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孔血珊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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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眼,緊随着“一朵紅”身後快步向這面奔來,而那個店夥仍在後面追着呼喝。

     白玉侖一看這等氣勢,哪敢怠慢,回頭一看,隻有在袁玉瓊住過的那間房後繞向馬厮了。

     心念已定,快步疾奔,繞過屋角,直奔店後。

     一到店後馬厮,即見那個店夥已為他的青馬備好了鞍,正是系緊最後一根肚帶。

     他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角門,快步過去将鞍頭上的缰繩取下來,同時急聲道:“小二哥,真多謝了,請問後店門在哪兒?……” 話未說完,店夥已勤快的恭聲道:“爺請随小的來!” 說罷,當先奔向了馬厮後。

     白玉侖一面拉馬繞槽疾走,一面頻頻回頭看一眼角門。

     因為,“一朵紅”機智高,反應快,他真擔心今天能不能甩脫她,當然更怕功虧一篑,剛要出店門,她已率領着“嫣紫”兩人追來了。

     回過頭來時,店夥已把店後門打開了。

     白玉侖哪敢遲疑,說了聲謝,飛身上馬,縱馬馳出了店後門,直奔正南。

     這時街上雖有小販的叫賣聲和人聲,但後街僻巷仍很寂靜,因而飛奔的“嗒嗒”馬蹄聲,聽進白玉侖的耳裡,格外焦急心驚。

     因為,冰雪聰明的“一朵紅”聽到馬蹄急奔聲,很可能飛上房面循聲追來,那時他真會羞愧的無地自容! 所幸店後距離南關城門不遠,而且已看到城門大開,懊惱的是城外的菜販小販們,正推車挑擔的湧進城門來。

     為了順利沖出城門,白玉侖不得不小心的控制着馬速并連聲呼喝着請閃開! 白玉侖一看,一聲呼喝,猛在馬股上抽了一鞭。

     青馬一聲怒嘶,昂首豎鬃,放蹄如飛呼的一聲馳出了城南門,宛如一溜青煙,直向正南馳去! 這時天已有一絲朝霞升起,但晨霧仍沒有盡散,官道上已有三五個趕早行路的人。

     白玉侖迎着晨霧寒風飛馳,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冷,而内心的焦急,反而使他的手心鼻尖滲出了汗水! 這次密雲之行,沒想到一時大意竟惹了這麼多麻煩事情,今後真得格外謹慎小心! 幸虧氣走了袁玉瓊!而發誓不放過他的杜天婵也沒有再現蹤影。

     否則,真怕沒有這麼容易離開密雲縣城。

     但是,他的心靈深處卻響起“一朵紅”的嬌哼聲音道……我才不怕你跑呢!你就是跑到天涯,我也會追到海角! 白玉侖悚然一驚,本能的急忙回頭,他真擔心“一朵紅”追了來! 但是,身後一片茫茫朦朦,密雲縣城早已沉淪在濃濃的晨霧中。

     白玉侖一陣放馬飛馳,一連穿過兩座村落,足足馳出了十七八裡地,才漸漸将馬速緩下來,這時太陽已經上了樹梢,濃霧旱散,一群活躍的麻雀,在有不少積雪的田間飛跳着,數隻烏鴉在枝頭上,發出了饑寒的“呱呱”凄叫聲! 白玉侖聽了寒鴉的叫聲,心頭一陣怅然若失,他雖然擺脫了“一朵紅”,但心裡仍浮着她的美麗倩影! 他心裡十分矛盾,又希望能擺脫她,又希望她追來。

     但是,“一朵紅”真的追來了,他又不知如何面對她! 繼而一想,他如此決絕的離開她,她一定非常傷心氣憤,也許她從此再也不理他白玉侖了! 有人說“千裡姻緣一線牽”,如果兩個人該成為夫妻,就是男女雙方相隔千裡,“月下老人”的紅絲繩,依然将他們兩人拴在一起。

     心念及此,不由黯然歎了口氣,顯然他不相信這些。

     就在這時,胯下的青馬,突然發出一聲長嘶! 白玉侖定神前看,發現前面一二裡外正橫亘着一座大鎮甸。

     抖缰縱馬,馳至鎮前一看,街口鎮碑上赫然刻着三個朱紅大字……大發鎮! 大發鎮是懷柔、密雲兩縣間的重鎮,人口衆多,市面繁華千戶人家中,就有八九戶是巨豪大富。

     白玉侖早已有意來大發鎮探探實情,看看這些大戶人家,有沒有為富不仁的。

     這時紅日接近正午,街上的市集業已結束,但仍有不少人收拾貨物或打掃街道。

     他原本沒有預定的地方要去,發現街口就有一家車馬大飯店,立即踏镫縱下馬來。

     店門下聊天的幾個店夥一看,趕緊過來一個拉馬,另一個店夥則含笑恭聲問:“爺要住店還是吃飯?” 白玉侖一面将馬交給店夥,一面道:“也住店,也吃飯!”’ 招呼的店夥趕緊哈腰肅手,堆笑道:“爺!請随小的來!” 說罷,當先向店内深處走去。

     白玉侖選了一間僻靜上房,要了酒菜,細嚼慢酌,心裡想的卻盡是“一朵紅”的事情,腦海裡浮現的也是“一朵紅”的倩影,他簡直無法不去想她,挾進嘴裡的菜,也不知是鹹是淡是什麼味道。

     飯罷沐浴,他決心要好好的睡上一覺! 但是,倒身床上,他哪裡能睡得着? 他想到“一朵紅”看到“血珊珠”時的驚喜,想到她悟出是他的佳作時,她是如何的震驚和惶急! 由于他将“血珊珠”悄悄放回,用冰塊擲醒她而不和她照面,她當然知道他白玉侖已決心離她而去。

     想到“一朵紅”追至客棧時的蒼白嬌靥,神情的哀怨憤懑,他頓時一陣心痛如割! 他不知道“一朵紅”現在是離開了“百花園”,還是仍住在那座小樓上。

     也許她這時正在小樓上恨他無情,暗自流淚,甚至憤怒的大聲說:“我已經知道你白玉侖就是‘玉麒麟’了,我要報複,我要将你的衣着容貌向整個武林宣布,讓你永遠無法在江湖上立足……” 最後,他研判的結果是,“一朵紅”絕不會那麼做,但也絕不會放過他白玉侖。

     一陣思潮起伏過後,一夜的折騰疲憊,他終于在思緒紊亂,心神恍惚中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響起一陣喧鬧聲。

     白玉侖急忙睜開眼睛,發現房内光線已暗淡了下來。

     蓦聞一個嘻笑聲音道:“反正和尚看了尼姑不順眼,尼姑見了和尚就罵秃頭……” 另一個懊惱聲音說:“他們兩邊的磨擦過節和恩怨,可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首先發話的那人唯恐天下不亂的說:“管他幾尺深幾日寒!和尚打尼姑,尼姑揍和尚,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戲,總不能不去看看……” 白玉侖一聽是佛門弟子發生了糾紛,立即起身下床,走出外間來。

     轉首一看,恰有一個店夥走過,急忙問:“小二哥!外面有什麼事情?” 店夥被問得一愣,道:“爺您還不知道哇?西半山的‘飛龍寺’和‘慈航庵’,今天傍晚比武,聽說雙方還邀請了不少高手來助拳呢!” 白玉侖蹙眉“噢”了一聲,道:“這件事為什麼一直沒有聽到傳說?” 店夥也蹙着眉頭解釋道: 我們這兒也是正午才傳到,您那時正在睡覺,聽說擂台昨天晚上才動工,直到現在還沒搭好呢!” 白玉侖不由懊惱迷惑的說:“他們都是佛門弟子,理應和平相處,慈悲為懷,為什麼要設擂比武,互相傷害呢?” 店夥們的跟皮子最薄,一看白玉侖的語氣不快,隻得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小的也不清楚,爺如果想知道内情,不如親自走一趟西半山,反正沒有多少裡路……” 白玉侖立即蹙眉道:“好!我這就去看看,房子給我保留着,馬要上最好的草料!” 說話之間,已回身拿了羚毛銀緞大披風,就在店夥連聲應聲中,大步走了出來。

     白玉侖披上大披風,将領帶系好,已走到了店門外。

     遊目一看,街上果然多了不少武林人物,大都高談闊論着走向鎮西口。

     白玉侖再不遲疑,立即跟着群豪走向鎮外。

     剛一舉步,便聽到身邊匆匆走過的一個人笑着說:“……那些嬌小尼姑也居然要鬥和尚,這真是幾十年沒聽過的新鮮事兒!” 另一個人則憂慮的說:“飛龍寺的和尚個個身材魁梧,聽說不少人刀槍不入,練有一身橫練功夫,我怕慈航庵的師太們要吃虧……” 前面一個蒼勁聲音的老人說:“聽說起因是為了争香火,雖然‘慈航庵’的位置高,在山上,但是善男信女們甯願多走百十丈路,也不去‘飛龍寺’,顯然‘飛龍寺’前,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一個洪亮聲音,沉聲道:“就是因為‘慈航庵’的位置比‘飛龍寺’高,所以才惹惱了那些大師法師禅師們,硬說他們的運氣被那些大小師太們壓住了,所以這一次非解決不可!” 一個有些緊張的聲音,關切的問:“聽說‘慈航庵’的師太們,已經同意和他們比武了?” 依然是那個蒼勁聲音的老人,無奈的說:“不同意成嗎?那些兇煞和尚逼得她們沒法活下去嘛!” 聲間,洪亮的那人驚異的問:“怎……怎樣沒法活下去?” 蒼勁老人不由憤聲道:“飛龍寺的小和尚們,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食水的小溪裡光着屁股洗澡,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師太還可以裝着沒有看見,那些年輕的小師太們你說該怎麼辦?”白玉侖聽至此,心頭早已充滿了怒火! 這時已到鎮街口,隻見三三兩兩的武林人物,成群結隊的向西奔去,顯然都是趕往西半山看熱鬧的。

     白玉侖為了早一刻到達,先一個好地方,立即随同那些快步前進的人加快了步子。

     這時紅日已落在西山峰上,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天就黑了! 由于距離鎮甸已遠,不少人已心急的展開了身法,你飛騰,他縱躍,每個人都希望先占個看得清楚的好位置。

     白玉侖自然不會例外,尤其天色已逐漸暗下來,立即輕靈飄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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