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乳虎出林

關燈
在通往襄陽城的官道上,一團白影飄飄忽忽的往城門而來,看似緩慢,實際快速無比,倏然之間,已進城垣! 白影在一家酒樓門前停住,原來是一個面帶稚氣的十五、六歲男童,全身穿着閃閃發光的銀白衣服,背個行囊,腰間插着一支墨色長箫及一支白玉為杆的大筆,炯炯的眼睛對着“迎賓酒樓”四個大金字出神。

     酒樓的小二緊步走出門來,向男童哈腰含笑道:“小爺,裡面請,樓上有雅座。

    ” 這男童見有人招呼,立刻問道:“可有飯吃吧?” “有,有,有!”小二忙不疊的回答。

     男童随他上樓,在右邊靠窗的桌座坐下,小二問他要什麼?他想了一想道:“照對面那桌上的菜來一席吧!” 小二随其所指,隻見對面桌上圍座仨人,其中一個面如鍋底,身材高大,一位五短身材,滿面密麻,一位白淨面皮,身形清瘦。

    仨人均三十歲左右,全是一身勁裝打扮,襟上各繡一個白色的“X”字,正喝得面紅耳赤,談得口沫橫飛,忽聽有人要照自己桌上的菜來一份,不禁六隻眼睛齊向男童望去。

    黑臉膛的震天似的一聲:“那來的小雜種,莫非是找死來的!” 白淨面皮的道:“這嫩骨正好消受,哈哈哈……哎唷!” 他正想取樂一番,猛覺有樣熱烘烘的東西沖進口中,急忙吐出,原來是塊嫩雞骨,二顆門牙卻随着血絲落在地闆上。

     仨人大怒,一齊站起,怒向男童,但卻不見他有何異樣。

    黑臉膛的破口大罵道:“哪個王八羔子敢作弄大……” 未容他罵下去,一塊硬骨頭迎面沖進口裡。

     隻聽男童後面桌位上有人冷笑道:“憑三隻猴子也想當好漢,連一塊骨頭都沒法消受,還敢出來現眼。

    ” 這仨人正是川中有名的大盜,叫黑面猴吳明,花面猴吳亮,白面猴吳光,仨人本是同胞兄弟,平時打家劫戶,使川中人談虎變色。

    尤其白面猴吳光,更是個酒色皆能的大淫賊,舉凡被他見到的少婦閨女,稍有姿色的,總無一人幸免,且又酷好男風,完事後便将人殺害。

    因此積案累累,在川中無法立足,乃一起投白X幫。

    白X幫正在擴張勢力之際,喜得助手,将他們安插為樊城分舵頭目。

    于是他們狐假虎威,重又橫行起來。

    此刻他們怎忍得他人的冷嘲熱罵,黑面猴吳明也沒看清對方是什麼樣人物,一縱使個“樵夫指道”,直向那人的雙眼挖去。

     這人冷笑數聲,端坐不動,隻将右手中竹筷以拇、中兩指彈出,早點中吳明的“玄機穴”,吳明“砰”的一聲摔在地闆上,全身如同火烘,滿臉黃豆似的大汗直淌。

     為男童打抱不平的人向他道:“小弟弟!别害怕,這壞人該遭報應的。

    ”轉向仨人道:“川中三猴,你們别以為托庇在白X幫就可以橫行霸道。

    今天我一念之仁,放過你們,以後随處見面随處算,哼!讓你們知道我是誰吧!”說着,從綠袍裡拿出一支一尺長左右,由二十四支薄鋼片做成的折扇,面對仨人一展,赫然有“迫魂”兩字寫在扇上,接着說一聲:“滾吧!”朝向吳明一揮,穴道已解。

     仨人知道面前這位是江南一帶專做除暴剪惡的神秘人物“追魂魂秀士”,色厲内荏的道:“沖着你,這小雜……小輩的事算了,不過,白X幫不是好相與的,咱們走着瞧吧!” 吳光狠狠地盯了兩人一眼,方才丢下一塊銀子,帶着吳明、吳亮,夾着尾已走下樓去了。

     這人笑了笑,向男童溫聲道:“小弟弟受驚了吧?來來來,我們一起吃罷!” 說着,自己起身移坐安琪右邊,小二也将其酒菜送來。

     男童見這位秀士過來,急急起身讓座,并稱謝道:“适才多謝兄台援手,小弟弟感激不已,這仨人我又沒惹他們,為何生這麼大的氣,難道叫同樣的菜不對麼?” 追魂秀士朗聲笑道:“你年紀幼小,怎麼會知道這些呢?你叫什麼名字?那裡人氏?” 男童俊面一紅道:“我名叫安琪,十三歲,我自己也不知道哪裡人氏。

    我師父叫我不得說出他的名号,他叫我吹蕭,教我使文昌筆,說兩樣都可以打人防身的,還教我打坐,喏!這是文昌筆與墨蕭,你看不看。

    ” 追魂秀士心中納悶,聽這安琪所說,他的師父定是個高人,但他為何不象練過武術的人呢?他哪裡知道,眼前的男童安琪,已達到英華内斂,動念傷人的地步呢?他一聽安琪給他看武器,連忙接過來,隻見文昌筆有一尺二寸長,瑩然白玉之杆,入手生涼,筆毫長二寸許;墨蕭通身漆黑,長有二尺,吹口兩邊,各嵌着一顆米大的寶珠,品光奪目,有如龍之雙睛。

    追魂秀士見多識廣,觀後詫異地注視安琪問道:“神蕭震九州安大俠與小弟弟是什麼稱呼?” 安琪茫然的搖頭,追魂秀士歎息道:“神蕭震九州安大俠雙名德芳,是個疾惡如仇的江湖好漢,想不到十數年前被仇家圍攻,身中掌毒劍傷而墜下懸崖,從此與世長别,他的唯一武器墨箫亦随之葬身崖下,但想不到會在小弟弟的身邊。

    ” 安琪一聞“安德芳”二個字,心中似乎一震,急忙詢問迫魂秀士道:“他在哪裡?是真的死了嗎?” 追魂秀士苦笑着道:“我怎麼知道?噢!我真糊塗,怎忘了告訴你我的姓名呢!我叫王森,拜在長白山苦行義陀門下,已在江湖上行走數年,因出手時全憑一支小扇,故人稱‘追魂秀士’。

    所說關于安大俠的事,乃因他與我師父為忘年之交,師父知之最詳。

    據帥父說:曾有人發現安大俠的墳墓,其餘就不得而知了。

    ” 看官,這追魂秀士王森本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難惹人物,不過所殺者均是對湖敗類,年雖二十,江湖經驗卻很豐富,平素凡犯在他手裡的惡賊,均不留命,因而博得“追魂”兩字。

    今天對于川中三猴法外施恩,連他自己都覺得怪異。

    因他目光一接觸安淇,立即感到一種祥和瑞氣,殺氣頓消,因此現在直把安琪當作小弟弟似的,關切備至。

     安琪告訴他此行是奉命尋找自已的親人,王森慨然的說:“我大膽的稱呼你一聲琪弟,無論如何,我一定陪伴你找到你的親人,或問明身世。

    我們走吧!” 剛叫小二算帳,小二卻已捧着一封書信上來,躬身向王森道:“客官,這是你朋友給您的。

    ” 王森莫明其妙的接過來一看,冷笑一聲道:“白X幫倒真厲害,連我此行的目的都探查明白,說不得見識見識!” 安琪上前觀看,書上寫着: “追魂秀士王森大俠惠覽:承蒙當衆教導手下,感恩不淺,今夜三更,請駕臨西門外三十裡之桃花林歡聚叙懷,以償慕衷,并請教覓寶事宜,端此 白X幫樊城分舵趙應敬候” 安琪問道:“這白X幫怎麼……” 王森一擺手道:“店中人多,不便說話,咱們走吧!” 付了酒帳,下樓後立即帶安琪向東街“悅來客棧”而來。

    掌櫃的一見王森回來,滿臉笑容的迎上去道:“王大爺你回來了!” 王森笑應一聲,與安琪走進卧房。

    卧房是一明一暗的配間,布置倒很幽雅,倆人坐下之後,王森笑對安琪道:“今夜赴約,非同小可,敵暗我明,最好你隻在一邊替愚兄掠陣,靜觀我教訓這些魔崽子,無論如何,你不得出手。

    ” 王森隻當安琪是個涉世未深的雛兒,怕他出手而被人所謀殺,枉送生命。

     安琪心中雪亮,但不說破,隻點點頭笑道:“森哥哥!你是好人,我一定會聽你的話的,這些人既危害人群,欺壓百姓,這回可别放了,我替你查點賊屍之數好嗎?” 王森心一動,暗道:“這小鬼看似祥和可親,殺心卻比我更狠,正是一時之瑜亮也!” 心雖想着,卻對安琪哈哈大笑,算作回答。

     夜,一片靜默、漆黑,襄陽城西三十裡的一叢桃花林,如同鬼域似的,蟲聲啾啾,寒星點點,與林中的磷火相映出恐怖、陰森。

     林中有數座墳墓,墳墓堆前,并排的站着六個人。

    隻聽一人粗聲粗氣地道:“這兩個小子看來不會來了,一聽到分舵生趙應趙大爺的威名,還不夾着尾巴溜了?” 上首一人道:“王森這小子如果敢來,我叫他來得去不得!” 站在中央的,有個口銜旱煙鬥的老頭子,這時猛吸了兩口,悠悠地吐出來,然後向右側林中喝道:“是好漢别藏頭縮尾了,出來見個真章吧!” 右林裡一聲朗笑,自林梢飛起個身影,輕輕落在六人面前。

    正是追魂秀士王森。

     那最先發話的粗聲粗氣之人,早已退後一步,口作哨音,空地周圍頓時出現了十數支松油火把,全是由黑服勁裝,襟畫“X”字的彪形大漢執着,照耀得桃花林如同白晝。

     追魂秀士王森看清了六人,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這六人中除了川中三
0.13997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