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卧虎藏龍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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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少廢話,我隻問你要不要我這個朋友?”書生也正色點頭:“索爺,我的命可以不要,但你這個朋友我是要定了,無如,索爺,你不能讓我真有個造反的事實!”索飛神情――震,道:“老弟,你怕……” 書生目中冷電一閃,大笑說道:“索爺,你把話說錯了,我生平從不知‘怕’為何物,泰山崩了,我能頂它一角,面對天下武林,我能毫無懼色,倘若我真有造反心,今夜皇城之中便不會那麼安穩,但咱們身為清白無辜小民,卻不能任人誣蔑,更不能自造造反事實,索爺若是愛我,那麼請三思!”索飛神情震動,默然不語,良久方皺眉說道:“好吧,老弟,我不讓你落他們個造反事實就是!”卻沒點頭,也沒說不管!書生奇才第一,自然胸中雪亮,他暗暗皺眉,方待再說。

    索飛一擺手又道:“老弟别逼我,我隻能這麼說,也隻能這麼做,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老弟,這件事就此打住,行不……”書生不便再說,點了點頭,默然不語。

     索飛咧嘴一笑,道:“這才是,老弟,究竟是怎麼回事,可以對我說說了麼?”書生毫不猶豫,道:“在座沒有外人,自無不可,不過,我請索爺你下個令,别讓大夥兒都跟着咱們空着肚子幹耗!”索飛愕然擡眼,可不是,滿樓北地豪雄都靜靜地坐着,沒一個舉杯,沒一個動筷,菜都快涼了!他啞然失笑,一揮手,道:“鄒長風,你們吃喝你們的,别管咱們怎麼樣!”隻聽鄒長風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是,群豪這才舉杯動筷,但卻未發出意料中的喧騰嚣鬧,依然保持着鴉雀無聲,充其量不過偶而幾聲招呼性話語。

     書生看得暗暗心折,對索飛又增了幾分敬佩。

     群豪那方動筷舉杯,書生與索飛這方面也開始了掬心暢談,暢談中,索飛他借着三分酒意,問東問西,問的俱都是文章武學,他似乎是有意考考書生的胸蘊到底有多少所學。

     那知不問還好,一問之下,使得一向以博聞強記自負的鐵膽神力霸王索飛,驚為天人,深慚渺小,自歎不如。

     書生,他武學固然的确曠古絕今,奇奧博大,文才,也果然能使得當今朝廷幾位大學士望塵莫及,甘拜下風。

     這,便是美姑娘索霜也禁不住美目中連閃奇光異采,嬌靥上悚然動容,但,她卻是更不服氣了。

     書生,他無意炫露,無意賣弄,所答均極中肯扼要,可是,任何人不能否認,書生他确是一位驚世奇才。

     索霜不相信當今武林之中,有人能強過她,更不相信當今武林之中,有人能強過她那蓋世無匹,文武雙絕的哥哥!而事實上,不但确有這麼一個人,而這個人就在眼前。

     索霜如今相信了自己哥哥的話了,索飛曾對她說過:書生他并非自命不凡,而是書生他确乎不凡!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連索霜她自己都難懂,她明知道遜人多多,但她卻打心底裡不肯服氣。

     她有一股強烈的征服欲,她希望書生無論在那方面,都要向她低頭,甚至于像北六省的一些自命不凡的英雄美男,年少俊彥一般地對她笑臉阿谀,唯命是從,要他向西他不敢向東,而事實上,她自己又知道,那似乎是絕不可能的。

     因之,她不服,大大地不服,不但是不服,而且她看着書生就有氣,就惱火,甚至于覺得他可惡,可恨!然而,每每她又禁不住為書生那談吐,那氣度,那一切的一切吸引,不自覺的想要多看他一眼,兩眼……這矛盾的心理,索霜她不是不懂,而是她強的天性,與女兒家與生俱來的矜持與自尊,使得她咬着牙硬撐,死不承認。

    為什麼會這樣,真正的理由,那恐怕要問索霜自己了,因為每一個女兒家都有她自己的心事,這心事又都是隐藏于心靈的深處,而每二個女兒家的心,更是玄奧難測的。

    她眼見兩個人談笑甚歡,甚是投機,大有惺惺相惜之概,她眼見自己那位文武雙絕,蓋世奇豪的哥哥,那種對書生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樣子,她不看不聽還好,越看越聽就越有氣。

    同時,越有氣就越不服,因之,在這當兒,她大煞風景地突然插口冷冷地問了一句:“哥哥,你服了?”索飛沒留意妹妹那異樣神情,立刻眉飛色舞地挑起拇指:“妹妹,哥哥我不但服了,而且是五體投地,無以複加,你閣下悉入耳目,聽的清楚,也看的清楚,難道你不服?”索霜毫不留情地澆了乃兄一盆冷水,冷然說道:“我不像哥哥你那麼容易服人!”對這話,書生處之泰然,聽若無聞! 而索飛卻呆了一呆,詫聲說道:“妹妹,你這是……” 索霜黛眉一揚,截口說道:“我沒有那麼多理由,我不服就是不服!” 索飛環目之中飛快掠過一絲詫惑異采,随即,目光緊緊凝注,虬髯一張,突然縱聲大笑:“對了,我怎麼忘了,索家的女狀元,女博士,女諸葛,千裡駒,愧煞須眉、叱詫風雲、氣吞河嶽的巾帼英雌,幾曾服過人!妹妹,說罷,要怎麼樣你才服?” 索霜聽了前半段話,有點嬌羞,入耳那最後一句,頓又黛眉雙挑,脫口說道:“他呀,一輩子都别想我服……” 書生當真可惡,他眨眨眼,龇牙一笑,用意不明。

     索霜心頭一震,猛覺自己這話有點……書生也笑得令人着惱,嬌靥刷地飛紅,冷哼一聲,繃緊了嬌靥:“笑,有什麼好笑的,誰跟你笑了?” 書生幾乎忍俊不住,但他到底還是忍住了,連忙解釋道:“姑娘,我并沒有惡意,我隻是覺得姑娘很……。

    ” “你敢再說下去!”索霜突然瞪圓了美目,急急說道:“我不管你有沒惡意,我說的話就是不許你笑!” 書生雙眉方挑,但一觸及索飛那雙含着焦急神色的目光,随即聳肩攤手苦笑:“不讓笑就不笑,成了麼,姑娘!” 美姑娘滿意了,嬌靥上紅潮退去,氣怒之色也随之消斂,橫了書生一眼,沒說話,那一眼,似乎是說:你到底還是聽了我的。

     殊不知,人家全是看她哥哥的面子。

     索飛投過感謝一瞥,神情一松,展顔道:“老弟,我的話沒錯吧,如今你不就領教了麼,誰要打算交我這個朋友,誰就得準備着受我這位妹妹的氣……”言罷,哈哈大笑,抓起了面前酒杯,接道:“來,咱們喝咱們的,别理她,反正咱們兩人都服了她啦!”書生強忍笑意,也樂得就此下台,剛待收回目光。

     “慢着!”索霜突然又是一聲嬌喝!索飛濃眉一皺,停杯未飲。

     書生目光凝注,毫不在意地淡淡說道:“姑娘,還有什麼見教?”  索霜冷冷說道:“我怎敢當天下第一奇才南龍聖手書生蕭秋涵這見教二字?我正有事想向你閣下請教一二!”  “那是姑娘看得起!”書生淡淡一笑道:“天下第一奇才,那是武林謬許,南龍,那也是朋友們擡愛,聖手書生那四個字,隻怕姑娘也沒把它放在眼内!”索霜唇邊浮現一絲難得笑意,突然插了一句:“你很有自知之明!” 索飛兩道濃眉又複一皺,書生卻毫不在意地接着說道:“請教二字,我更不敢當,保證知無不言,姑娘隻管問吧!”索霜深深地看了書生一眼,道:“我所看到的,是閣下那本來面目麼?”書生揚眉笑道:“姑娘,何謂本來?人人一具臭皮囊……” 索霜輕擡皓腕,一擺手,道:“别跟我談佛家語,我不懂這些,且答我是與不是!”書生欲避無從,也明知瞞不了人,隻得搖了搖頭:“不是!” 索霜嫣然一笑,道:“我聽說,你也是當世第一美男子!也頗以此引為自傲!”武林兒女究竟不同于世俗,她竟敢大膽如此說法! 書生笑得從容,道:“姑娘,那是道聽途說,不足采信,至于頗以形貌自傲,那是姑娘你說的,子都如今安在,潘安宋玉也不過朽骨兩堆,一具臭皮囊,有什麼可自傲的?何況,我這副容貌實在乎庸得很?”索霜她不肯放松,眨動了一下美目,道:“既然平庸,又何必藏于面具之後,吝于示人?”書生道:“就是因為太過平庸,才羞于示人。

    ” “這理由牽強!”索霜笑了笑道:“人,面貌平庸的多,奇特的少,倘若人人如閣下,普天之下,豈不是難見一個真面目了?”書生一怔說道:“我還有個理由,我這趟北來,是為查明一件奇事的真象,這件事,有關我本身,所以……”“這也不成其為理由!”索霜接口說道:“而且,這理由更有點欠通,人人都不難知道你是誰!”書生呆了一呆,聳肩笑道:“那麼,我沒有理由了!” 索霜道:“沒有理由就該拿下那膩人的面具!”書生道:“可是,姑娘,也沒有理由非讓我拿下面具不可!” “有!”索霜揚眉說道:“你是怕?” “怕?”書生笑道:“我不以為我怕什麼,也不以為有什麼值得可怕的!”索霜早已準備好了一句話,但是這句話到了唇邊她又改了口,淡淡說道:“有沒有你怕的你自己明白!”書生笑道:“我明白,姑娘,我不怕什麼,我也奉勸姑娘别妄費心機,别激我,因為那沒有用!”被人一語道破心思,索霜那吹彈得破的嬌靥上,倏地湧現一層難禁的羞意,旋即嬌靥一繃,道:“我也明白,激,也許對你沒有用!”  書生挑了挑眉,道:“我可以告訴姑娘,任何辦法都沒有用。

    ” 索霜臉色一變,動了三分氣,道:“我不相信拿不下你臉上那張面具!”書生笑道:“那要看怎麼說了!” 索霜道:“怎麼說都該一樣!” “不,不一樣!”書生搖頭說道:“假如我願意,就是三歲孩童,他要取下我這張面具,那也易如反掌吹灰,假如我不願意,恕我鬥膽直說一句,别說是姑娘,就是任何人也沒辦法!”索霜臉色又複一變,轉望索飛,冷笑說道:“聽見了麼?哥”,“我不聾!”索飛聳肩攤手,一副無可奈何神态:“而且字字清晰入耳,可是人家說的不是大話,事實上的确如此,别找我,我愛莫能助,也不想自找沒趣!”分明,他不是糊塗人,不上美姑娘這個當。

     這一下,美姑娘有了六分氣,一跺蠻靴,冷哼說道:“沒人要你幫忙,也沒人稀罕你幫忙,我自己有手!”書生火上澆油,道:“我不以為閣下能強過我,我更不以為閣下待會兒能下得了台,為自己,我奉勸你閣下最好……” 美姑娘陡然增到了九分氣,但是她冰雪聰明,玲珑剔透,卻為自己留了退路,指着書生,道:“對他,我還懶得自己動手,樓上這麼多人,我隻要……” 書生淡笑截口,道:“姑娘,不是我太狂,太傲,我奉勸姑娘趁早别下這種令,否則那是姑娘給北六省武林朋友找難堪,姑娘不信且試試看,有誰能取下我這張面具,我立刻雙手奉上這顆人頭!” 這話氣人,這勺油,也比适才索飛澆的更厲害,美姑娘心火一下增到了十二分,“砰”地一聲拍了桌子,霜地站起嬌軀,眼看就要弄僵,索飛,他連忙打了圓場,一伸手,忙道:“老弟,你這是何苦,何妨就……” 書生不等話完,随之站起,淡然說道:“索爺,對你,我不便說什麼了,但索爺你若逼我,我馬上就走1” 索飛呆了一呆,皺眉苦笑,搖頭道:“怎麼我碰上的都是難纏難說話的!好,好,好,老弟,你坐着,我不敢逼你,行了麼?” 書生微微一笑,又坐了下去。

     索飛他忙又轉向了美姑娘索霜,苦着臉,道:“妹妹,你也真是,明知道他是怎麼一副長像,又何必……”  ;索霜一揮玉手,高挑着黛眉,瞪圓了美目:“哥哥,你别管,我是非要看看不可!” 索飛這可大大地作了難,正當他束手無策,不可開交,萬分着急之際,樓梯一陣登登震響,一名黑衣大漢飛步跑過來,樓梯口住步,恭謹躬下身軀:“禀大爺,樓下有客人求見!” 索飛聞報一怔,可着實松了一口氣,招一手,道:“過來說話!” 黑衣大漢應了一聲,舉步走了過來,至席前,又一躬身,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張名帖。

     索飛接帖在手,立即皺起濃眉,略作沉吟,轉望書生道:“老弟,皇城裡來的昔日故人,你見是不見?” 皇城裡來的人,還得看他見不見? 書生,他似乎不欲表示意見,當即淡笑說道:“索爺,這你不該問我!” 索飛皺眉不語,索霜卻冷冷問了一句:“哥哥,誰?” 索飛沒說話,随手把名帖遞了過去。

     索霜皓腕輕擡,接過名帖,隻一眼,美目中立閃異采,飛快向着書生看了一眼,道:“哥哥,他如今紅極一時,炙手可熱,有些事,他也該知道,此時來得正好,何妨見見?”索飛又複沉吟了一下,然後向着黑衣大漢揮手說道:“讓他上來!” 黑衣大漢領命而去,索霜卻又向着書生投過一瞥,那似乎是說:“哼!暫時便宜了你!” 潇湘書院圖檔   楊柳青OCR  潇湘書院獨家連載 轉載時請保留此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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