

    你既睡着了,我怎肯瞞你取樂?不過弄丢了就罷。

    那丫頭也懼你王法,不多一會,他就去了,我就替你蓋了被同睡。

    雖興還不足,恐怕勞碌了你,不敢動作,隻輕輕親了兩個嘴,隻得忍住睡了。

    ”侯氏喜得眉花眼笑,親了他兩個嘴,說道:“這樣敬我愛我疼我,還有甚麼說的?你若時常像這樣不躲懶,我便将丫頭與你服事也是肯的。

    ”宦萼聽了,如天上掉下個寶貝來一般,喜得沒入腳處。

    忙道:“奶奶,你這樣好恩到我,我今後一日一日自然加倍殷勤,敢懶惰麼?”抱着侯氏又要弄弄。

    侯氏道:“日頭出得大高,我還酸軟懶動,你留此精神夜裡使罷。

    ”宦萼此時也并非高興,因聽得把嬌花與他,不過是謝恩之意。

    見侯氏璧謝,他也就虛邀了。

    侯氏伸手摸他的陽物,已經綿軟,笑道:“你夜裡那樣強頭強腦,好不利害,怎這會也瘋癱了麼?”大笑了一會,兩人才起來洗臉梳頭。

     那嬌花精神抖擻,笑容滿面,在旁服事,甚是殷勤。

    侯氏叫過他來,吩咐道:“我你看倒還膽小,又知規矩。

    今後我擡舉你,你就貼身服事你主子,但不許瞞我做事。

    倘偷饞抹嘴,我知道了,就了不得。

    你不用到别的丫頭到那裡去了,你就安個鋪在我床後頭睡。

    ”那丫頭笑嘻嘻忙叩了七八個頭,答道:“蒙奶奶恩典,這樣待我,我怎敢欺心?”侯氏又将自己的衣衫裙褲之類,查了幾件賞他,又與他幾件首飾。

    嬌花又叩頭謝了。

    心中暗喜,自不必說。

    那宦萼在旁看着,喜歡得笑得眼都沒縫,暗想道:“好妙計,好春方,把一位妒奶奶不但治得服貼貼,還得了一個美婢,真是快樂。

    ”此後但是他夫妻幹事,就叫嬌花在旁。

    或是推送,或是扛腿,做了一個幫手。

    或替他兩人揩抹,也不似先前畏縮。

    也知打混插趣,取侯氏的笑顔。

    但是侯氏飽足之後,餘瀝也常波及于他,雖不能适口充腸,也強似當日饞眼咽唾。

    雖是把個宦萼喜得說不出的那一個快活,卻也弄得他兩邊接應不暇。

    他每日在侯氏跟前假做殷勤說笑,拿出那感恩報德的樣子來,好不麻肉。

     忽然一日,家人傳進來說,二舅老爺奉差往雲南去,如今從水路回來,已到上新河,差人來說信。

    宦萼忙起身騎馬去接,侯氏吩咐備酒伺候。

    不多時,一同來家。

    進到上房,兄妹相會。

    禮畢坐下,說了一會家常,侯捷帶了許多土儀來相送,草殼槟榔、普洱茶、雞苁菜、房棋、牙筆筒、象尾牙簽、水西皮鞯、皮臉盆、皮碗、皮盤。

    宦萼作謝收了。

    須臾,擺上酒肴,他夫妻陪坐閑叙。

     你道這侯捷他有什事往雲南去?如何又從水路來到南京?他便是侯太常的次子,侯敏之弟,侯氏之兄。

    他在京做官,曆升苑馬寺正卿。

    他管馬久了,深知馬之好歹。

    這時魏忠賢正立内操,因嫌大馬不伶範。

    他素知滇黔蜀中三省所産之馬,登山渡坡如履平地。

    欲敕地方官送來,恐其按數送來塞責,不能如意。

    特差侯捷往三處揀選采買,馳驿而往。

    侯捷奉了這個美差,他自河南由潼關走陝西到四川去。

    他雖系魏珰所遣,卻算是奉旨的欽差,沿途大小官員送程儀送吃食,好生熱鬧,不能詳述。

     一日,到了漢中府武功縣。

    那知縣姓沐名仁,是侯太常的切己門生,乃沐國公的族中子弟。

    出境遠迎,不但是接欽差,且要奉承老世兄。

    接着了,一同到縣,就留在衙門中住,以見親厚之意。

    叙了些寒溫,擺上酒來,沐知縣道:“弟所轄鬥大一城,處在山僻,連梨園子弟都是沒有的。

    老世台駕臨敞邑,着實簡亵得罪。

    有一個搽粉虞侯,弟欲叫他來抵應。

    老世台尊意若何?”侯捷笑道:“古人說: 蜜戚戚二三知己,嬌滴滴一個紅裙。

     明晃晃兩枝銀燭,響當當一個骰盆。

     這都是極妙的事,有何不可?”沐知縣遂吩咐家人叫傳了來。

    原來他先已叫到署中伺候着,聽得叫,就袅袅娜娜走了進來,向侯捷叩頭。

    侯捷見他生得頗有可觀,有四句贊他道: 粉面紅光襯,朱唇绛色勻。

     蛾眉橫月小,蟬鬓疊雲新。

     侯捷見了甚喜,問他話時是一口北京語音,嬌聲嫩語,愈覺可愛。

    你道一個官衙中如何叫進妓女來?明季天下皆有官妓,厥夫名曰樂戶,名載冊籍,子孫相承,代代世襲,再脫不掉的。

    俗所謂上銅闆冊的烏龜是也。

    一年交納錢糧,謂之金花銀兩。

    送到大内庫中,為後妃胭粉之費。

    這是永樂皇帝創下的一個奇政,贻害後世,各官皆準叫去承應,惟不許公然留宿。

    大約暗暗的私諧鴛侶也沒處查賬。

    那女子在傍莺聲呖呖,唱連像兒邊關調侑酒。

    飲到掌燈酒闌之後,侯捷同那妓者隅隅笑語,大有留連之意。

    沐知縣笑道:“這妮子頗少,有豐韻。

    老世台若不嫌他鄙穢,留下他相伴罷,也抵得陶谷郵亭一夜眠。

    台意如何?”侯捷笑道:“這是老世台官署中,如何使得?”沐知縣道:“老世台果有此興,這倒不妨。

    ”那侯捷也是個酷好此道的,沿途因欽差尊重,不好去嫖。

    今見他如此說,正投所好,便道:“既承雅愛,敢不從命?”酒也告止。

    沐知縣同他到了書房内,床榻早已鋪設停當。

    又坐談了片刻,笑向侯捷道:“歡娛夜短,一刻千金,弟不奉陪了。

    ”告了安置進去。

     侯捷上床,那妓者服事他寬衣睡下。

    然後才上床,也脫盡了睡下。

    侯捷撫摸他身上,皮膚甚細,嫩乳酥胸,頗可動人,勃然興發,便如此雲雲。

    事竣之後。

    共枕而卧。

    侯捷問他。

    ”我聽你是北京聲口,如何到了這裡來?”那女子先還不敢答應,問之再三,他流淚說道他父親姓劉。

    系北京人,是太學生。

    因為表兄所誘,私奔逃出。

    不幸表兄病殁,被樂戶騙來到此。

    詳細告訴,涕泗滂流。

    侯捷問道:“你今意思如何?”他道:“但求得出火坑,為良人之婦,死亦無憾矣。

    ”侯捷道:“你意果決,我同你一宿姻緣,我當救你。

    ”那女子要下床叩謝,侯捷摟住道:“不消了。

    ”他在枕旁叩了數十,侯捷拉他睡下。

    那女子因感他恩私,逞嬌獻媚。

    那侯捷興又複動,又雲雨了一番,然後就寝。

     且說這女子的父親名字叫做劉卞韬,與一個汪時珍,皆系北京順天府宛平縣人。

    俱住在阜成門外。

    他二人生同齒,居同裡,幼同學,長同遊邑庠,交甚相知。

    及汪生男,劉生女,又同日,裡人親友持湯餅交賀兩家,謂他二人道:“此天授佳兒佳婦也。

    ”他二人亦心願,遂締姻好。

    未幾,汪時珍夫婦染疫病笃,以幼子并家财囑于劉文韬,道:“我本客籍,無期功強近之親可以屬目。

    我與兄總角相交至于今日,且又系肺腑之親。

    藐茲遺孤,推藉字之。

    俟其成立相配之後,再以家産付之,吾目瞑矣。

    諒兄義人,決不負我所托。

    ”遂卒。

    殡葬之後,汪時珍産業盡歸于劉文韬。

    他由是持籌握算,數年遂成巨富。

    乃納粟入雍,以女改許貴兒。

    汪氏子年至十五,尚不使就學。

    蓬頭垢面,露肘決踵,與家童為伍,甚至操畚锸以就飲食,劉文韬終歲不使一見。

     天啟五年,诏舉監生科。

    劉文韬希圖僥幸,乃就僧舍肄業。

    僧舍去其家不半裡,一夕,鄰家郭氏子暴卒,召僧誦經入殓。

    師徒盡往,囑文韬守舍。

    他讀書漏深,神思困倦,憑幾假寐。

    陡聞飄風飕飕,自遠而來,漸至庵前。

    倏焉排闼直抵中庭,燈昏月暗,檐馬悲鳴,牆篁慘戛,竦然驚醒。

    遂心蕩神沮,乃起而就榻下帷,箕踞枕簟,以候僧歸。

    少焉,聞門外有呼其名者,細聽,則故人汪時珍音也。

    不覺毛發驚豎,股戰幾栗,斂手屏氣,不敢出息。

    頃之,則推門入室,據榻前竹椅,細數道:“汝七八歲家貧,就學我家。

    我解衣推食,未嘗或吝。

    及長,赴郡邑試。

    凡百資斧,吾與汝共。

    追補諸生,汝巾衫修脯不能措,吾為汝辦。

    當年三十未娶,吾助汝婚。

    後各生子女,又結姻娅。

    曆年來汝不治生産而足衣食,倚誰之力耶?汝嘗指天地,誓日月,呼鬼神,而告予曰:‘吾頭敢斷,心敢剖,肝膈敢刳,君恩不敢忘也。

    ’言猶在耳,抔土未幹。

    将女改許,奴隸吾子,吞沒吾财,負恩忘義,狗彘不若。

    天地鬼神森羅昭布,尚思取科第,幸爵祿,榮一鄉,耀一時耶?吾在夜台十餘年,隐恨在心,未嘗刻忘。

    今日特來與汝訣生,死在今夕矣。

    ” 文韬大恐,乃振衣從牖中躍出,汪踉跄尾後。

    至殿上,怆惶迷惑,又黑暗如漆,不得其門。

    隻聞得腳步在後,追捕甚急。

    乃大呼乞命,繞殿而走,汪複追逐不休。

    至四鼓,文韬力竭氣盡,僵仆于地。

    汪倚殿楹,恨罵不絕。

    僧在喪家誦經畢,将舉屍入殓,則失其所在。

    遍覓不得,合家驚訝。

    僧辭神歸,見文韬伏地呻吟。

    又一人倚柱挺立,舉火燭之,則郭氏所失之屍也。

    大驚,使其徒報喪家,并呼文韬之妻。

    少頃皆至,郭氏輿其屍歸。

    劉妻以姜汁灌文韬,五鼓方蘇。

    問其故,文韬具言始末,聞者無不吐舌。

    遂輿回,惟張目發狂,數日而卒。

    無子,妻亦相繼病死。

    劉文韬之叔主其家,以其産盡還汪子。

     其女初改許貴婿,貴婿又殇,猶在閨中待字。

    他有一個表兄時常到他家來,日近親。

    那女子陡然高興,等不得媒妁了,瞞着父親,竟兩人暗暗成其夫婦。

    後來二人情厚了,又怕父母得知,将所有之首飾卷而懷之,相約而逃。

    一直就逃到保定府地方,那表兄得了個夾陰傷寒。

    此時他囊中已空,無力醫藥,數日死了。

    恰值有一個陝西客人也在店中,見這女子生得頗佳,情願替他葬夫,開發店賬,要娶他為妻。

    這女子正無所歸,隻得從他而去,這正是: 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

     誰知到了家中,竟是一個娼道。

    歇後語說的:半夜回家不點燈,烏歸。

    他身落火坑,少不得倚門獻笑,送舊迎新,做了煙花的道路。

    今遇侯捷問他,他實呈始末。

    侯捷動了一點憐憫心腸,次早對沐知縣說了。

    即刻差人拿了烏龜來,問他個拐良為娼,重責三十闆,枷号兩個月。

    進來問侯捷道:“此女還是老世台帶了去?還是弟養在這裡以俟駕旋?”侯捷笑道:“弟那裡要他?祈老世台擇一良善無妻者配之,陰功莫大了。

    ”沐知縣知他衙門中有一個少年小吏無妻,叫了來,吩咐庫中取了十兩銀子給他,為花燭之費。

    他夫妻二人叩謝了,侯捷同知縣歡喜而去。

    劉文韬貪利負義,為汪時珍活奪其魂。

    世之負心人甯無畏耶?女落煙花,産業乃歸汪子,愛的便宜處卻在那裡?此一段可作負心人頂門一針,不可視為泛言。

     閑話休題,且說侯捷要辭行,沐知縣苦苦款留不住。

    地方寒苦,不能厚赆,遠送當三杯之意,直送至百裡之外而别。

    侯捷朝登紫陌,夜宿紅塵,不日來到棧道。

    見了許多崇山峻嶺,峭壁懸崖,蒼松怪木,異草奇花,眼界中倒也覺得新奇,不日到了成都。

    這府治在萬山之中一塊平陽,沃野千裡,真古所謂天府之國也。

    進城見了蜀王,會同巡撫,傳谕各府官員采買馬匹。

    住了兩月有餘,挑選上好川馬一千匹,交與巡撫,遣指揮一員,領百餘兵丁,先送往京中東廠交割。

     他辭了蜀王,同衆官由水路下夔門,過江陵縣,至常德府。

    常德由水路至鎮遠者,于西門覓舟。

    大者曰辰船,可容二十餘人,舟至辰沅而止。

    小者曰(舟秋)船,容三四人,可溯五溪直達潕水。

    逆流牽挽,層累而上,計程僅一千二百裡。

    然灘多石險,一月方能達。

    且辰沅一路不設遞運,故乘傳之使盡皆從陸。

     侯捷自常德起旱,到桃源縣,西行二十裡即進山。

    從此以往,高高下下,一路皆山。

    五裡至白馬渡,溯流沿山而行。

    左瞰空江,右挾岩壑。

    渡江登嶺,折下平田。

    五裡過桃川鋪渡小溪,折而南過仙徑亭,乃入桃源山。

    山之陽有洞曰桃源洞,又名秦人洞。

    攀登而上至洞口,石壁峭立,縱廣丈餘。

    洞外有瀑布千尺,挂絕壁而下,雖大旱不絕瀉潭中。

    行裡許,伏地不複見。

    又北行三裡,與桃溪合流出大江。

     潭在洞門外,深不可測,辰邑山溪最為奇勝。

    自船溪至邑四十裡,一望岩石林立,态色之妙,仿佛太湖靈壁。

    輿馬都從石隙中行,或高如峭壁,或砌如欄階,或如馬馳虎踞,或如祥鸾奇鬼,或如樓閣,或如煙雲,種種駭異。

    居民皆藏石塢中,短行周遭,時見煙升,從風卷散,酷似辋川圖北垞意景。

     至如辰溪,城市四圍,俱石骨奇支,謂之五城山。

    楚威王使将軍莊橋定黔中,至此因山築城是也。

    城南一帶,則有石屋巉空,臨江數仞,與疾流奔響,互為吞吐,尤出人耳目之外。

    鎮遠府河勢纡曲,水由黃平州萬山中來。

    峰巒縱拔,上出重霄。

    無城郭,依山為衛。

    隔河有衛城,設立指揮使,實以守兵,誠控蠻之良策也。

     水路上阻諸葛洞之塞,止可到此,故舟車輻辏,貨物聚集。

    下十五裡即兩路口,乃通黎平之道也。

    黎郡北連楚壤,南接西粵。

    中有九股黑苗聚落于古州八萬,方二千餘裡。

    泉甘土肥,出五金礦。

    民物豐阜,俗以十一月為歲首。

    其他家畜肥牯,織五色布,每元旦殺牛焚布以祀天,自古不服中國。

     出鎮遠西門即油榨關,雖不甚險,實鑿開一線之道也。

    過關,平路十裡,至相見坡。

    三重疊起,高皆千仞,計程有三十裡。

    登首坡則尾見,立中坡前後顧則首尾見,陟尾坡則首見。

    行旅者此以手招,彼以口答,響應若咫尺,而不知三十裡之遙也。

     望城坡,登其巅可望偏橋衛城,故名。

    南裡許即諸葛洞,相傳武侯征蠻鑿運糧者。

    然非洞也,乃兩山陡立,中夾一溪。

    後為大水沖兩崖巨石梗塞中流,舟揖難行。

    萬曆中設偏沅巡撫衙門,以壓鎮諸苗。

    半年駐沅,半年駐偏橋關,為楚黔重鎮。

    偏橋下七八裡有白雲洞,深十裡許。

    中有蚊龍、獅、象、石床、石凳等景,頗可觀遊。

    倒馬坡之巅曰武勝關,土名上馬營。

    五裡谷子鋪,十裡西陽鋪,十裡至黃絲鋪,設腰站。

    此地俗近苗夷,女德不戒,而黃絲鋪為尤,斯夜郎之桑間濮上也。

    彼處謠雲: 清平豆腐楊老酒,黃絲的姐兒家家有。

     興隆衛,即古□□郡。

    曆三十裡渡崇安江,江之上流接新添衛諸山之水,合平越葛鏡橋麻哈江下。

    人古州八萬,經生苗地,二千餘裡達黔陽,合大溪趨洞庭以入大江。

     楊老驿,去清平縣三十裡,有竹王祠,三月間香火極盛。

    漢時夜郎女浣于巡水,忽有巨竹三節上流浮下,中有兒啼聲,剖得一男,育之。

    及長,有材武,自立為夜郎侯,以竹為姓。

    能以威德撫諸蠻,武帝封為夜郎王。

    疑其欲反,複殺之。

    群蠻思之不置,請立,後乃封其三子皆為侯。

    既卒,群蠻立祠祀之。

     黃絲驿亦有廟,香火亦盛。

    葛鏡橋,跨麻哈江而造。

    兩山壁立千仞,相束一江。

    水黑如膠,有風不波。

    霧罩山昏,鮮見天日。

    昔皆懸絙以渡,沉溺者衆。

    嘉靖間裡人葛鏡建巨橋,旋圯,再建複傾。

    乃齋戒沐浴,率妻子刑牲以誓曰:“橋之不成,有如此江。

    ”遂破産經營,即成。

    至今來往者賴之。

    平越郡城内有張道通修道故迹。

    邋遢名三豐,閩人。

    洪武間以軍籍戍郡,蓬頭赤足丐于市,故呼為邋遢。

    府南五裡,隔溪絕壁有三豐遺照,戴華陽巾,側身攜杖西行,伊然圖畫,傍有“神留宇宙”四大字。

    下有夜雨滴金橋,雖晴夜亦雨灑數點。

    又有晚霞斜照,不計晴雨,皆有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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