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餘華的世界與世界的餘華——劉康訪談錄</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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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背了一個紅背包就出去了,然後遇到各種各樣的怪事。

    這個叙述很曲折,有點像社會變革的過程,充滿了不确定性。

    我把《十八歲出門遠行》解讀成其時社會的寓言,這是第一個契機。

     第二跟我個人學術興趣有關。

    我在威斯康星大學讀比較文學博士的時候,主要學文藝理論,其他很多時間都在讀現代主義、後現代主義的文學作品,這裡面就包括了西方的先鋒派。

    後來我要在課上講餘華小說,就要回頭來看,中國有沒有現代主義,有沒有先鋒派?這樣我就把我對西方現代主義、後現代主義、先鋒派的興趣和餘華聯系在了一起。

    所以,這裡面有這樣一個連接。

     李立超:《十八歲出門遠行》可以有很多種解讀方式。

    可以解讀為流浪漢小說、成長小說、懸疑小說等等,甚至也可以不去解讀它所謂的主題。

    但是,它是有一個内核的,就是“不确定性”,生活或者說這個世界是充滿偶然性的,不是朝着一個既定方向發展。

    而且,我認為《十八歲出門遠行》傳遞出的這種“不确定性”并不會給西方讀者帶來所謂的“文化隔閡”,這種關于“不确定性”的感受是世界性的、普遍性的。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餘華所描述的這種成長,是受到重擊的,一個人的十八歲,一出門就受到了迎頭重擊,吃了這個世界的一記耳光。

     劉康:是的,美國學生都很喜歡《十八歲出門遠行》。

    餘華從一開始就把我們所說的這種世界性融入他的創作,他是具有世界視野的作家。

    《十八歲出門遠行》本身就帶有一定的普遍性,寫作方式、文學樣式顯然有流浪漢小說、成長小說的影子,這在世界文學中也有強大的影響力,所以各國讀者很容易引起共鳴。

    《十八歲出門遠行》寫的是一種很特别的成長體驗,這也是當時西方文學,包括美國文學中對于成長的書寫方式,例如塞林格《麥田裡的守望者》。

    成長有可能是失敗的,充滿挫折的。

    餘華的這篇是對成長過程的反諷。

    這雖然是一個很短的小說,但有非常多的解釋空間。

     而且,我上那個課的時候,學生讀的不是原文,是英譯的版本。

    美國學生讀餘華的小說,一讀就懂了。

    我甚至覺得餘華的文字是不需要翻譯的,餘華是用一種世界性的語言在寫作。

    把他的中文語言翻譯成英文并不會失去什麼。

    餘華的中文寫作很特别,句子比較短,用詞也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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