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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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觀。

     他們這艘小艇,專向遊舫上的遊人,兜售鮮果以及本湖的一些特産,所以每一艘載有遊人的船隻,他們都不會放過。

     薛陵一直注意那些遊湖的女人,菱姑發覺之後,還向他取笑了幾句,這個年青女子雖然生于斯,長于斯,沒有學識,亦沒有别的閱曆,可是她卻了解薛陵不是平常之人,曉得他很注意女客,别有用意。

     這一點薛陵從她語氣中聽得出來,因此并沒有因她的取笑而感到不安。

     直到這時,他方始算是開了眼界,曉得這個繁華的六朝故都的富貴仕女,是如何穿着,如何談吐,有時候從别的船上傳來悠悠樂聲,菱姑随着音樂曼聲低唱,都是南方小調,别有韻味,這些都是十分新鮮和有趣的經驗,深深烙在他心上。

     黃昏之時,他在菱姑家中換回衣服,約好明天再來,便回返安旅客店。

     齊茵見他回來,高與得什麼似的,飯後,兩人在燈下細談,齊茵迫着他說出今日的經過,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包括他的感想在内。

     談到夜深,薛陵要她返房休息,她撒起嬌來,道:“我悶了一天,這刻一點也不想睡。

    ” 薛陵道:“我明天一早還得再去,希望可以從遊舫上發現白英姑娘,從而查出那個老狐狸。

    ” 齊茵杏眼一睇,道:“嘿!你整天跟另外一個女人在湖上窮泡,好不風流快活,也不想我多麼氣悶。

    不行,你白天陪人家,晚上非陪我不可。

    ” 薛陵笑一笑,口氣中卻表示出很認真的意味,道:“菱姑是有夫之婦,你千萬不可拿人家開玩笑,事關名節陰陟,何況人家兩口子都很熱心幫忙我,他們當真以為我在尋找一個失落的妹子,極是同情我……” 他說到這兒,齊茵的笑容不但早就消失,甚至委曲得紅了眼圈兒,薛陵可真怕她掉下眼淚來,連忙改變話題,哄她道:“我們像前些日子般,躺在床上聊天,你不知道我還有許多想法,例如我真想将來在南京定居,日日與你邀遊玄武湖。

    ” 齊茵大喜道:“真的?住在這兒倒是不錯,可惜我們沒有什麼朋友往返。

    ” 他們躺向床上,薛陵十分規矩老實,齊茵卻沒一點顧忌,偎依着他,一會兒伸手摟他,一會又捏捏他的鼻子,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親熱之情。

     薛陵享受着她的柔情,但自己卻不敢有任何動作,要知他也是年輕人,心中何嘗沒這火辣辣的感覺?正因此故,他才極力抑制住自己,免得情感泛濫,不可收拾,每逢齊茵的嬌軀與他相觸□磨,他便不禁的記起她的豐滿潔白的胴體……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亡命逃遁之時,在齊家莊後院,揭開馬車□ 子,她恰好在燈下更衣,赤裸着上身。

     薛陵一想起這一幕,頓時就熱血沸騰,心猿意馬,難以遏抑,假如他不是修習過上乘内功,定力特強的話,早就在路上與齊茵成就了好事,反正這是水到渠成之事,一點也不費心費力。

     但他固執的等待一件事,須得弄明真相,他才肯安心與齊茵結合,況且,血仇未報,何以為家,這是他内心中不肯讓步的理由。

     這個晚上,他一如往昔般苦苦抵抗她的誘惑,極力抑制自己,很狼狽的入睡。

     翌日,他又到玄武湖去,開始這一日奇異的偵察生涯。

     菱姑的膚色頗為白皙,相貌很甜,笑起來紅紅的雙頰和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很惹人好感,因此,她的生意特别好,遊舫上的遊客,都喜歡跟她搭讪說笑,當然便得買一點東西。

     薛陵大半面孔藏在鬥笠後面,露出一些稀落的白須,每當貼近遊舫做生意時,他總小心的設法藏起雙手雙足,免得人家瞧出那年青健康的皮膚肌肉。

     這一日,他們忙碌的做生意,快到黃昏之時,仍然毫無發現。

     薛陵可就顯得有點垂頭喪氣,菱姑安慰他道:“你别心急,早晚會碰上的,假如南京的人個個都來遊湖,這兒一定擠死了。

    ” 薛陵搖搖頭,沒有說話,菱姑又道:“我酌意思是那些人全都不一定什麼時候來遊湖,你總共來了兩天,不一定就趕上,其實這湖太大了。

    我們整天在湖上轉,也未必會把遊湖的船全都碰上呢!” 這時。

    數丈外兩艘遊舫,靠在一塊兒,菱姑瞧了一眼,便道:“瞧,左邊這一艘我們做過生意,是本州按察副使葉大人,右邊那一艘我們幾次見到,卻都沒趕上。

    ” 她把小舟搖了過去,到了兩丈之内,便見到兩隻舫上的人在說話,她回頭低聲說道: “右邊是禮部胡大人,我見過他們的管家,正在說話的就是胡大人的管家黃大爺了。

    ” 黃管家正與一個年輕公子說話,薛陵聽到他們的交談,内容是胡大人邀葉大人過去一叙,但他卻心頭大震,舉目望去,但見那年輕公子正是他苦等未見的李三郎。

     他不禁詫異起來,心想:李三郎怎會投入官府?看樣子他與黃管家很熟絡,大概時時見到。

     菱姑把小艇靠在禮部胡大人的舫邊,開始做生意,薛陵很想與李三郎通個消息,但他心中不免十分疑惑,而且李三郎在那黃管家口中的稱呼,已改姓黃。

     這刻,他們已被胡家之舫隔開,所以隻聽到他們說話之聲,薛陵習慣的藏起手足,裝出一副龍锺老态。

     胡舫上有男仆與菱姑說話之聲,薛陵卻感到舫上的一個窗子内,好像有人在觀察他,這使得他心中暗驚,忖道:“此人的目力一定極為銳利,否則焉會使我感覺得出來?” 正在想時,李三郎已扶了葉大人到胡舫上,于是葉大人與胡大人寒喧,李三郎和黃管家說話,聲音嘈雜。

     從他們的談話聲調與态度上,可以判斷出這兩家人相當熟悉,必是時常過從。

     薛陵小心的查聽葉、胡二人的話聲,察覺葉大人對胡大人相當奉承恭敬,又覺得奇怪,心想:“那葉大人官居提刑按察副使,乃是地方大吏,握有實權,而且是正四品,那胡大人即使是禮部要員,但在南京乃是閑職,若是尚書侍郎,品秩方比葉大人較高,如是郎中員外郎等官職,品秩便低于葉大人了,然則葉大人何以反而奉承他呢?” 這時,早先使他警惕的那對眼睛已消失了,也就是說已經沒有人在觀察薛陵。

     他還是十分小心謹慎,并不擡頭去望,卻設法移動一點位置,從湖水的倒影,粗略的查看這胡府遊舫的情形。

     他恰好瞧見艙邊的窗子,隐約有人影在晃動,便暫不擡頭瞧看,這一下小心的措施,竟然不是多餘,原來那個在窗口出現的,正是早先曾經打量薛陵之人,他那對銳利得有如鷹隼的目光,會使薛陵感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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