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帝京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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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城位于長江之濱,水陸交通發達,市井繁榮,曆來便是商賈雲集藏勳納貴的繁華之地。

    在曆史上,曾經有那麼一個混亂時期,某位流亡的皇帝在此建都,并将青陽城改名為帝京,軍事實力一度擴張到兩湖兩廣及川貴一帶,皇朝在江南大地上延續了四代共數十年光陰。

     據說當時的皇宮,就建在今天青陽市朝天口一帶,那個雄偉的古建築群,我曾在一張民國時期的老照片上看到過。

    可惜後來毀于一場大火。

    今天我所能看到的,隻有遺址上幾條用石頭雕刻的巨龍,以及縣志上記載的發生在帝京的一些驚心動魄的故事。

     1 夏日炎炎,熱浪逼人。

    一匹白馬頂着驕陽向帝京飛奔而來。

     馬上坐着一位青年,身着白色長衫,頭戴一頂竹笠,挂滿汗珠的臉龐線條分明,有棱有角,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武之氣。

     此刻,他濃眉緊皺,神色焦慮,左手提着缰繩,右手握着一柄三尺長劍,不住地磕打着馬屁股。

    那白馬也彷佛明白主人的心情,腳下生風,越奔越快。

     來到城門口,隻見把守城門的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而且個個怒目而視,刀出鞘,箭上弦,空氣緊張得好像有一點火星就會立刻爆炸似的。

     城門口還有兩個人手提兵刃,拿着一張畫像,對進城的人一個一個地仔細核對,确認與畫像無任何相似之處才放行,稍有懷疑的,則叫到一旁問話。

     白衣青年微微一怔,猶豫一下,躍下馬,向身旁一位虬髯大漢打聽道:「敢問兄台,今日進入帝京為何盤查得這般嚴苛?」 虬髯大漢回頭看他一眼,哈哈一笑道:「近日發生了一件驚天大案,兄台難道不曾耳聞?」 白衣青年雙手抱拳,沖他行了一禮道:「在下腳步匆忙,不曾留心打聽,正要向兄台請教。

    」 虬髯大漢是個極爽快的人,見他确實不知,便開口告訴他道:「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前段時間長江發大水,下遊的江州決堤,十萬災民無家可歸,當今聖上體恤民情,從國庫撥出白銀五十萬兩,全力赈災,并指派朝廷重臣定海侯全權負責處理此事。

    定海侯接旨後,即刻委托帝京第一大镖局風雲镖局的總镖頭段天涯親自将赈災銀兩押運到江州府。

    誰知江州府接到赈災銀兩開箱驗收時,卻發現箱子裡的五十萬兩銀子竟變成了一堆石頭。

    江州府衙情知有變,即刻采取行動,一面飛馬上報朝廷,一面下令捕殺風雲镖局的镖師,所有镖師當場被亂箭射殺,隻有總镖頭段天涯一人浴血而逃,下落不明。

    此事傳出,朝野震驚,皇上龍顔大怒,下旨通緝驚天大盜段天涯,并指令定海侯和帝京六扇門合力追查此案。

    」 白衣青年擡頭看看城門口那兩個手持畫像盤查行人的人,皺眉頭道:「那兩個人似乎就是定海侯府上的人吧?」 虬髯大漢點頭道:「不錯,他們兩個就是定海侯手下最厲害的高手。

    那個道士打扮的叫清風子,善使一把青鋒劍,外号『迎風一劍』。

    他原本是武當派掌門人長風道長的師弟,後來犯了色戒,被逐出武當,投奔了定海侯,所以也有江湖人士戲稱他為『淫風一劍』。

    他現在是侯爺府的副總管。

    」 白衣青年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另一名衣着斑斓臉色陰沉的中年漢子難道就是侯爺府的總管梅花路?」 虬髯大漢點點頭,道:「正是此人。

    侯爺府的兩大高手親自出馬,自然是為搜捕驚天大盜段天涯而來。

    」 兩人談得投機,不知不覺已到城門下。

     白衣青年牽着白馬,将長劍交到左手,又向下拉了拉竹笠,低着頭,緩步向城門裡邊走去。

     「站住!」 「迎風一劍」清風子忽然叫住他,用劍尖托起他的下巴看看他的臉,又看看手中畫像,再仔細瞧瞧他的打扮,忽然間臉色一變。

     白衣青年雙唇一抿,右手輕輕按住劍柄。

     正在此時,侯爺府總管梅花路忽然拍了一下清風子的肩膀,大聲吆喝道:「别看了,沒問題,放行!下一個!」 白衣青年這才松口氣,牽着白馬緩緩朝帝京裡面走去。

    剛走幾步,聽見後面又傳來幾聲吆喝,回頭一看,原來是剛才同他搭話的那虬髯大漢被梅花路攔住了,不準進城。

    虬髯大漢感到十分為難。

     白衣青年猶豫一下,忽然折回身來,走到梅花路跟前,低聲說:「大爺,這位是在下的朋友,第一次進帝京,不懂規矩,請大爺多包涵。

    」說話的同時,已将一錠金子悄悄塞到他手中。

     梅花路眼睛一亮,不動聲色道:「那好吧,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進去吧。

    天子腳下不比别處,以後不要在街上亂跑,以免遭殃。

    」 虬髯大漢感激地看了白衣青年一眼,牽着馬進了城。

     看着他們兩人漸去漸遠的背影,清風子忙道:「梅總管,剛才那白衣小子分明就是朝廷通緝要犯段天涯,你怎麼放他進城了?」 梅花路雖然年紀比他小,但口氣卻高傲得多,看着他在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副總管,段天涯是江湖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高手,一柄天涯明月劍至今罕逢敵手,你有把握在此将他一舉擒獲嗎?」 「嘿嘿……」清風子悻悻地幹笑兩聲,說不出話來。

     梅花路道:「我們在此動手,抓住了他固然是好,若抓他不着,反而打草驚蛇,令他不敢進京,以後想要抓他就更難了。

    咱們把他放進城去,他一定會回風雲镖局,咱們多帶些人手預先埋伏在镖局内,他一出現,立即圍捕,諒他插翅難飛。

    就算是逮不住他,他一時三刻也無法逃出帝京,始終在咱們的掌握之中。

    」 清風子裝出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連聲道:「梅總管此舉實在高明,實在高明!」頓了一頓,又皺眉說,「不過,我瞧着後面那個虬髯大漢總覺得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 梅花路揮揮手,不耐煩地道:「别理什麼虬髯大漢,捉拿段天涯要緊,咱們快回侯爺府調配人手,可别讓這姓段的小子跑了。

    」 那進京的白衣青年的确是風雲镖局的總镖頭段天涯。

     風雲镖局号稱帝京第一大镖局,不但在帝京,就是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

    镖局的創始人是段天涯的父親,「風雲一棍」段風雲。

     三年前,段老爺子在走镖途中被江南獨腳大盜一枝梅所害。

    段天涯為父報仇,十招之内将一枝梅刺于劍下。

    從此,一戰成名。

     他接掌風雲镖局三年多來,南來北往沒失過一趟镖,水路陸路沒有出過半點差錯,卻沒有想到這次為朝廷押送赈災銀兩,卻在江州出了事。

     出事之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怕朝廷對風雲镖局不利,所以明知帝京已為他布下天羅地網,還是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段天涯與那虬髯大漢一同進城之後,虬髯大漢向他抱拳感謝道:「多謝段兄援手,要不在下今天隻怕是進不了帝京了。

    」 段天涯一怔,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姓段?」 虬髯大漢哈哈一笑,道:「如果在下連這點眼力也沒有,那豈不是在江湖上白混了這麼多年。

    」 段天涯見這大漢濃眉大眼,言語豪爽,也不隐瞞,道:「在下正是風雲镖局段天涯,還沒請教仁兄高姓大名?」 虬髯大漢臉色一紅,道:「段兄,實不相瞞,在下此次進京,原是有件大事要辦,若将來曆相告,隻怕日後會連累段兄。

    若随口杜撰一個假名,又對不住段兄一片真誠。

    真的叫在下好生為難。

    」 段天涯見他額頭上竟急出汗來,知他所言非虛,便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勉強,就等下次有緣相見時你再相告,如何?」 虬髯大漢松了口氣,大聲道:「好,下次相見,一定請段兄大浮一白。

    」 段天涯抱拳道:「告辭。

    」 虬髯大漢也抱拳道:「帝京危機四伏,段兄保重!」 兩人上馬,調轉馬頭,快馬一鞭,分道揚镳。

     段天涯原本打算找個地方暫避一下,等到天黑再回镖局,可一想到家中年邁的老母親此時一定在為他擔心和焦慮,便再也顧不了許多,打馬直奔風雲镖局。

     回到镖局門口,遠遠的就見兩扇大門緊閉,門上貼着官府的封條,還有不少官兵把守着。

    他大吃一驚,不敢停留,立即調轉馬頭,繞到镖局後門口,見四下無人,遂從馬背上輕輕一躍,縱上牆頭,再淩空一個翻身,跳進镖局後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微風輕吹,一股濃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他心頭立即湧起一種不祥之兆,不由得加快腳步,急忙向母親房中跑去。

     母親房中一片狼藉,母親供奉的那尊玉觀音也跌在地上,碎了一地,但卻不見母親的身影。

     他大叫道:「娘,娘,你在哪裡?」卻無人應他。

    他又跑去其他人的房間看了看,皆不見人影。

    難道母親已經……他不敢往下想,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又急急向前院尋去。

     一到前院,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院子中央被人挖了一個大坑,坑裡的屍體堆得高高的,空氣中彌散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再仔細一看,母親也躺在這裡。

    不但他母親,風雲镖局上下五十餘口的屍體全都躺在這裡。

     「娘!」他悲呼一聲,撲過去一把抱住母親的屍體。

    屍體早已冰冷僵硬,但卻雙目未瞑。

     「娘,兒子不孝,兒子來遲了!」他仰天悲呼,淚如雨下。

     就在這時,一柄梅花槍忽然如毒蛇一般從屍體堆中鑽出,帶着一道寒光,直刺段天涯的咽喉。

     痛苦往往能使一個人的感覺變得遲鈍,等到悲痛中的段天涯感覺到有利器襲來時,冰冷的槍尖距他的咽喉不過三寸遠。

    情急之中,他将身體硬生生向後仰躺下去。

     梅花槍貼着他的脖子刺過去。

    卻沒有料到槍尖還帶有一個倒鈎,對方收槍之時,鋒利無比的倒鈎順勢在他肩上輕輕挂了一下。

    雖然隻是輕輕一下,卻已被鈎去一大塊皮肉,傷口又辣又麻,鮮血頓時染紅半個肩膀。

     段天涯大吃一驚,身形一晃,已掠出一丈開外,同時「匡啷」一聲,手中的天涯明月劍已出鞘。

     偷襲者手握梅花槍站在一邊,看着他冷笑不已。

     段天涯微微一驚,失聲道:「梅花路?」 原來偷襲他的人正是定海侯爺府的總管梅花路。

    與此同時,侯爺府的副總管清風子也帶着十名勁裝漢子從假山上躍下,搶占了他周圍所有的有利位置。

     段天涯眼角餘光一掃,隻見這十名勁裝漢子中,有幾個他是認識的。

    四個使鬼頭大刀的号稱長江四傑,原是長江幫的四大護法,不知何時已投靠了定海侯。

    持镔鐵齊眉棍的大漢叫雷老七,原是丐幫七袋長老,也許是受不了丐幫清苦的生活,竟也成了定海侯手下的鷹爪,而他手中的打狗棒不知何時也換成了镔鐵齊眉棍。

     這些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段天涯不禁暗暗佩服定海侯,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段,竟能使這一大幫江湖高手為他賣命。

    但面對強敵,他面無懼色,一臉悲憤,長劍一指,冷聲道:「梅花路,你好無恥,連毫無反抗之力的老人家也不放過。

    冤有頭,債有主,有本事就來殺我,為什麼要害死這麼多無辜之人?」 梅花路看看旁邊的屍體,冷笑道:「這些人不是我殺的。

    」 段天涯問:「那是誰殺的?」 清風子道:「是皇上,是皇上下旨将風雲镖局滿門抄斬,不留一個活口。

    」 梅花路盯着他道:「你若交出那五十萬兩銀子,我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 段天涯道:「我沒有拿那些銀子。

    」 清風子問:「那是誰拿了?」 段天涯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絕不是風雲镖局的人拿了。

    」 梅花路看着他忽然冷笑起來,道:「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嗎?」 段天涯道:「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

    」 清風子道:「那你為什麼還要說?」 段天涯道:「信不信是你們的事,說不說卻是我自己的事。

    」 梅花路忽然大喝道:「廢話少說,段天涯,今天你插翅難飛,若不束手就擒,就别怪我們不客氣。

    」他話音未落,長江四傑已經大喝一聲,揮舞着手中的鬼頭刀向段天涯撲過去。

     段天涯長劍一揚,不退反進。

    但見一道白影從長江四傑中間穿過,衆人隻覺眼前一花,長江四傑已仰躺在地上,眉心已多了一道劍痕。

     衆人不禁目瞪口呆,隻覺一股寒氣從自己眉心擴散開來。

    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劍。

    再看段天涯,卻站在原地,依舊白衣飄飄,神情冷峻,如果不是劍尖沾着一絲血迹,簡直沒人會相信他剛才在瞬息之間,已連斃四名高手。

     剩下的六名勁裝大漢雖然沒有後退,卻也不敢再度逼近,臉上雖然沒有懼色,但眼神中卻流露出絲絲怯意。

     清風子自忖對付長江四傑也不見得能一招取勝,不禁暗暗心驚。

     梅花路卻忽然狡黠一笑,道:「大家不要害怕,他剛才中了我的梅花鈎,鈎上淬有五毒散,不出半個時辰,他就會功力盡失,氣血逆行,吐血而亡。

    」 段天涯忙暗暗提一口氣,卻真的發現體内真氣分散,力不從心,功力已喪失四成。

    不禁大吃一驚,難怪剛才傷口又麻又辣,原來是為毒器所傷。

     清風子瞧見他神色有異,知道梅花路所言不假,想搶頭功,當下便躍上來,挺起青鋒劍向他刺去。

     段天涯不敢大意,格擋之後,順手還了一劍,卻是力弱劍緩,毫無攻擊力度。

     清風子知他毒氣攻心,已是強弩之末,不禁心下大喜,遂放開手腳,全心進攻。

     段天涯連退七八個大步,幾乎難以招架。

     清風子求勝心切,想速戰速決,也好顯顯他副總管的威風,便一變劍招,使出生平絕學「迎風一劍」,全力一擊。

     就在他自認勝券在握之時,段天涯忽然精神一振,身如狸貓,劍似閃電,避過他的劍鋒後,手腕一翻,反削他的腦袋。

     清風子大吃一驚,自知中計,回劍自救不及,隻好一縮脖子,天涯明月劍貼着頭皮劃過,将他頭頂高绾的道士發髻削落在地。

     他不禁驚出一身冷汗,想揮劍再戰,又怕自己吃虧,想就此罷手,又怕衆人笑話,一時之間怔在那裡進退兩難。

    幸好這時,梅花路已挺槍向段天涯刺去,他便借機躍出圈外。

     梅花路的梅花槍長約七尺,粗如雞蛋,力猛槍沉。

    段天涯不明底細,順勢格擋一下,隻聽「叮當」一聲,火星一閃,虎口發麻,長劍差點震得脫手飛出,喉嚨發甜,一摸嘴角,已湧出一絲血迹。

    他吸口氣,硬生生地把一口鮮血咽了下去。

    他知道毒氣攻心,自己已無力再戰,便邊戰邊退,想伺機脫身。

     梅花路已看出他的心意,冷笑一聲,槍尖如公雞啄米似的,槍槍不離他的眉心、咽喉和心窩。

    清風子也帶領六名勁裝大漢圍攻過來。

     段天涯一個不留神,背上挨了雷老七一棍,心中血氣翻湧,「哇」的一聲,一口鮮血飛噴而出,站在他對面的清風子猝不及防,被噴得滿頭滿臉都是血迹,不由得大怒,揮劍猛攻,恨不得一劍将段天涯刺于劍下。

     段天涯勉強接了幾招,忽然一口真氣續不上,隻覺眼前一黑,竟一頭栽倒在地。

     清風子疑心有詐,一時之間卻不敢上前。

     梅花路大喝道:「他已經昏死過去,還不快動手将他綁了更待何時。

    」 清風子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剛欲動手,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嬌叱:「看打!」兩顆花生大小的霹靂彈直向他和梅花路的眉心疾射而來。

     兩人大吃一驚,急忙閃避。

    霹靂彈落地,「砰砰」兩聲,發出兩團強烈的火焰。

    衆人隻覺雙目一陣刺痛,都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再睜眼看時,眼前已失卻段天涯的蹤迹。

     梅花路臉色一變,急道:「快追!」衆人分頭追出十數裡路遠,哪裡見得着段天涯的人影。

     2 彷佛一尊沉睡千年的古佛,段天涯終于有了感覺。

    他感覺小鳥在窗外歌唱,陽光在臉上跳舞。

    他輕輕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小屋裡。

    屋子裡收拾得整整齊齊,幹幹淨淨,卻見不到一個人影。

     他一驚,忙一摸床頭,自己的天涯明月劍還在枕邊,這才略為松口氣,起身下床。

     一個姑娘聽見聲音忙從外面走進來。

    這姑娘約莫二十歲,臉色白淨,俊俏動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恰似一江春水,清澈透明,身上穿着一條碎花裙子,腳上系着兩隻小鈴铛,走起路來叮當作響,十分悅耳。

    看見他已經起床,那姑娘忙倒了杯茶,端給他,高興地說:「段大哥,你可醒來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睡兩天兩夜了呢。

    」 段天涯接過茶端在手中,看着她疑惑地說:「姑娘,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兒?」 姑娘淺淺一笑,說:「段大哥,你放心,這裡是悅來客棧,是帝京最偏僻最安全的一家客棧,定海侯和六扇門的人是絕對找不到這裡來的。

    你中了梅花路的五毒散,我給你服了雲南奇藥不死草,你已經沒事了。

    」 段天涯将信将疑,暗暗試着提一口真氣,果然發現自己精力充沛,内力有增無減,不由得大喜,急忙向她抱拳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還沒請教姑娘芳名?」 那姑娘臉色微微一紅,想擡眼看他,卻又低眉低眼不敢擡起頭來,半晌才輕輕地說:「如果你是風雲镖局的段天涯,那我就是你的未婚妻。

    我姓萬,名字叫萬事如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雲南萬古千秋堂的萬事如意大小姐就是我。

    」 段天涯怔住了,看她一眼,忽然臉色微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江湖上誰都知道,風雲镖局的創始人段風雲段老爺子與帝京南天門五柳山莊莊主柳五爺、雲南萬古千秋堂堂主萬古千秋是生死結義的兄弟。

    隻是後來段老爺子上了年紀,加上帝京離雲南又實在太遠,便與萬老爺子少了走動,雖偶通書信,也隻是報個平安,問候一聲。

    因為風雲镖局與五柳山莊同在帝京,所以兩家的來往走動倒是十分密切。

     段天涯的确曾聽父親說過他曾與雲南萬古千秋堂的萬事如意大小姐指腹為婚,兩人尚在娘胎時便已定下姻緣。

    不過他出生之後,從未到過雲南,更沒見過萬古千秋堂的萬大小姐,所以時間一久,他也就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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