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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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來,這就使一切都變得穩定了。

    她想,他們還會繼續生活下去,不論他們活多久,他們會回到這個夜晚、這輪明月、這陣清風、這幢房屋中來,也将回到她的身邊。

    這使她感到不勝榮幸,這是她最容易受人恭維奉承之處;她想,不論他們活多久,這一切會在他們心頭缭繞,她總會被他們銘記心中;還有這個、這個、這個,她一邊想,一邊笑,一邊上樓,一邊深情地注視樓梯平台上的沙發(她母親的遺物)、搖椅(她父親的遺物)和那張希布裡堤群島的地圖。

    所有這一切,都将在保羅和敏泰的生命中複活。

    “雷萊夫婦”——她把這個新的稱呼揣摩一番;她的手放在育兒室門的把手上,她覺得,那種出自真情的與别人感情上的交流,似乎使分隔人們心靈的牆壁變得非常稀薄(這是一種寬慰和幸福的感覺),實際上一切都已經彙合成同一股溪流,這些桌、椅、地圖是她的,也是他們的,是誰的都無關緊要,當她死去的時候,保羅和敏泰會繼續生活下去。

     她穩穩地旋轉門上的把手,以免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她走進了育兒室,稍稍撅起嘴唇,好像在提醒自己,不可大聲說話。

    但她一進屋去,馬上很不高興地發現,她的預防措施全都是不必要的。

    孩子們還沒有睡。

    這真叫人生氣。

    瑪德蕾特要更加留神一點才好。

    詹姆斯完全清醒,凱姆坐得筆直,瑪德蕾特赤着腳還沒上床,已經快要十一點了,他們還在說話。

    這是怎麼回事兒?肯定又是那隻可怕的野豬頭顱在作怪。

    她早就吩咐過瑪德蕾特把它拿走,但她顯然已經忘了,因此,現在凱姆和詹姆斯都醒着,他們正在争論,他們應該早在一個小時之前就進入夢鄉了。

    愛德華叫什麼鬼迷了心竅,竟把這可怕的頭顱送給孩子們?她也真傻,就讓他們把它釘在牆上。

    它釘得十分結實,瑪德蕾特說,它在房間裡,凱姆就睡不着;要是她碰它一下,詹姆斯就尖聲喊叫。

     凱姆該睡覺了(那頭顱上有很大的角,凱姆說)——睡着了會夢見很多美麗可愛的地方,拉姆齊夫人一邊說一邊在她的床邊坐下。

    凱姆說,她看見房間裡到處都是野豬的角。

    這話不假。

    隻要他們點着一盞燈(詹姆斯沒燈睡不着),總會有一些影子投射出來。

     “可是,凱姆,你想一想,它隻是一頭老豬,”拉姆齊夫人說,“一頭很好的黑豬,就像農場裡的那些豬一樣。

    ”但是,凱姆認為,這是個可怕的東西,它的影子分散開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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