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華盛頓 逆ワシント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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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 “啊?”我有些犯難,“現在去?可如果靖的爸爸在家,他或許會害怕不敢說實話吧?” “那倒是有可能。

    ” 關于“虐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和倫彥都沒有具體的想法。

    我甚至想象出他被鍊子鎖在房間裡的模樣。

    “我們去偷偷看下靖的房間吧。

    ”我不禁說道,“或許能找着什麼證據。

    ” “他的房間可是在二樓。

    ” “爬院牆,或者爬附近的電線杆,怎麼樣?” “人家會報警的。

    ” 嗯——我絞盡腦汁地想着。

    很快就有了點子。

    “對了!”我真佩服我自己。

     教授直起身子,臉轉了過來。

    我一直弓着的身體也一下子松弛了下去。

     “怎麼了?”站在一旁的倫彥有些擔憂地問道。

     “被人那樣看着,我緊張。

    ” 教授的臉還是跟平常一樣沒有表情,我真想問他到底哪裡緊張。

     “但是,這可是最後一次機會呀。

    ”店内的音樂聲很吵,倫彥的聲音比平時要大。

     “你們為什麼不多帶點兒錢來?”教授說話的聲音沒有起伏,聽上去就像是在責怪我們。

     “教授,你自己明明一分錢都沒出。

    ” “我的錢全都在銀行裡,我家人替我存了。

    手上有的,就這些了。

    ” 我和倫彥把上月剩下的零花錢全湊在一起,一共一千日元。

     “謙介,是你們來求我的,我可沒有拿錢的義務。

    ” “我知道。

    但是教授,你就不替靖擔心?” “還不至于擔心。

    ” “别那麼說嘛……” 我們需要你幫忙——大概三十分鐘前,倫彥去教授家找到他說。

     “幫忙?我?什麼忙呀?”教授不耐煩地問道。

     抓娃娃一次一百塊。

    機器設定是投五百塊進去多送一回,所以我們就毫不猶豫地投了五百塊進去。

     教授仔細觀察了目标獎品的位置,還從機器四周仔細确認,最後說一聲“好了”才操作起把手。

    第一次,他說是為了測試機器的設定情況,直接就去抓。

    當然沒能抓上來。

    “我知道了。

    ”教授說着,又挑戰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也算有本事了,盒子移動到了一個很可惜的位置,就差一步。

    轉眼間,六次機會就都用完了。

     看我們都捏了把汗,教授說“還有六次機會,一定抓出來”,那時候的他是那麼值得信賴。

     檢驗一下暑假課外研究的成果,這個想法在教授心裡一定也很強烈。

     他是研究者,我們是提供資金的,叫什麼來着,贊助方?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

     剩下的六次裡,用教授的話說,頭三次的移動軌迹“完全跟想象中一樣”。

    爪子一點點地蹭着大盒子的一角,讓它在慢慢傾斜的同時移動。

     “要壓在這個角上,讓它掉下來。

    ” 教授邊解釋邊進行了第四次操作,這一次落空了,接下來第五次也不行,爪子接觸盒子的位置也不差,但就是壓不下去。

     就這樣,機會還剩最後一次,教授對我們說:“被人那樣看着,我緊張。

    ” 隻能相信教授。

    我跟倫彥退到了後面,但還是雙手合十做了祈禱。

    拜托了教授,拜托了,課外研究。

     我看見教授的手在移動操作杆,爪子伴随着音樂動了起來,音樂很輕快,仿佛在嘲笑我們的緊張。

     位置确定了,然後爪子降了下來,我們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它壓到禮品盒上。

     提心吊膽,這個詞就是形容現在這樣的情況。

    我的心跳加快,竟然跟這遊藝城裡的音樂合上了拍子。

     爪子的頭部壓住了盒子的一角。

     一定都在教授的掌握中。

    盒子歪了,在我眼裡,接下來它隻有服從重力掉落了。

     所以,我們想要的盒子因為碰到旁邊的東西而稍稍改變了角度,這隻能說是運氣太差。

     就差一點點了,盒子懸在杆子上,就好像偵探電影裡主角懸在懸崖邊千鈞一發,最終還是挺住了沒有掉下去。

     “咦?”教授瞪圓了眼睛。

     “唉!”我和倫彥嘴巴張得老大。

     “怎麼會?”倫彥一點點地接近機器,從外側狠狠砸了一拳。

    确實,盒子斜斜地懸在一個很可惜的位置,仿佛從外面猛力晃一下就能掉下來。

     教授茫然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也湊近了機器,隔着玻璃緊盯着那個禮品盒子。

    “唉,如果再有一百塊,就能拿下來了。

    ” 我的手立刻伸進兜裡。

    我在心裡期待,或許哪個角落裡還有一百塊硬币。

    倫彥也是同樣的動作。

     就連剛才說自己家沒有閑錢的教授都在褲兜裡拼命翻找,然後又走到兌币機邊蹲了下去。

    他在找有沒有掉在地上的硬币。

     我們在兌币機旁邊晃悠,手指塞進找零的地方摳,看有沒有硬币沒被拿走。

     再次回到剛才的機器邊,我們三個人都無話可說,隻是左右地看。

    都已經那麼接近了,現在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倫彥望着抓娃娃的機器,看上去很惋惜,又像是帶着恨意。

    我的眼神裡應該也有着近似的灼熱。

     就是在那個時候,發現了地上的硬币。

    我不經意地低頭,發現就在僵屍射擊遊戲的旁邊,有一枚銀色的一百塊硬币。

    我下意識地将它撿了起來。

     倫彥兩眼發光地注視着我撿起那枚百元硬币。

     這是神的恩惠!我們興奮了。

    這樣就能再來一次了,可剛一轉身,我們就發現有店員正盯着我們看。

     店員的身體很寬,好像一個大皮球,就在離我們幾米遠的位置,手上抱着要補充進機器裡的禮品。

     或許我撿硬币的時候也被看見了。

    怎麼辦?倫彥似乎也注意到了店員,正拿眼神問我。

     沒辦法。

    我也沒太糾結,就朝店員走去。

    “不好意思,這個是掉在那邊的。

    ” 媽媽經常說華盛頓總統砍櫻桃樹的故事,可能因為我還記着它。

    也可能是我想起了昨天最後那句“最終獲勝的,還是誠實而遵守約定的人”。

    總之我做出了判斷,眼下還是老實些比較好。

     “啊?什麼呀?”店員扭過頭,顯得不耐煩,胸前的名牌上寫着“太田”兩個字。

     “這個一百塊,掉在地上了。

    ” “哦,是嗎?”店員接了過去。

    看來他好像并沒有注意到我們,老實交代是一次失敗,我心裡開始後悔了。

    “你們剛才抓得那麼認真,不打算再挑戰了?” “嗯,已經沒錢了。

    ” 店員笑了。

    那個模樣很像是嘲諷——到底還是孩子,沒多少錢!我們心裡也很不開心。

    我正打算丢下一句“幹你什麼事”然後走開。

     “那,這個就給你們吧。

    最後再去挑戰一次試試。

    ”他又遞上了剛才我給他的那枚百元硬币。

     嗯?我擡起頭看着店員,然後又看看倫彥和教授。

    他們的視線也投向了我這邊。

    他這是在說什麼呢? “這個,可是别人掉在地上的錢。

    ” “你們不是沒有選擇不吱聲自己留着,而是交給了我嘛。

    誠實是好事,有人這樣教過我,說要多幫幫年輕人。

    ”店員笑了,肚子都跟着發顫。

    他繼續說着那些話是誰誰告訴他的,似乎很懷念,但他說的那個人我們也不認識。

     “砍掉櫻桃樹的華盛頓!”我不禁脫口而出。

     店員的臉色忽然開朗起來:“哦?你知道那個華盛頓的故事?我還是最近才聽說的呢,就是它就是它。

    華盛頓拿斧頭砍掉了櫻桃樹……” “他老實地承認了,說就是自己幹的。

    ”我接話道。

     “對對,自編自演。

    ” “跟自編自演好像不是一回事吧?”我忍不住反駁。

     “總之呀,意思就是說,誠實比櫻桃樹更有價值。

    ” “可那個,并不是真實發生過的呀。

    ”教授若無其事地插了一嘴,“我聽說,那是編出來的故事,加在了傳記裡。

    ” 是嗎?我驚訝了,店員也很受打擊。

     “編的?怎麼可能呢?” “就是的呀。

    據說美國當時還沒有櫻桃樹呢。

    ” “怎麼能這樣呢?好吧,那你們知道嗎——”店員不高興了,好像一個不願認輸的孩子。

    “華盛頓小時候,拿斧頭砍掉了櫻桃樹,但是卻沒有受到父親的責備。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像是在出謎語,“為什麼,他沒有挨罵呢?” 因為他主動認錯了。

    就在我說出這個答案前,教授就開口道:“因為他手上還拿着斧頭呢。

    這個黑色幽默可出名了。

    ” “什麼意思?” “因為他爸如果罵他,說不定會挨斧頭呀。

    所以他爸也害怕,隻能選擇原諒他。

    這是個笑話,經常有人說起。

    ” 教授說得揚揚得意,這更讓店員悔恨,我感覺他都開始咬牙切齒了。

    他似乎還想給自己找回哪怕一點點面子,就說:“嗐,算了。

    總之你們拿這一百塊去再試一次好了。

    ” “可是,那可是掉在地上的錢。

    ” “明白了。

    那這個我就收下了。

    我自己再掏一百給你們。

    ”說着他又拿出另一枚硬币。

     再這樣拉拉扯扯也怪煩的,而且再不收下店員好像就要抓狂了,這也很可怕。

    倫彥似乎也有同樣的預感,他接過那枚百元硬币道:“謝謝。

    那我們就聽你的。

    ” “祝你們成功。

    如果,将來你們幹成了什麼大事,要記得說,那是多虧了當初遊藝城裡的大哥哥喲。

    ”店員滿意地點頭,然後又說了一句明顯是自言自語的話:“那居然是編的?” 我們帶着教授回到了剛才的機器旁。

     一百元硬币,那個用“誠實”換回的一百元硬币,被鄭重地投進了機器裡。

     我們弓身祈禱。

     剛才教授歎息的那句“如果能再來一次”并不是借口。

    靠着剛得到的那枚硬币,我們順利地拿到了禮品。

     一台小型無人機。

     用無人機,或許就能看見二樓的房間,看見靖的房間裡什麼情況了吧? 這就是我在從圖書館回家的路上想到的點子。

    最近有的無人機上還裝了攝像頭,我就提議用那個試試。

     “可是,無人機打哪兒來?”被倫彥這樣一問,我也無話可說了。

     就算真的有商店在賣,恐怕那麼高的價格我們也買不起。

     “我還以為這是個好主意呢,看來不是。

    ” 我剛承認,倫彥卻瞪大眼睛道:“不,或許還有可能性。

    ” “怎麼說?” “沒記錯的話,車站旁邊遊藝城裡的抓娃娃機,裡面就擺了小型無人機的禮品。

    ” “成了!”我看着教授抱在懷裡的盒子,忍不住地笑。

    雖然獲得成功是憑借教授的研究和技術,但我還是很有那種“作戰成功”的成就感。

     “要緊的是下一步。

    ”倫彥說。

     他說得沒錯。

     接下來要做的是練習操縱無人機。

    我們騎自行車來到河堤邊,打開盒子,把說明書讀了一遍。

    操縱需要通過無線連接的智能手機進行,多虧倫彥帶了智能手機來。

    連接完手機,做好各種準備,我們就輪流練習起操縱來。

     一開始,隻要無人機稍稍上升一些,我們就興奮地大聲叫好。

    讓無人機飛朝着特定的方向飛,或者上升到指定的高度則太難,也不知墜機了多少次。

     遠距離操縱的無人機遊戲很有意思。

    内置攝像頭将影像傳送到手機上,這也很新鮮,我們三個沉迷在無人機的一次次起飛和降落裡。

     如果不是倫彥提議“趁東西還沒壞,得去靖家裡”,我們很可能會一直玩到傍晚,然後互道一聲“今天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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