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這碼事-2

關燈
金谷巷的女孩兒,愛得自己都糊塗了 金谷巷的女孩兒,愛得自己都糊塗了。

    她想找一個人讓自己使勁兒地愛愛,看自己究竟能愛到什麼程度。

     這天,她正坐在門前小凳上搓衣服,穿了一條花布睡褲。

    是偶爾聽見店裡的同事們在說,新建的歌舞團有幾個上海人,晚上穿了花綿綢的褲子,在院裡乘涼,真正把人吓一跳,妖精似的,她立即去百貨大樓扯了綿綢,挑那些花樣素雅的,挑了一塊墨綠條兒的,又挑了一塊粉底紫碎花的,各自多扯了四尺,做個圓領無袖的褂頭,配在一起替換着穿。

    回家便裁了,褲子照西式制服褲那麼裁,隻不過不上腰,穿松緊帶,這樣就可體了,那裆不會面袋似的垂着了。

    褂頭呢,掐了點腰。

    領口開得低低的,袖口卻長出幾分,罩住圓圓的肩膀頭,不會将腋窩都露出來,顯得那麼粗野。

    這兩套穿上,真是又惹眼又不會吓人一跳。

    墨綠條兒的,文靜苗條;粉紫花紋的,鮮豔嬌嫩。

    一天一個樣地替換,叫人琢磨不透,不知該将她往哪個類型裡擱,哪個類型的好處都叫她得了,哪個類型的味道都叫她嘗了。

    坐在小闆凳上搓衣服的這天,她穿的是那套墨綠條兒的。

    忽然,巷口走進一個人,一個男的,高高大大,穿了一身黃軍裝,卻沒有領章帽徽。

    他邁着很堅實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那個頭,那步子,有着一股軒昂的派頭,她不禁擡頭多看了一眼。

    這一眼卻認出,那正是她宣傳隊的高三同學,擂鼓的那個,光聽說去插隊,後來又說去當兵了,不料黃巴巴幹瘦的猴兒,出息得這樣威風。

    她不由有點怔怔的,待到他走到她的木盆前站住了,喊了她一聲,她才轉動了眼珠,似笑非笑,腮上酒窩動了動:“衣錦還鄉啊!” 他并不回答,卻向她打聽隔壁院子裡的女孩兒。

    她有些意外,進這個巷口的男人,幾乎都是為了找她而來。

    尤其是這樣威風的,又曾在一個宣傳隊裡處過的男生,便很自然地脫口問道:“找她做啥?”問過以後又有點後悔,覺着自己犯了賤,心裡有些憤憤的。

     天暗,他沒覺察到她的表情,自然地回答道:“她哥和我在一個部隊上,托我捎回了東西。

    ” “那你去。

    ”她說,說過了又懊惱,以為自己話多了,去不去
0.06091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