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響歌圓韻樓

關燈
名,并不認識其人,稍時上樓,切不可多嘴。

    ” 茶娘見江天濤願意登樓,立即愉抉地領首一笑,媚眼深情地一标,轉身在前引導,當先向樓上走去。

     從未曆身過秦樓楚館的江天濤,心切辦事,雖然滿心不願,但為了今夜能将拜帖轉遞進山,也隻得登樓見識一番了。

     到達三樓,江天濤的雙目不由一亮,隻見樓上五彩缤紛,燈光耀眼刺目,茶客多是衣着整潔之士,幾乎坐滿了所有的茶座。

     十數青春茶娘,捧壺托盤,穿梭般走在每桌茶客之間,個個面綻嬌笑,俱都神情愉快。

     正東一面,沒設茶座,但置有一座高不及三尺,方約一丈的光滑平台。

     平台的右邊,并肩坐着六個身穿彩衣,懷抱樂器的俏麗少女,正在調弦試音,對台前數百道投向她們的貪婪目光,視若無睹,兀自嘻笑交談。

     再看滿樓茶客,大都望着台上的六個彩衣少女,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江天濤正打量間,蓦見俏麗茶娘,舉手一指,悄聲道:“那位就是白虎堂的俞大爺!” 江天濤循着指向一看,隻見台前一張特設的茶桌上,有三個錦緞勁裝的中年人,面向平台而坐。

     正中一人,年約三十餘歲,一身銀緞勁裝,頭戴同色壯士帽,一柄長劍,斜背肩上,這人想必就是金鈎劍了。

     金鈎劍愈存信,白淨面皮,四方臉,濃眉毛,闊嘴唇,威猛中透着憨厚,一望而知是個爽朗人物。

     愈存信颚下無髯,僅蓄短胡,正和左右兩個穿青、綠勁裝的中年人,笑談事情。

     江天濤略微看了一眼,又聽引導的茶娘,歉聲道:“現在正是滿座,已沒有了好位置,就請公子委屈一下吧!”江天濤定睛一看,發現已到了右牆角的一張空桌前,距離平台雖然遠些,但視線卻極開朗,于是欣然領首道:“此處甚好,就請送壺杭州龍井來吧!” 茶娘見江天濤并無不滿神色,甚是高興,妩媚地一笑,轉身走了。

     由于滿樓茶客,暢論歡笑,目注佳麗,因而沒人注意悄悄坐在一角的江天濤。

     江天濤在早已擺好的果盤内,取了幾個葵花子,一面緩慢地吃着,一面考慮着如何将拜貼交給金鈎劍。

     心念間,平台後面的垂簾一閃,一個三十餘歲的灰衣中年人,滿面含笑地走出來。

     滿樓談笑的茶客,頓時一靜,按着又掀起一陣低微的議論聲。

     江天濤看了這等情形,斷定下一支曲子必是那位名歌女冷萍了。

     果然,灰衣中年人,走至台前,滿面堆笑,抱拳過頂,按着朗聲道:“下面一位就是各位期待多時的冷萍姑娘出場了……” 話末說完,滿樓茶客立即報以熱烈的掌聲。

     江天濤不由眉頭一绉,順手将送來的龍井,輕輕辍了一口。

     灰衣中年人的神色,十分得意,一俟掌聲稍歇,繼續朗聲笑着道:“冷姑娘要唱的這一阙,是由白虎堂俞大爺點的……” 說罷,在再度掀起的熱烈掌聲中,面向金鈎劍深深一揖到地。

     金鈎劍俞存信,忍笑軒眉,十分神氣,僅略微欠身答禮。

     灰衣中年人,揖罷直身,急步退至一側。

     緊接着,炜簾動處,一個秀發如雲,環佩叮當的豔麗佳人:微垂着蝶首,姗步走了出來。

     滿樓茶客熱烈鼓掌,齊聲喝彩,坐在角落的江天濤,也不禁星目一亮。

     纖緣的嬌軀,瘦不露骨,竟是一個明豔清逸的絕色佳人。

     江天濤看得劍眉一绉,不由贊聲不止,秦樓楚館,勾欄人家,也不乏風雅宜人,容華絕色的豔妓、茶娘和歌女,看這位冷萍姑娘,如此韻雅,設非此地,誰不贊她一聲名門閨秀? 心念間,隻見歌女冷萍,走至台中,輕垂蝶首,嬌聲道:“賤妾冷萍,茶樓陋地,荷蒙諸位爺台光臨,謹此多謝垂顧,并謝俞大爺莅駕捧場。

    ” 嬌聲說罷,乍款軟腰,面向金鈎劍輕輕一福。

     滿樓茶客,快意輕笑,立即掀起一陣忘形騷動,所有羨慕的目光,再向金鈎劍俞存信望來。

     金鈎劍愈存信,早已由椅上立起來,忙不疊地抱拳還禮,看他闊唇啟合,想必是向冷萍謙虛。

     冷萍姑娘檢任福罷,秋水般的明眸,随即掃了一眼全場,當她看到坐在角落品茶的江天濤時,鳳目不由一亮。

     但她僅呆了一呆,瞬即垂下了眼睛,微一領首,輕輕退至早已為她設好的亮椅前,緩緩坐了下去。

     江天濤看得心頭一震,不由暗吃一驚,心想:這位冷萍姑娘,莫非是個功力精深,英華内斂,藏而不露的奇女子不成? 心念間,一個抱着月琴的俏麗少女,已将月琴送至冷萍的身前。

     冷萍沉靜地将琴接過來,舒展玉指纖手,輕巧地撥了一下琴弦,铮然一聲,音滿全樓。

     這時,所有的茶客,俱都靜下來,靜得鴉雀無聲。

     整座茶樓上,沒有人飲茶,沒有人吃菜食,也沒有人移動,俱都瞪着一雙亮精精的眼睛注視着平台上的冷萍。

     冷萍調穩了弦,援緩擡起頭來,似有意似無意地看了一眼江天濤,接着矯聲道:“賤妾奉獻諸位爺台一阙‘訴衷情’。

    ”訴衷情三字一出口,全樓立即暴起一陣熱烈掌聲。

     金鈎劍俞存信,對這位冷萍姑娘,一直單戀,每次下山,必來點唱,幾乎消磨了他所有下山的時光。

     但是,這位歌樓翹楚,花中之魁的冷萍姑娘,對這位癡情單戀的白虎堂主,似乎從沒放在心上。

     金鈎劍俞存信方才發現冷萍鳳目一亮,心神不禁一蕩,漸漸發覺冷萍看的不是他,心中立感郁悶不快。

     這時,全樓掌聲一歇,冷萍姑娘立即纖指撥弦,輕啟櫻唇,軟聲如振玉走珠,緩慢揚抑:“西樓……楊抑……末勝煙,寒哨落滿天,東虱……渡頭……波晚,一綽木蘭船……花态度……酒姻緣……足春憐!屏開山翠,妙豔……雨嬌,盡……付…愁……” 歌聲圓韻,餘音繞梁,真個是感心動耳,蕩氣回腸。

     歌聲已罷,整個茶樓上先是一靜,按着暴起一陣熱烈掌聲和彩聲,久久不絕。

    
0.0632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