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電視連續劇《海那邊》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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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沒有去試大麻以及縱酒、縱欲。

    我是個中國人,我即便視叛逆為褒義詞,也是在道德和法律的規範之内。

    有些東西作為我這樣一個中國學生是試不起的;經濟上不堪,地位上更不堪。

    作為非美國公民,一走火就有被遞解出境的危險。

     說到經濟上的窘迫,芝加哥時期又占一個第一。

    我真是從來沒那麼窮過,每從銀行取一回錢,都不敢看被剩下的數字,那個數字總是比我最壞的估計還少。

    因此,為避免吓着自己,我一拿到取款收據就揉了它,扔進垃圾箱。

    糊塗着過,還有些傻快樂,反正别問自己喜歡吃什麼:超級市場什麼減價最厲害,我就狂熱地吃什麼。

    一次花菜減三個禮拜的價,我覺得自己吃它吃出了“紅米南瓜”的井岡山精神來了。

    是從我自己的經曆,也從朋友的傳聞中,我搜集了一些有關“吃”的細節,也将它們寫到《海那邊》的人物中去了。

    比如劇中的老王如何吃雞蛋,就是我在餐館打工時,一位中國學生親口告訴我的。

     那種窮困,真是看得見、摸得着、聞得見的。

    從我打工的餐館到學校有十個街口要過,一路全是各種各樣的商店:衣服、鞋、首飾,哪裡都是幾乎捂到你臉上的廣告和減價招牌。

    而窮困時的我一向是目不斜視地穿過這十條街口,起碼起碼,我不必為自己無力成全一個殷切的售貨員而難過。

    美國的售貨員一般都極有涵養,你怎麼讓他白費口舌白費勞力,他都不失溫和,他那笑容,也是世界上最堅韌的東西。

    也就是這樣的笑,把我這類窮學生唬到店門之外的。

     那時我除了在一個叫“救世軍”的教會商店買衣服以外,也去跳蚤市場。

    那裡能買到新的但便宜的衣服。

    在這兩個地方一般十元錢可買兩件衣服,運氣好可以高達四件。

    還能在那裡買到家具,但我沒買過。

    我的家具一半是從其他學生那兒繼承的,一半是撿的。

    撿家具很好玩,晚上開車在小街上轉,路過各家放垃圾桶的地方留點神,常常看到垃圾桶蓋子上橫着一隻床墊什麼的。

    我的床就是這麼撿回來的,完好一件東西,躺上去,除了夜深人靜偶然想到它上面躺過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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