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舊版自序</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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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部作品寫作之初,作家的理想往往是模糊不清的,作家并不知道這部作品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我的意思是,一如既往的寫作是在叙述上不斷地壓制自己?還是終于解放了自己?當一位作家反複強調如何喜歡自己的某一部作品時,一定有着某些隐秘的理由。因為一部作品的曆史總是和作家個人的曆史緊密相連,在作家衆多的作品中,總會有那麼幾部是作為解放者出現的,它們讓作家恍然大悟,讓作家感到自己已經進入了理想中的寫作。

    叙述上的訓練有素,可以讓作家水到渠成般地寫作,然而同時也常常掩蓋了一個緻命的困境。當作家擁有了能夠信賴的叙述方式,知道如何去應付在寫作過程中出現的一系列問題時,信賴會使作家越來越熟練,熟練則會慢慢地把作家造就成一個職業的寫作者,而不再是藝術的創造者了。這樣的寫作會使作家喪失理想,他每天面臨的不再是追求什麼,而是表達什麼。所以說當作家越來越得心應手的時候,他也開始遭受到來自叙述的欺壓了。

    我個人的寫作曆史告訴我:沒有一部作品的叙述方式是可以事先設計的,寫作就像生活那樣讓我感到未知,感到困難重重。因此叙述的方式,或者說是風格,那些令人心醉神迷的風格不會屬于任何人,它不是大街上的出租車招手即來,它在某種意義上是一名拳擊手,它總是想方設法先把你打倒在地,讓你心灰意冷,讓你遠離那些優美感人的叙述景色,所以你必須将它擊倒。寫作的過程有時候就是這樣,很像是鬥毆的過程。因此,當某些美妙的叙述方式得到确立的時候,所表達出來的不僅僅是作家的才華和洞察力,同時也表達了作家的勇氣。

    ---一九九六年二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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