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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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下旬。

    吉爾已經在一周前搬回了家。

    在陣亡将士紀念日[1]前的那個周末,一家人擠進兩輛車裡稍大的那輛,驅車四個小時到達威斯康星州的貝菲爾德。

    這時已是春末,蘇必利爾湖的積冰雖已消融,但水還是很涼,沒法遊泳。

    他們在那裡等待前往馬德琳島的渡輪。

    艾琳第一次笑了起來,弗洛裡安也從耳朵裡摘下iPod耳機,平靜地觀察冰冷的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我不敢保證現在他們的情況真的好轉了。

    ”弗洛裡安看着湖水說。

     “都是暗物質,标量μ介子。

    ”瑞爾想起了書上的話,說道。

     父親抱起了斯通尼,瑞爾在媽媽旁邊懶洋洋地踱步,弗洛裡安把耳機塞回耳朵,又變成老樣子。

    他們一起看着從島上駛來的白色大船靠近碼頭。

     ※ 他們租的住處是一個人耗時多年建造的房子,直到步入老年,他都靠着石頭壁爐給房子做最後的修飾。

    他的原料有谷倉闆、随湖水飄來的木頭,以及他重新利用的各種廢物。

    門把手是用鹿角、線軸和抛光的彎樹枝做的。

    這座碼頭很大,但地形崎岖,看得出曆經風雨波濤的洗禮。

    碼頭之外的海岸岩石重疊,但另一邊有一小片沙灘,以及一塊半月形的沙嶼。

    浮木都是在秋季和冬季打撈的,而這個季節,湖面上飄着垃圾等待濾清。

    孩子們用彎木闆和銀根搭了一間小屋,艾琳掘了一個竈坑。

    黃昏時分,他們坐在一起,欣賞天上透明的焰火。

    她和吉爾各自忙碌着,沒有說話。

    他們之間的沉默也是一種嘗試。

    吉爾變得很瘦,頭發也留得很長。

    他看起來和去年大不一樣,也不像她當年嫁的那個男人。

    他看起來不像她以前見過的任何人。

     ※ 她說她不會再和他做愛。

    “别想了,”她說,“至少這幾年你别想和我睡一起,或者讓我當你畫畫的模特。

    ”他一臉茫然,想到她竟然認為這種事還能吸引他,簡直荒唐。

    他放下了酒瓶,也不再吃東西,酒足飯飽之後,他對任何東西都沒有了欲望。

    傍晚時分,當他感到體力不支時,他就睡覺或者坐着不動,感受瞬息間的聲音和感覺。

    他開始栖居在自己的身體裡。

    他一直恨自己的身體,因為這副皮囊給他帶來太多恥辱——它總是想要艾琳,但又不是以正當的方式;有時,畫她的肖像的欲望甚至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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