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神猿授技

關燈
宮遠心道:“雖然我已站立得穩,總不能被水淹死啊!” 于是,一躍上岸。

     哪知神猿守在岸旁,見他從空躍至,不待他雙足落地,已是一掌拂出。

     南宮遠神劍一擋,卻被他一擊之力推回溪心,撲通一聲,落入了山洪之中。

     他雙足一站上溪底巨石,水已沒項,一大股水沖進了口中。

     他若是運氣将這大口水逼将出去,那麼内息上升,足底必虛,當下凝氣守中,雙足穩穩,不再呼吸。

     過了一會,雙足一撐,躍起半空,口中一條水箭激射而出,随即又沉入溪心,讓那山洪從頭頂沖過,身子便如中流砥柱般在水中屹立不動。

     他心中漸漸甯定,突然喚了一聲。

     因為他在這時候,想到這是一種極端玄奧的内功修練法,原來是獨劍魔前輩叫神猿假借溪流,觸發他昔日内勸門徑。

     要知一些内功經文,仍是一種極玄詭含意極深的字句,若記載于書上,縱然聰明蓋世,也有些無法領悟,而獨劍魔卻假借山溪之水,讓人家親自去體會,這種内功傳授法,可說是高明一層了。

     南宮遠靈光一起,他立刻沉醉于這門内功的浸練,他在水中一見到帶下的樹枝山石,便舉劍挑刺,向土流反擊上去。

     他一刺一擊,直練到筋疲力盡,足步虛晃,這才躍回岸上。

     南宮遠生怕神猿又要趕他下水,這時腳底無力,若不小休片刻,已難與山洪得沖力抗拒,果然神猿不讓他在岸上立足,一見他從水中躍出,登時舉手攻來。

     南宮遠叫道:“猿兄,你這不要了我命麼?” 躍回水流中站立一會,實在支持不住,終又縱回岸上,眼見神猿舉手拂來,無可奈何,隻得舉劍回刺。

     三個回合過去,神猿竟然被他逼得退了一步。

     南宮遠叫道:“猿兄,得罪了。

    ” 又是一劍刺去…… 隻聽劍刃刺出時,嗤嗤聲響,與往時已頗不相同。

     神猿見他的劍尖刺近,也已不敢硬接,迫得閃躍退避。

     要知這柄重劍百餘斤,能夠一劍刺出發出聲響,那種内力已經非同小可。

     南宮遠知道在山洪中練了半日,全身内力已進境如斯,不由又驚又喜,自忖勁力的增長,本來決非十天半月之功,何以在水中擊劍半日,功力竟會大進?想是種猿每日采來的紅色鮮果定有強筋健骨得神效,以及奇妙内功運轉真氣所緻。

     南宮遠在溪邊靜坐片刻,力氣即複。

     這時不須神猿催逼,自行縱入水流中練劍。

     二次躍上時隻見神猿已不在溪邊,不知到了何處。

     于是,他連續了六七次後突見岸旁放着七枚朱果,他心中好生感激神猿愛護之德,一口吃下,又人溪心練劍。

     一直練到深夜,說也奇怪,竟是越練精神越振,山洪因雨歇了,水力漸漸弱下來。

     當晚,南宮遠不能安睡,他在水中悟得許多劍理絕技,以及他體會了昔日所學的那九招海流真經武學經文所不懂的――無影掌,為何自己不能随時提氣發掌原因。

     他到這時心中方大悟,“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八字的含意。

     以此使劍,真是無堅不摧,劍上何必有鋒? 但,若非這把比平常長劍重了數十倍的重劍,這種劍法也施展不出。

    因為普通利劍隻要拿在手裡輕輕一抖,勁力尚未發出,劍刃早已斷了。

     這時大雨初歇,晴空碧雲。

     一輪新月,銀光灑在林木溪水之上。

     南宮遠看着山洪奔騰而下,心通其理,手精其術,他知道重劍的武功已至于此,不必再練,隻要自己假以時日再去體會更多的武功道理。

     若說,獨劍魔另一段話:“……一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原來是說:将來内力日長,手所用之劍便可日輕,到最後使木劍便如使劍,那隻是功力自淺而深,全仗自己修練罷了。

     南宮遠在溪邊來回閑步,仰望明月,心想:若非獨劍魔前輩留下這柄重劍,又若非神猿從旁誘導,自己因服朱果而内力大增,那麼這深奧絕倫的上乘劍學,世間已不可再能得見。

     又想到獨劍魔竟能自行悟到這劍中的神妙武學,聰明才智,實是勝己百倍。

     他獨立水畔,緬懷先賢,又是佩服,又是心折。

     南宮遠又在絕峰平台上呆了三月之久。

     在這三月裡,他每日沉醉于武功劍術。

     他在這短短的三月中,已經練到人們四十年所無法練到的武技,無論在劍術上,在拳掌上,他體會到全是出自一門,隻是手式的不同而己。

     這時他内力已經進到可施紫薇劍的功力。

     這一日清晨,南宮遠雙手捧着重劍與紫薇劍,向神猿說道:“猿兄,你的大恩大德,我終身不忘,小弟江湖上尚有幾莊恩怨未了,暫且分别,日後再來相伴。

     獨劍魔前輩這二柄劍,就此奉還。

    ” 美麗小猿似懂其意,他睑帶不舍之色,輕叫幾聲,接過那柄重劍,而将紫薇劍仍放南宮遠手中。

     南宮遠知他要将紫薇劍送給自己,于是道:“多謝猿兄,小弟就此借紫薇劍一用。

    ” 說着,深深一揖。

     他又向獨劍魔之墓拜了幾拜。

     雖然獨劍魔曾經在劍冢第七道墓碑上留囑:“開啟墳墓。

    ” 但南宮遠苦思了幾日,都想不出開啟此墓之法,若要以紫薇劍破墓,但他又怕有辱前輩尊顔。

     于是,他放棄了啟墓之舉。

     夕陽西垂,古道蒼茫。

     九宮山下傳出一陣叱喝之聲。

     一位嬌美如花的青衫少女,手握一柄三尺青鋒正力敵着十餘人,她身上已經受傷,滿身血迹。

     這少女雖然她左手衣袖空空的,但她獨臂卻将一柄長劍施展得淩厲剛猛已極,那十餘位如同鬼魅般的紅衣人,卻無法越得雷池一步,尤其是這少女臉上的威嚴肅煞,令人不敢多看她一眼。

     但聽一聲呵呵長笑,一位手執長劍的紅衣人緩步過來,道:“李盟主!你今日孤掌難鳴,難道還頑抗嗎?” 原來這獨臂少女赫然是名震天下江湖武林的蒼道盟主李秋萍,不知道她何時斷去一臂。

     李秋萍冷哼一聲,右劍疾刺而出。

     口中叱喝道:“莫霸天,你有本領就接我一劍。

    ” 原來那十三個紅衣人,乃是黃皇教的落魄人,那位施長劍的瘦長人,正是落魄人之首,橫天一劍北鬥寒莫霸天。

     莫霸天心知李秋萍劍術高明,縱然已受傷,仍然,不敢接她劍招,閃身退出五步。

     李秋萍冷笑一聲,長劍鬥轉,劍光森寒,一劍反向身後一個落魄人脫手飛去。

     這位落魄人做夢也想不到李秋萍會将手中劍飛射過來。

     一聲凄厲慘叫…… 血影飛灑,這個落魄人胸口被飛來的長劍射中。

     李秋萍長劍飛出,人影一閃,欺身過來,一手抓住劍柄,左足飛出,将落魄人屍體跌倒。

     但就在這時,她耳際響起一聲陰森森的冷笑。

     莫霸天左手五指已在她腕上一拂,右劍向她面門刺來。

     莫霸天統率落魄人,武功精深,為人機智陰沉,他這一發招迅猛毒辣…… 李秋萍手腕被他一拂而中,長劍拿捏不住,竟乃脫手,但李秋萍右足一挑,突将長劍挑得跳了起來,铮的一聲…… 竟然擋開對方刺向面門的一劍。

    這一下令莫霸天驚駭地退了一步。

     高手動武,每過一招都生死系于一發。

     李秋萍獨臂一伸,已将劍抓住,唰唰二劍,她又封開二位落魄人攻來的招式。

     蓦在此時…… 山道上傳來一陣洪亮的長笑聲…… 一位面蒙黑布的長髯人緩緩走了過來。

     莫霸天目睹黑巾蒙面人,疾退了三步,恭聲道:“右統帥駕到,有失遠迎,尚請恕罪。

    ” 李秋萍目睹黑巾蒙面老人出現,芳心大驚,要知自己一人之力,已經難敵這些落魄人,現在加上這位絕世高手,自己如何能敵? 黑巾蒙面老人呵呵輕笑,道:“莫霸天,老夫問你一句,你是本統帥的人,或是左統帥的人?” 橫天北鬥寒笑道:“不知右統帥向這個做什麼?我們同是黃皇教中人,那有何區别?” 黑巾蒙面老人冷笑一聲,道:“是的,我們同是黃皇教中人,可是……可是本教的人常常同室操戈。

    ” 莫霸天笑道:“右統帥的話,在下真是不懂。

    ” 黑巾蒙面老人森然一笑,道:“哼,我問你莫霸天,本教玉箫仙琴美人令主在半月前是傷在何人手下?” 李秋萍知道他所指的玉蕭仙琴美人令主,是指那位金黃長袍人。

     莫霸天手指着李秋萍,說道:“玉箫仙琴美人令主是傷在她手下,本教中人有目共睹。

    ” 黑巾蒙面老人冷哼一聲,道:“你的話當真嗎?” 莫霸天道:“不信,你可面詢陸水寒姑娘。

    ” 李秋萍冷冷道:“你不必問了,那人是我傷的怎麼樣?可是他在我劍傷之前,好像已經受了極端嚴重的掌傷。

    ” 蒙面老人聞言微然點點頭道:“你很坦白,老夫所要追問的,就是在姑娘傷他之前,他有無受傷之事,現在老夫問你,本教美人令主所受的掌傷,是什麼掌傷?你可知道。

    ” 李秋萍淡淡道:“當然我知道那是什麼掌傷,不過我不能告訴你,除非你露出真面目來。

    ” 黑巾蒙面老人冷冷道:“你劍傷本教美人令主,現在老夫要你賞命。

    ” 李秋萍輕哼一聲,道:“縱然你們人多勢衆,但本盟主仍然無所畏懼。

    ” 莫霸天嘿嘿冷笑二聲,道:“右統帥,咱們早就該向她動手了。

    ” 說着,莫霸天一劍猛向李秋萍劈去。

     哪知劍拍出到一半,突聽莫霸天悶哼一聲。

     手中長劍落地,口噴出一股鮮血退了三步。

     李秋萍一驚,轉頭向一葉山花望去,她叫道:“遠弟,當真是你嗎?” 蒙面老人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去。

     剛一轉頭,隻見青松旁一條人影飛出,一伸犷臂抱住李秋萍。

     這人正是南宮遠。

     李秋萍甜甜一笑,眼中卻流下淚來,說道:“遠弟,是你,這不是做夢麼?” 南宮遠俯卞頭去,親了親她的臉頰,柔聲道:“不是做夢,我不是抱着你麼?” 但見她衣衫上斑斑點點,滿身是血,心中霍然而驚,急道:“你受傷重不重?” 李秋萍凄聲道:“我……我……” 南宮遠見了她臉上凄苦之狀,恨不得代受其苦,低聲說道:“萍妹妹,我還是來得晚了一步。

    ” 李秋萍說道:“不,你來得正好,我以為今生今世,再也瞧不見你啦!” 南宮遠心中百感交集,雙臂一緊,突然他發覺李秋萍左手的袖子空空蕩蕩,情狀有異,他驚呼道:“萍姊姊,你的左臂呢?” 李秋萍慘然一笑,道:“你嫌我少了一臂嗎?” 南宮遠急道:“不,不……你的左臂呢?怎麼沒了?怎麼沒了?” 他說着,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袖子,一點也不敢用力,果然,袖子裡面沒有臂膀,他凄然道:“可憐的萍姊姊
0.1460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