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此情已逝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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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又道:“更何況這八具屍體中,有四個人很明顯地死在少林拳法之下!” 巫谟訝道:“少林拳法?” 賽諸葛道:“是的!由這兩點是可說明我這八名手下,是死在施本才和另一名少林派名家的手下!” 巫谟道:“少林寺的人怎會出現在這附近?” 賽諸葛道:“據我所知,少林寺達摩院監院無前大師,早已公開露臉與神探陳公威作對,難道說少林寺的人對我們就沒有興趣?” 巫谟點頭道:“你這一說倒提醒了我,有一夥由一名叫莫家玉的年輕人所領導的龐大勢力,也正全力要得到劉賓的人,那無前大師正是這夥人馬之一,看來少林寺的人在這附近出現,必然同這些人有關!” 賽諸葛道:“巫兄說得不錯,沒想到他們的追蹤之術,比神探陳公成更加高明,這股勢力我們絕不能低估!” 巫谟露出佩服的眼光,付道:“賽諸葛料事如神,居然從這小節骨眼中,便看出莫家玉那些人不是好惹的,實是高明之至!” 賽諸葛此時又道:“為今之計,我們最好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劉賓送往貴門……” 巫谟道:“那是當然,隻不知貴莊主是不是有了安排?” 賽諸葛道:“這事院主已全權吩咐我辦理,我自然會盡全力将人送到海口,請巫兄通知杜劍娘準備接人!” 巫谟道:“好!咱們以此為定!” 他向賽諸葛拱拱手,然後帶了兩名随行門人離去,可是他剛剛才走了兩三步,賽諸葛卻又叫住他道:“巫兄請留步!” 巫谟詫然旋身,望着賽諸葛道:“還有什麼事啊?” 賽諸葛道:“請你順便提醒杜姑娘一聲,咱們雙方當初立約合作,敝方隻負責到海口這一路安全,等出了海口,可就沒有敝方之事了呀!” 巫谟道:“雙方合約确是如此訂定的,自然沒錯,我會提醒小姐的。

    ” 他舉步欲走,又停下來道:“但是由這裡到海口,仍有百數十裡路,一切可就靠你們竹林院了!” 賽諸葛道:“你放心,我們早有準備,絕不會有什差失才對!” 巫谟對他的保證,似乎不太滿意,道:“這樣甚好,可是你别把官家那一般人看得太窩囊,還有,無前那少林和尚,也不是容易對付的,你們竹林院可千萬小心呀!” 賽諸葛笑笑,道:“巫兄不必過慮,我們自有安排!” 巫谟果然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賽諸葛等他一走,立刻命人将劉賓和薛芸芸押回岑煙書院,迅即傳下命令,調集十數名竹林院的高手,連夜準備馬匹車輛,在天猶未亮之時,便已将劉賓和薛芸芸帶離岑煙書院。

     賽諸葛将他手下的助手,裝扮成仆從兵丁,再用轎子,分别點住劉賓和薛芸芸的穴道,用轎子擡走。

     他們大搖大擺經官道而行,看來就像外放的京官,攜眷赴任一樣。

     這一批押送劉賓的竹林院人馬,在賽諸葛親自率領之下,徐行一天,很順利地來到離甯波不遠的一處市鎮,便與竹林院的另一批人馬會合。

     竹林院這一批人馬是由司徒堯帶領,他們打扮成镖行的人,悄悄跟賽諸葛聯絡上,翌日兩批人馬分别就道,遙相呼應。

     過午時分,天氣不免有些燠熱,賽諸葛徒步走在劉賓的轎旁,打扮成師爺模樣,配上他原本特有的酸儒相,确是惟妙惟肖。

     他們仍然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就像陪伴着一名貪戀沿途景色的京官,一路地浏覽,不慌不忙。

     賽諸葛的這一安排,确是太出神探陳公威安排在甯波道上的所有捕快之意料之外,因此這些官家捕快,所注意的目标,都是那些行色匆匆的行旅,他們認為在官府全力探查之下,如有人妄圖押送劉賓出境,決計是慌慌張張才合理。

     殊不知賽諸葛早就估計到陳公威未必已經獲知劉賓二次落入竹林院的消息,因此算定陳公威沒有理由會封鎖道路,以查緝竹林院的行動。

     賽諸葛所采取的猝然行動,說來雖大膽但也不無道理。

     可是他萬料不到事情會發生在施本才的身上。

    這一日午後,賽諸葛一行迤逦而行,正行經一處岔道之前,他們按原計劃折南而進。

    不料走在前面那三名扮成标兵模樣的竹林院高手,卻突然發現有人擋在道中,而這人赫然是施本才! 施本才這一突然現身,真是使賽諸葛大為震駭。

     因為施本才甫才逃得生命,他去而複來,而且又現身攔住,不問可知,必是不懷好意。

     使賽諸葛駭異的另一原因,則是施本才的大膽,必然是有恃無恐之故,那麼施本才所恃的是什麼?會不會他已經和陳公威取得聯絡? 情勢在施本才的現身而急轉直下,賽諸葛雖然一向沉着鎮定,足智多謀,但驟然碰上這種意料之外的倏變,也不免憂心沖沖。

     他據報後很快地便趨前查看,果然發現施本才抱胸攔在官道之中,嘴角含着詭異的笑容。

     賽諸葛一看他的神情,越發相信施本才這回确是有無恐而來的。

    但他還是神色不動地對施本才道:“施本才!你真是膽大包天呀?” 施本才依然抱胸仁立含笑道:“賽諸葛!你再也想不到本人會突然在這裡出現吧?哈,哈……本人這一次來,倒要看看計謀多端的賽諸葛,拿什麼辦法來應付本人!” 賽諸葛道:“你是說你這一突然出現,就可以吓倒老夫了?哼,你簡直是飛蛾撲火,還不自知死期已近!” 施本才道:“有道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賽諸葛,你不妨猜猜看本人為什麼敢再現身呢?” 賽諸葛不是神仙,自然沒有未蔔先知之能,但他心裡明白得很,施本才若非擁有什麼憑恃的話,決計不會有如此氣焰。

    因此賽諸葛迅速地将施本才所能擁有的憑恃,逐一思忖。

     他首先考慮到施本才是不是已勾搭上陳公威這個問題,因為以施本才的氣焰看來,這個可能最是合理。

     隻是使賽諸葛費解的是,如果施本才已經得到陳公威的支援,何以陳公威沒有趕來? 會不會是因為陳公威來不及親自出面?然而官府捕快遍布全國,陳公威即使不能親自趕到,也沒有理由讓施本才獨自現身,起碼也該有捕快陪同而來才合理。

     此刻施本才顯然是沒有幫手的樣子,既是如此,官府方面就有可能未介入此事。

     那麼施本才莫非是拼着一死而來的? 賽諸葛并沒有如此低估施本才,因此他仍然慎重其事地對施本才道:“施本才!你背叛竹林院,罪當處死,你可知道嗎?” 施本才曬道:“可惜本人在此逍遙自在,你又能奈何得了我嗎?” 賽諸葛道:“話雖是如此,可是你不想想你目下的處境麼?有希望逃得了我們的追緝嗎?” 施本才道:“笑話!我要是怕你們,還敢在此地露臉啊?” 賽諸葛道:“好吧!老夫本有意藉機開脫你,不追究你背叛之罪,如果你執迷不悟,就别怪老夫翻臉無情!” 施本才重重哼了一聲,道:“賽諸葛!我施某又不是三歲小孩,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羅嗦了半天的心意啊?” 他雙手一攤,又道:“你心中正在躊躇不決,對吧?在沒有摸清我的來意之前,你以為可以拿話套我,這不是做夢嗎?” 賽諸葛神情一變,下了決心道:“你說得不錯,老夫也承認委實摸不清你的來意,好吧,你自己說說看!” 施本才道:“賽諸葛!你隻說了一半實話,不錯吧?” 賽諸葛道:“施本才,你别逼人太甚啊!” 施本才笑道:“我正是要你親自體味一下被逼的滋味,哈……” 他仰天得意地望了一陣,又道:“其實你早知道我現身的目的,無非是為了劉大人和薛姑娘之故,因此我說你隻說了一半的實話!” 賽諸葛沉吟一會,道:“老夫雖則猜不出你膽敢來此的憑恃,但你應該清楚老夫處事的手段吧?” 施本才道:“這回你總算說了實話,我當然沒有小看你賽諸葛,這一來情勢不是很明顯了嗎?” 情勢确是很明顯.施本才既然沒有小看賽諸葛,此時敢同賽諸葛攤牌,足見他有控制所有情勢的把握。

     這是賽諸葛不得不耐心面對施本才的緣故,如果換上魯莽的人,絕不會對施本才如此羅嗦了半天之久。

     雙方言語既經觸及問題的核心,就隻有攤牌一招了,因此賽諸葛道:“施本才,你總不會那麼天真地就想要求老夫放走劉賓他們吧?” 施本才道:“我自然不會如此天真……” 賽諸葛道:“那麼你說出你的條件,讓老夫看看你是不是有資格要求放人!” 說出條件當然是指施本才有何憑恃而言,換句話說,賽諸葛要知道施本才憑什麼敢開口要他放人。

     施本才道:“我這要求放人的條件,說出來不怕你不答應……” 他有意地頓了一頓,等看清賽諸葛的表情,然後又道:“你是不是不願意和我談條件?” 原來賽諸葛此刻的表情,陰晴不定,好像不大理睬施本才的樣子。

     施本才也是個老狐狸,他知道賽諸葛那種冷漠的表情,完全是裝給他看的,他說道: “賽諸葛!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裝蒜,其實你心中恨不得快點知道我有何所恃,對也不對?” 賽諸葛笑笑,道:“算你猜對啦,可以吧?你有屈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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