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生德不冤 鐵面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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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劊子手……你這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寒山重,你今天高高在上……總有一天有人打你下十八層地獄……你們雙手都染滿了血腥……你們都是萬死不足贖其罪的江湖敗類……卑鄙、下流、龌龊……一點武林道義都不講……老子不怕死,老子死了也要變為厲鬼找你們索命……” 趙思義在旁冷冷揮手,淩玄還在沖突翻滾着大叫狂嚷: “老天啊……你要用雷劈死他們啊……用火燒他們成灰啊……這些冷血冷心的狗,這些……” 一聲慘叫,突然中斷了他的吼嚷,鋒利的短刀,在劊子手緊握的五指中削落了淩玄的耳朵,他喉中噎了一下,頭發已被另一名劊子手倒扯後仰,整個身體翻了過來,寒光一閃,短刀刀柄上的刃杯己剜人他的左目,血在噴灑,而他的右眼亦被挑出,刀柄上支出的卷刃抹着他的嘴巴向上擦去,于是,他的鼻子便齊着軟骨飛落地下,刀口再翻,他的右耳掉下,刀刃深切,淩玄的雙臂已連筋帶肉的,那麼熟練而利落的被兩名劊子手像殺豬那樣割斷! 這零碎屠殺的痛苦是無與倫比的,是慘怖得無以複加的,一個尋常的人,簡直就不敢目睹,空氣裡,播蕩着濃厚的血腥味,有着深刻的殘酷,淩玄在地下的身體,己不成為人形了,但是,仍然抖索着,一口森白的牙齒,緊緊嵌入下唇的肉裡。

     兩名劊子手像是天生就不懂得什麼叫憐憫,什麼叫仁慈,将淩玄血肉狼藉的身體扯橫,就要動手切除他的雙腿。

     禹宗奇抿抿嘴,沉緩的道: “夠了,讓他去吧。

    ” 于是,一個劊子手略一俯身,鋒利而寬的短刀已進入淩玄的胸膛,一翻一絞之下,輕悄的又拔了出來,這時,這兩位煞神穿的那套醬褐色的熟牛皮衣褲已染滿了鮮血,似是屠宰場的屠夫,但是,不久之後,這些血迹亦會轉為醬褐色,與那些牛皮衣上的陳漬混融在一起。

     兩個刑堂弟子熟練的用一大塊布蒙在淩玄的屍體上,轉身行去,地下的血水,已由另一名刑堂大漢幾捅水沖進兩邊陷窪的淺溝裡流走。

     聖鷹田萬仞面色晦澀,神情恍惚,他呆呆的垂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他旁邊的玉鳳凰鄭妃卻渾身顫栗,姣好的臉龐慘白得像一張未浸水的白布,沒有一絲血色,眼前的慘怖景象,在她有生以來尚未見過,那是人,那是些活生生的人啊,但卻在瞬間被支解成一堆堆的肉塊,令人作嘔的肉塊! 周白水目光生硬的凝注着血迹隐隐的石質地面,铐在雙料手铐中的兩手沒有意識的曲伸着,他後面的丁晉及吳保名則緊閉雙目,嘴皮子蠕動着不知在說些什麼,石廳中已恢複了死一樣的沉寂。

     寒山重淡漠的眨眨眼,冷然道: “田萬仞候刑!” 兩個刑堂大漢用力将田萬仍向前提移了一尺,穿着熟牛皮衣褲的劊子手已大步行到他的身旁。

     一聲尖銳而慘厲的呼叫出自跪着的玉鳳凰口中,她淚如泉湧,以膝蓋拼命移向田萬仍身邊,但是,她卻沒有成功,四條強而有力的手臂已将她硬拖了回來。

     這位美麗的少婦蓬散着黑發,悲厲的呼道: “寒山重……你不要這麼狠……寒山重……我求求你……我的舅父年紀已經老了……他的基業已毀……他的身體受傷……他不會再有什麼作為了……寒山重,你放他回去渡過殘生吧……我求求你……寒山重……” 寒山重陰沉的望着她,語氣冷硬得像塊鐵: “你連自己生命都已不保,競還替你這昏庸的舅父求情?鄭妃,你忘記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了!” 田萬仞臉上的肌肉在不停的抽搐,他咬着牙,憋着氣,但是,死亡的恐懼卻令他整個臉形扭曲得變了樣! 玉鳳凰鄭妃的淚水淌滿了面頰,她全身抖索着,嘶啞着嗓子哀告: “不,寒山重,請你可憐可憐我們……寒山重,你要殺就把我殺了吧,請你看在舅父那一大把年紀上,寒山重,我求你……求你放了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孤苦了一生,不該再落得這麼悲慘的下場……寒山重,你積積德……我死了,在陰曹地府也為你焚香……寒山重……我給你叩頭……” 她瘋狂似的披散着頭發,咚咚咚的用力以額角碰擊地面,兩名刑堂大漢好不容易抓緊了她,這位美麗少婦的額上已是鮮血流淌! 田萬仞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他嘴唇哆嗦着,硬咽着道: “妃娃,不要這樣,不要忘記你舅父是一教之主,甘陝兩地的霸才,妃娃,姓田的家族永遠不要人家的施舍與憐憫,妃娃,記住你的舅父是聖鷹,記住你是聖鷹的親人,不要哭,讓我們像英雄……” 鄭垣哭得死去活來,她肝腸寸斷的俯在地下: “不,舅父……不,你不能死……一切都讓侄女為你去承擔……舅父……天哪……老天對我們也太殘忍了……” 緩緩地,一絲難以察覺的古怪神色浮上了禹宗奇的面孔,他似乎在思慮着一個什麼問題,一雙風眼微眯了一下。

     這時―― 鄭垣又轉向寒山重,她哀切的望着他,哭泣着道: “寒山重……我願意犧牲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在内,随你有任何條件我都依允,隻要你答應放了我的舅父……寒山重……人的心都是肉做的,你總該有一些兒仁慈,總該有一些兒憐憫……寒山重,求你……求你……” 寒山重撇撇嘴唇,冷森的道: “假如山重願意,鄭垣,本來你的一切寒某人也都可以随便支配,這并不是你依允不依允的問題,今天,你根本已沒有地位說這句話了,記得寒山重曾說過,要将你獎給寒某人手下勇士,但是,你那時沒有答應,左右――” 他正要下令行刑,禹宗奇已忽然湊過身去,有些不易啟齒的些微尴尬。

     “院主,本殿……本殿甚為此女之孝行所感……是而……是而……” 寒山重詫異的看了禹宗奇一眼,禹宗奇老臉一熱,低沉的道: “院主,是否可以看在本殿薄面,賜其活罪?院主,料那田萬仍也不會再為禍患了……” 丹心魔劍金六也俯過身來,低緩的道: “此女愚孝可佳,院主,田萬仍是為明敵,并非叛逆之罪可比,院主,本堂主之意,亦和禹殿主相同,尚乞院主開恩――” 重重的哼了一聲,寒山重仰坐石椅之上,面孔沒有任何表情的陰沉着,兩名劊子手早己挽了雪亮寬闊的“鬼頭刀”在手,卻因未奉谕令,俱皆楞在那裡不敢有所動作。

     氣氛沉悶,沉悶裡有着顫傈,有着惶恐,也有着希望―― OCR書城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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