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我也就二十三四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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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味兒。

    那是一種由蛤蜊油、百雀靈和廉價香皂無意間調和成的氣味兒。

    這種混合氣味兒,在哈拉努裡鎮那條惟一的街道上(如果它還能被稱作是“街道”的話),并不稀罕。

    但隻有聞到她身上的這種氣味時,我才會隐隐地産生一種暈眩的感覺,一陣隐隐的幾乎又是無法抑制的心跳,總會想起她床上鋪着的那條深藍色的塑料床單和深秋時分帕拉貢嘎拉湖面上那冰冷刺骨的波紋。

    但,無論是這種“暈眩”,還是那種“心跳”,我都沒跟她表白過。

    我不跟她表白,絕對不是因為我生理上不行,或心理準備還不夠。

    不。

    我生理上心理上都挺行。

    之所以不跟她表白,說穿了,很簡單:我們有位年輕的鎮長跟她關系不一般。

    鎮長姓宋,名振和。

    宋鎮長雖然早已有妻室家小,但他還是超常規地跟她确立了某種不一般的關系。

    據說,在他還沒當鎮長前,他倆就開始了這種“不一般”的艱難曆程。

    而尤其讓人感到無奈而又悲壯的是,天性矜持和木然的她,居然會接受這種“不一般”,而且據說,她就是為了這種肯定不會有結果的“不一般”,才執意地堅持不婚不嫁,獨身到如今。

    為此,我不是沒苦惱過。

    但,正如機關主管後勤生活的協理員大叔勸慰我的那樣,“這瓜,不是你老弟摘底咧!”我雖然私下曾跟他激烈辯論過,但最後還是平靜地無奈地接受了他老人家對事局的這種“冷酷”而又中肯的結論,把所有内心的躁動,都深埋掉了。

    隻當夜深人靜,扪心自問,為什麼這“瓜”就不該我“摘”?為什麼我就不能去“摘”?假如再走到月色撩人的樹影底下,張望保密室的窗戶子——因為工作需要,那窗戶子上加裝了很粗的鐵栅欄,左一道右一道,豎一道橫一道,把天空分隔成許多塊較小的長方形——再看到她站在窗戶子後頭用一種淡漠空洞但又固執矜持的眼神,呆望窗外白楊樹上一個個幹黑幹黑的大鳥窩,我心裡依然會有點難過,有點怅惘,也有點無奈,胸臆間還會有點隐隐作疼…… 那天派小哈來找我的領導,就是那位年輕的宋鎮長。

    領導傳喚,我自不能怠慢,趕緊扔了擡把子,彎腰去抓一大把雪,使勁搓淨手上的煤屑,慌慌地上那土樓裡去了。

     我們這幢土木結構的辦公樓,說是“樓”,其實一共隻有兩層。

    但當年那也是哈拉努裡鎮上惟一的“樓”了。

    鎮長辦公室在二樓盡東頭。

    我敲開門時,屋裡還有别人,好像是從口裡來推銷什麼種子化肥辦公用具,或拖拉機零配件的。

    見進門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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