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孔血珊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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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取出一個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玉麒麟放在鐵箱内。

     緊接着,蓋上箱蓋,串上鐵鎖,默運真力,運勁一捏,一把堅實精緻的大鐵鎖,立即變成了一個溶化後的鐵球。

     這個鐵球便是那些失掉珍寶的人不敢找“玉麒麟”尋仇的主要原因,所以大都默不吭聲,自認倒楣。

     因為,一方面不知“玉麒麟”的形貌衣着,無從找起,另一方面武功懸殊,根本不是“玉麒麟”的敵手,就算費盡心血找到了,說不定還丢了性命! 白玉侖本當再将鐵箱挂回,這樣至少可拖過了一段時日才會發現“九孔血珊珠”已被盜走。

     但是,五更将盡,業已雞鳴四起,時間已不容許他再将鐵箱送回去。

     于是,又看了一眼中暗下層各桌上擺的各種古董,點足縱上閣檐橫梁,依然由通風窗口滑出閣外,縱落地面,才發現天将拂曉,而晨霧較之方才更濃更大了。

     雖然時間緊迫,他依然遊目察看了一眼整座花園,才飛身縱至園外,展開輕功直向密雲縣城馳去。

     到達東城門,正趕上黎明前的那陣黑暗,越過城牆,直奔“百花園”! 心中一動,立時想到了腰上懸着那包珍珠鑽石和瑪瑙,身形一轉,迳向那座破祠堂前馳去。

     因為,他知道那兒住着密雲縣城杆兒頭,人們都喊他常老六。

     據酒保店夥們說,常老六為人耿直,藉着在丐幫中的地位,以及自幼即在密雲縣城内讨飯過活的關系,經常排難解憂,深受密雲縣城各階層的士紳百姓尊敬。

     白玉侖想到了他,覺得由他來處理這批珍珠寶石,也許較為恰當些。

     心念間,發現破祠堂的門前空地上,正有一個人在那裡練武,由于晨霧濃重,尚看不清那人是誰。

     白玉侖當然不會和任何人照面,立即繞向了祠堂左側。

     到達左牆角,貼牆一看,是一個蓬頭蒼髯的老花子在那裡打拳,斷定就是此地丐幫的杆兒頭常六。

     為了避免對方吃驚喝問,立即壓低聲音,平靜的問:“是本城丐幫的常六前輩嗎?” 雖然問話平靜,老花子常六依然雙掌護胸,倏的轉過身來,同樣的壓低聲音,沉聲問:“朋友是哪一位?” 白玉侖早已貼牆站立,立即道:“請常前輩仍轉過身去,晚輩是‘玉麒麟’……” “玉麒麟”三字一出口,老花子常六不啻驟然聽到一聲霹靂,不但脫口驚啊,渾身一顫,也忙不疊的連聲應是,轉過身去! 白玉侖繼續謙聲道:“晚輩有一件事情麻煩前輩……” 老花子常六慌忙急聲道:“大俠有話盡請吩咐,隻要老花子能辦得到的,雖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白玉侖趕緊贊聲道:“晚輩一到密雲,即聽人們贊頌常前輩熱心公益,義薄雲天……” 老花子常六連聲謙稱不敢。

     白玉侖時間無多,不容他說太多的客套話,隻得道:“晚輩這兒有一包得自杜霸天家之珍珠寶石和瑪瑙,換算成銀子,合計約四萬餘兩……” 說到“四萬餘兩”時,明顯的看到老花子常六的身體一哆嗦! 白玉侖繼續謙聲道:“現在請前輩設法換成銀兩食糧,分配發放給密雲縣境内的貧苦百姓,其中二千兩做為貴幫的花紅……” 老花子常六立即激動的說:“多謝大俠慈悲,老花子在這裡謹代表本縣所有的受惠者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說着,向前拱手,連連躬身。

     由于遠處已有了早起人的咳嗽聲,白玉侖隻得将解下來的黃絨包放在前面的牆角,謙聲道:“常前輩!東西在此,一切拜讬了!” 說罷轉身,點足縱進了附近民房的院内,接着騰身縱上房面,直向“百花園”急急馳去。

     一到“百花園”,立即進入後側花園。

     白玉侖一看到“一朵紅”宿住的朱紅小樓,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升起一陣怯意。

     他不是怕驚醒了武功不俗,機智過人的“一朵紅”,而是他這麼做應不應該,是不是太絕情? 他默默的站在院角望着“一朵紅”的寝室窗門,知道她這裡正陶醉在绮麗幸福的美夢中,也許夢見他白玉侖前來和她共進早餐的甜蜜情景。

     由于他方才臨走時那麼愉快的答應她,她不可能憂急的坐在樓上一直等到天明,何況她已折騰了一夜,而又經過一番打鬥! 白玉侖沉思有頃,仍決定辦完了事馬上離開密雲縣城,假設兩人果然有緣,将來定有相會之日,也許真能結為夫妻也說不定,如果沒有這份緣份,隻有期待來生了。

     心念已定,飛身縱起,迳由牆角,直落樓上前門的欄台上。

     因為他知道,前樓門“一朵紅”曾經動過手腳,而且他也相信,“一朵紅”覺得天快亮了,也許不會闩門。

     伸手輕輕一推,右邊的一扇門果然毫無聲息的打開了,他立即吸腹側身,屏息進入。

     他先遊目看了一眼裡面靜悄悄的室門簾,他知道,“一朵紅”仍在酣睡中。

     他的心跳得非常厲害,他不但聽到“蓬蓬”的聲音,也感到心髒的跳動,這是他行道江湖,出入劣紳惡霸家無數次,從沒有過的現象! 走到室門口,兩腿有些發軟,掀簾的手也抖得厲害。

     他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想了想自己的決定,他覺得必須離開“一朵紅”,他不能做出有一絲愧對師父,而違背他老人家遺命的事情。

     一想到恩師,白玉侖再不遲疑,屏息掀簾走了進去。

     隻見“一朵紅”果然和衣睡在床上,而且面向床内側卧,但身體大部覆在錦被内。

     于是,急忙在懷中取出那顆“九孔血珊珠”,頓時一蓬豔光芒射滿全室。

     這時,他才發現他的兩手滲滿了汗水! 他機警的回頭看看床上的“一朵紅”,發現她沒有任何動靜,才把“九孔血珊珠”放在燭台的陰影,将射向牙床方向的毫光擋住。

     他放好了“九孔血珊珠”,立即屏息退向室門口。

     當他退到室門口,看看仍在酣睡中的“一朵紅”知道她昨晚一夜折騰,幾番興奮之後,精神突然得到松弛,必然會有一場甯靜大睡。

     但是,當她睡醒,突然看到家中祖傳的“九孔血珊珠”,居然放在桌子上,必然會大感意外,極為興奮! 不過,當她知道,從此也失掉了終身托許,幸福所系的心上人時,必然也會傷心欲絕,自歎無此緣份! 白玉侖這時已顧不了那麼許多了,悄悄放下門簾,毅然轉身,閃身走到了樓欄前門,足尖一點,淩空而起,飛身直落院外。

     但是,當他依然不舍的回頭對小樓作最後一瞥時,神色一驚,心頭猛的一震! 因為,“一朵紅”的小樓卧室那一間,滿窗的豔紅光華,而且有幾個彩虹似的圓圈,顯然是由“九孔血珊珠”的九個圓孔中閃爍射出的! 白玉侖一看這情形,當然不敢就這樣離開! 因為,凡是有經驗的江湖人,一看窗上的彩華,便知這間房内藏有奇珍寶物。

     他雖然不敢離開,但街上已有了小販的叫賣聲,如果他再不走,濃霧再一消散,他便不能施展輕功返回客棧了。

     心中一急,急中生智,索性将“一朵紅”弄醒。

     于是,俯身撿起一塊冰雪結晶,振腕一抖,冰塊疾射而出,直奔“一朵紅”的卧室窗戶。

     “叭”的一聲脆響,冰屑四射,雪花濺飛,冰塊正巧擊在窗格上,應聲震了個粉碎。

     因為,這時他已不敢飛上房面,怕的是“一朵紅”奔出欄台察看,立時發現了他。

     這時雖然晨曦已現,但晨霧極濃,這一帶的煙花巷内,依然十分甯靜。

     一到店門口,正巧碰見昨夜向他打聽杜霸天的店夥,他手中拿着竹帚,似乎正準備開始打掃店門街道。

     白玉侖一見,立即謙聲吩咐道:“小二哥,請你馬上給我備馬……” 店夥聽得一愣,不禁有些焦急的說:“可是,小的還沒有給您去買幹糧……” 白玉侖急忙寬慰道:“不用了,銀子就留給小二哥你買雙鞋穿吧!” 店夥一聽,頓時張大了嘴巴愣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會是真的? 另一個也準備去店門口打掃的店夥,立即又妒又羨的說:“還愣着幹啥?快去備馬呀!” 店夥恍然應了一聲好,飛步奔向了店後。

     也就在這時,街上不遠處已傳來了一個少女的清脆惶急聲音道:“小姐,快看!酒樓的客棧大門已經開……” 白玉侖聽得大吃一驚,心知要糟,因為這是刁蠻丫頭“嫣紫”的聲音。

     驚急間,隻得向着提竹帚走向店門的店夥,急聲道:“小二哥,拜讬你,如果有人來找我,你就引他到我房裡去,如果我不在房内,你就說我可能去吃早點……” 話未說完,已将一塊碎銀丢給了店夥。

     店夥一面高興的撿起銀子,一面堆笑恭聲道:“小的曉得!小的曉得!” 白玉侖再不遲疑,飛身直奔上房内,拿起放在床上的羚毛銀緞大披風,急步又奔出房來。

     他知道,這完全是他走後街,繞小巷,耽誤了時間,如果他抄近路,走房面,“一朵紅”便不會這麼快趕來了。

     心念間,尚未繞過房角,業已傳來了店夥的緊急呼喝聲道:“姑娘姑娘!哎,哎!你們要找誰?” 接着是“姹紅”的怒斥聲音道:“滾開!不幹你的事!” 白玉侖聽得大吃一驚,心想:這麼快? 心中驚呼的同時,點足縱向了面前房後的牆角一看,隻見“一朵紅”的嬌靥蒼白,秀發微顯蓬散,眼角噙着一滴晶瑩淚珠神情既憤懑又哀怨! 再看“嫣紫”和“姹紅”,咬牙切齒,飛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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