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智計無俦天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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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廳内。

     且說,芸芸與劉賓兩人半依半偎坐在府衙客廂之中,案前一對大如此臂的紅燭,搖曳着明亮的光,那情景看來确是有點像洞房之夜。

     臃腫癡肥的劉賓,将半邊身的重量壓在芸芸肩上,使得芸芸有透不過氣的感覺,于是芸芸輕輕推了一下劉賓,嬌聲道:“大人,要不要奴家吩咐送一盞醒酒湯來?” 劉賓坐好身子,道:“不必了,芸芸,我想……” 芸芸玉手輕輕掩住劉賓的口,甜甜一笑,道:“那麼…奴家關好門窗,就服待大人安歇……” 她不待劉賓的意見,緩緩起身,很快地把四處門窗掩好,又走回劉賓的座前。

     劉賓突然道:“芸芸,你像是有莫大的心事!” 這句話,使得芸芸大吃一驚,忙道:“沒有呀!” 劉賓道:“你不必瞞我,從你的雙眸中,我看得出你内心激蕩不安,必定藏有什麼心事。

    ” 芸芸歎了一口氣,把目光移開,心中一面推測劉賓話中之意,一面盤算要如何應付劉賓的疑心。

     她正要開口,劉賓卻先道:“你不必說了,我猜想得到!” 芸芸露出訝然之色,這反應一點也不意外,因此劉賓又道:“你必定是第一次與異性共寝.所以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對也不對?” 芸芸點點頭,劉賓笑着道:“不過,我這個猜測,是朝所的方面設想芸芸問道:“好的方面?” 劉賓站了起來,撫摩芸芸的手指,用銳利的眼光逼視了一會,又道:“芸芸!你要不要聽聽我往壞處的想法?” 芸芸道:“說說也無妨,反正……” 劉賓打斷芸芸的話,道:“你的眼神有點急燥不安,表示你心中決計有所圖謀,這是我往壞的方面去猜測的!” 芸芸輕輕一笑,道:“大人真是見微知著,奴家的确有所圖謀于大人者!” 劉賓滿不在乎地道:“那就是啦,能不能告訴我,你對我有何企圖?” 芸芸迅即道:“那怎麼能告訴大人,到時候大人一定知道的!” 劉賓哈哈一笑,道:“到時候我當然知道,怕隻怕……” 芸芸抽回她被握的雙手,别過臉道:“奴家早知道大人會籍故推辭的!” 劉賓不由一怔,道:“我不知道你意欲何為,談推辭還早,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芸芸又轉過頭來,面露喜色地道:“那麼奴家說出心中的話,大人要不得推辭呀廠劉賓看她天真妩媚,心情大大寬松,嘻嘻笑道:“說呀!” 芸芸輕咬下唇,沉吟一會,道:“奴家想……想……” 劉賓心中雖是癢癢的,但還是面不改色地道:“想什麼呀?” 芸芸倏地紅起臉來.幽幽說道:“奴家還是不說的好,說了怕大人笑話!” 劉賓這時已料到他所想的“壞”處,隻不過是多疑而已,眼前這位貌美姑娘,如果有所圖謀的話,必定不是有關銀子的索求,就是情愛方面的要求,劉賓發覺自己對眼前這位年輕美女,居然湧起十足的關注,他柔聲說道:“芸芸,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可無能為力了!” 芸芸道:“不,奴家不能如此冒昧!” 她的神情看來确是有萬般企求,隻是說不出口而已,這在劉賓看來,已可料着她心中的企求。

     因此劉賓幹脆單刀直入,道:“芸芸!你是不是要我送你一大筆銀子?” 芸芸搖搖玉首,很快地接口道:“大人!銀子的事,馮大人已經付了不少,奴家怎好再向大人要……” 劉賓疑惑不解,道:“不是銀子的事?那麼……” 芸芸故意長歎一聲,道:“奴家生來薄命,今晚幸遇大人,所以我才鬥膽乘機要求,隻求大人為我……為我……” 她說到傷心處,居然雙瞳一紅,泫然欲泣,兩個明亮的美眸,這時已是淚光湧現。

     劉賓愛憐有加,他輕輕用右掌輕拍芸芸香肩,目中喃喃有聲,像似慈母在哄慰她的襁褓中的孩子。

     芸芸趁勢抽泣,她這一哭在局外人看來實在有煞風景,但在劉賓眼中,卻分外加添她不少的憐愛! 芸芸終于在抽泣之下,道出她心中的圖謀,她道:“大人……奴……奴家要大人替我贖身!” 劉賓訝然道:“贖身?” 芸芸裝成很堅決地道,:“是的,贖身。

    奴家雖與大人僅有兩面之緣,但等一下奴家就要獻身給大人,奴家雖系下三濫官妓,但自幼飽讀書詩,還懂得什麼叫三從四德,從一而終的道理。

    如果大人答應管奴家贖身,今後縱使為太人守活寡,奴家亦覺值得;否則從今而後,奴家将被迫朝三暮四,奴……奴家,隻……隻好……” 芸芸說到這裡,業已泣不成聲。

    她之所以落淚,其實隻有她心裡明白,因為在這緊要關頭,她心中隻有莫家玉,她想:今生今世,大概隻有與莫郎兩相對泣,否則…否則絕無結合的可能? 奸臣劉賓卻把芸芸的悲泣當成梨花帶淚,打心底湧起更多的愛戀,他不但感于芸芸“從一而終”的堅貞,而且覺得眼前這位美女,實在對自己深情太長。

     已經上了年紀的劉賓,這時面對着輕輕抽啜的芸芸,不由感慨萬端,世間上可真是真情無價呀!他想。

     此刻,劉賓已完全忘卻了先前對芸芸的戒心,他現下絕不肯相信芸芸有對他不利的企圖。

     他很自然地走到芸芸身後,把芸芸摟在懷中,奇怪,當滿懷軟香之此刻.劉賓心中反而淫念全消,隻覺得懷中人兒是個要同情的人,是個要撫慰的女人。

     劉賓輕輕撫摩芸芸的秀發,不知不覺中把芸芸擁得緊緊的。

     芸芸并不對劉賓的動作感到意外,她想:“是時候了!我須得抛棄所有羞恥之心,與這厮在床第間纏綿,須得把一切奉獻給他……” 芸芸百感交集,反而沒有了哭聲,任那劉賓撫摸她的秀發。

    就當是莫家工在撫摸我吧! 她想等下,也當是莫家玉在與我…… 芸芸知道,既已獻出了一生的全部,就不能因心中的不甘而使劉賓掃興,她要緊緊捉住劉賓的心,直到任務完成。

     所以她必須得遷就劉賓,她不僅要令他高興,她還得使他一夜之後念念不忘,因為她的工作及任務,并不一定在一夜之間便可成功的。

     “來啦!該來的總該來的……” 芸芸想:“想不到我得強顔歡笑……” 劉賓已開始摸撫她的後背,左手自腰部将她抱得緊緊的,一張肥臉竟然深深埋在芸芸的粉頸之中。

     芸芸幹脆将雙眼緊閉,她已下定決心,不管劉賓如何玩弄,她一定要使他開心,就像她準備給予莫家玉的愛一般。

     芸芸想:“我隻要達成目的,什麼也不管,啊!天啊!把事情趕快過去,我好……我好一死了之呀……”劉賓伸手輕輕推開懷中的芸芸,扶着她的香肩,凝視着淚痕斑斑,緊閉雙眼的芸芸。

     隻見她長長的睫毛眨動着,陣陣肉香鼻息茫然陶醉。

     可是此刻劉賓的欲念,竟然消失了一大半,他已不再急于去摘攫眼前這朵嬌花。

     這與劉賓一向作風,真個大異其趣,連劉賓自己,也感到相當驚訝。

     其實,大凡一般男人的心理,對于已經到手的“獵物”,反倒都會泛起憐香惜玉的感情。

     尤其像劉賓這一類的人,由于自恃身份,獵豔的手段自然比較矜持,心底内如果再有此許微妙情意,那就更不會顯得急巴巴的。

     芸芸的半推半就,欲拒還休,加上劉賓由愛生情,自認得此美女垂青,也不枉此生的想法,憐愛再生感激,情欲的宣洩已是次要的事了。

     芸芸發覺劉賓久久未有進一步的動作,遂緩緩睜開美眸,突然發現扶着自己雙肩的劉賓,面部表情竟是那麼平和;眼光也不再送出邪念…… 她、一時猜不透其中道理,劉賓灑然一笑,道:“芸芸!你真是有意伴我終生?” 芸芸很快急點玉首,道:“那是奴家作夢也求不到的事,當然不會有假劉道:“你先坐下,我有話問你!” 芸芸輕輕籲了一口氣:“不管情勢如何發展下去,目下能拖他幾個時辰也好……” 她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劉賓問道:“芸芸,我先問你,你看上了我哪一點?” 芸芸沉吟道:“這……來大人也不會相信……” 劉賓含笑道:“說說無妨!” 芸芸正襟坐好,道:“好!奴家說.我……我自始就沒有對大人發生過好感!” 劉賓霍地站了起來,像隻被吵醒的睡獅,把一雙賊眼睜得好不怕人。

     芸芸見狀,“啊”了一聲,将雙手捂住胸口,顯然受了驚吓。

     劉賓反而歉然一笑,道:“芸芸,你吓着了?” 芸芸美眸湧出了淚光,輕輕地點了點頭。

     劉賓重新就座,柔聲說道:“我鄭重向你道歉,你心中有話盡管說下去,我不再怪你……” 芸芸道:“奴家原來想實話實說,卻惹得大人生氣,也是奴家咎由自取,奴家怎敢怪大人!” 劉賓道:“我保證不再生氣,你接下去說吧!” 芸芸應道:“是!奴家新近才入籍官妓,對這種迎新送舊的賣笑生涯甚是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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