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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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俠一口氣奔出了幾十裡去。

     回頭望望,身後有人影,他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片樹林,樹林之旁,是一條小溪,落葉飄落小溪,随清澈溪水遠去,景色甯靜而美。

     就是甯靜而美的景色,使得燕俠在小溪旁坐了下來。

     就這甯靜而美的景色,使得燕俠刹時間俗念全消,心境立即平靜,靜得微波不興。

     心境一旦平靜,想起事來自然比心境激動、紊亂的時候容易有所得。

     但是,他仍然想不出無垢為什麼突然失蹤了。

     無垢失蹤得太離奇。

     無垢的失蹤,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自己走了。

     一種是遭了劫持。

     前者,他很容易就把它推翻了。

     無垢沒朋任何理由自己走,否則她就不會跟他來。

     那麼,是後者。

     而,最可能劫持無垢的,是紀劇,但事實上去不是他! 那麼會是誰呢,誰會劫持無垢?除了紀剛,還有誰有這個可能? 他想不出來,想不出來不免會急,一急之下,心境也就又亂了。

     就在他心境剛亂的當兒,一個發現看得他一怔。

     也就因為這一怔,這個發現吸引了他,所以要亂的心境沒亂起來! 那是一連不少片的落葉,從眼前随水飄過。

     落葉不算什麼,身邊這片樹林,風過處就有不少落葉飄人溪中,随水遠去。

     但是,這一連不少片的落葉,不是身邊這片樹林飄落的,而且從小溪的上遊流下來的。

     而且,身邊這片樹林落下來的是枯葉,從上遊流下來的這一連串卻是綠葉。

     真說起來,綠葉落人溪中随水流下,也沒有什麼稀罕,有很多種情形,都可能使綠葉落水,順流而下。

     無如,這一連串的不少片綠葉卻顯然不同,不尋常。

     每一片綠葉上,都有不少整齊的小孔,針孔大小的小孔,不是燕俠眼力敏銳過人,絕看不出來。

     就這個發現使得他一怔,就這個發現吸引了他。

     他伸手抓起身邊一段枯枝,伸人溪中截住一片,撈了起來,拿在眼前細看。

     這一細看,看得他何隻又是一怔,簡直心神震動,猛然站起。

     那片翠綠的樹葉上,的确有不少的整齊小孔,的确每一個小孔都是針刺的。

     那不少整齊的針孔,赫然排成字迹,字迹兩個排的是“救我!” 燕俠脫口一聲:“無垢”,身軀掠起,脫弩之矢般,沿着小溪向上遊電射而去。

     邊奔馳,邊往前看,小溪蜿蜒,流過田野,流過荒原,穿過樹林,穿過田莊,看不見頭。

     看不見頭不要緊,他找的本不是源頭。

     那裡是那片片綠葉投人處。

     田野荒原不可能,二者空曠,遠近盡收眼底,卻沒有看見一個人影。

     樹林、田莊最可疑,但是到了樹林、田莊,還有綠葉随水而下,顯然更在上遊。

     他自己也不知道逛了多久,逛了多遠,一直到一座山腳下,一直到一座莊院旁。

     莊院依山而建,峰頂一條飛瀑直瀉莊院後,小溪從莊院牆下流出,片片綠葉不斷。

    莊院裡郁郁蒼蒼,一片樹海。

     他停住了,也該停任了。

     飛瀑直瀉,這就是小溪的源頭,還能往哪兒找。

     小溪從莊院牆下流出,片片綠葉不斷,莊院裡的森森樹海,綠葉茂密,全是順流而下的那一片片一模樣,還要往哪兒找? 顯然,求救的人就在這座莊院裡。

     莊院看上去殘破,聽來寂寂無聲,四望幾十裡内沒有煙,也确是個藏人的絕佳所在。

     他顧不得繞到前頭去,看看這座莊院究竟是什麼莊院,誰的産業,提一口氣拔起身軀,越牆掠進了莊院。

     落身處正是莊院後院,大而且深,必是小溪源頭。

     小溪就在身旁,片片綠葉仍随水奔流。

     水聲嘩嘩,不絕于耳,水聲傳來處,必是小溪源頭。

     他順着小溪找上去。

     大而深的後院中,亭台樓謝一應俱全,都隐約于林木之中,但從荒蕪的花圃,破碎的盆景,以及叢生的雜草看,這座莊院荒廢已久,不過從眼前的這些看,也可以想見,當初的盛況,必然不亞于王候之家。

     水溪穿過朱欄小橋,直通水榭,寬廣的水塘中,矗立着一座巨大假山,假山上長滿了青苔,俨然一座翠綠奇峰,山上瀉下的飛瀑,就直落假山之後,假山擋住了飛珠噴玉的水花,所以水榭裡一點也濺不到,設計之靈巧神奇,令人不能不歎服。

     就在水榭裡,燕俠看見了人,找到了片片綠葉的來處。

     那是一個白衣人兒,面對假山,背着水榭。

     她就坐在水謝廊上,一排雕花欄杆的缺口處,水塘裡雖然不見小舟,但這處缺口顯然是為了昔日方便登舟而特意留的。

     她,有着無限美好的身材,烏油油的秀發,身旁一堆綠葉,一雙白皙柔嫩的玉手,左邊拿起一片,右邊繡花針刺字,然後随手丢人水中。

     不是無垢是誰? 無垢是無垢,卻那麼甯,那麼悠閑。

     燕俠沒想到這些,也顧不得想這些,他脫口輕輕叫了一聲。

    “無垢!” 白衣人兒的一雙玉手倏然停住,霍地轉過螓首,嬌靥上幾分驚喜,幾分訝異。

     燕俠猛為之一怔。

     看背景,活脫脫的無垢,看面目,根本不是無垢。

     雖不是無垢,卻跟無垢一樣的美,一樣的不帶人間的一絲煙火氣。

     燕俠這裡怔神,白衣人兒那裡圍身躍起,”一雙粉妝玉雕的五足帶着水珠,敢情,她沒穿鞋襪,光着腳伸在水塘裡。

     嬌靥上仍然幾分驚喜,幾分訝異:“你是誰,怎麼來的?” 燕俠定過了神,伸出了手,他手裡有一片綠葉,正是他從小溪裡撈起的那一片。

     白衣人兒刹時添了一分驚喜,玉手輕拍道:“有用了,真有人來救我了,這下我可以出去了。

    ” 莊院沒設天羅地網,也沒一個人看守。

     燕俠不免訝異:“救你,可以出去了?” 白衣人兒嫣然一笑,如花朵怒放,看得燕俠不由為之一呆:“你不明白,我知道你不明白,不要緊,我會告訴你,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怎麼知道我叫無垢?” 燕快不由又是一怔:“姑娘也叫無垢?” 白衣人兒笑意微凝:“也叫無垢,什麼意思?” 燕俠定了定神,道:“我有一個紅粉知道已走失了,我正在找她,她叫無垢。

    ” 白衣人兒嬌靥上又現了訝異:“真的?這麼巧,可是你剛才怎麼會把我當成她呢?難道我的背景也很像她?” 燕俠微一點頭:“不錯!” 白衣人兒驚喜道:一那更巧了,那她長得呢,是不是跟我也很相像?” 燕俠道:“那倒沒有。

    ” 白衣人兒忽然深深一眼,笑得有點狡黠:“你長得很俊,很少見,她既是你的紅粉知已,一定也很不錯吧?” 何止很不錯。

     燕俠眉兒梢兒微揚:“跟姑娘春花秋月,難分軒輕。

    ” 白衣人兒瞪大了一雙美目:“真的,她隻是你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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