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談笑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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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還竊竊自慰,認為隻要是人,就可以讨點東西吃,以抑難以忍受的饑餓之苦。

     孰料,那位老道,沒容他述說來意。

    就用長長的指甲,劃破了周身的棉衣,被抛入一條其寒逾冰的水潭内! 身浸水中,隻感冷風凄凄,四周一片黑暗,水寒逾冰砭骨透胸,氣血疑滞四肢麻術。

     幾有轉動不靈之勢! 那時,他真是叫天不應,呼地不應,真想放聲大哭! 可是,由于連日來不斷的痛哭咽泣,此刻已是欲哭無淚,而他的神智,連因饑餓已進入半昏迷狀态。

     被酷寒的潭水—激,反倒清醒異常,—種求生的本能支使着他,想遊離水潭免遭凍斃之危。

     就在他勉力擺動四肢,欲奔岸畔去之際,倏見一條長約三尺,卻有數寸粗細,周身金光閃閃,頂生一雙殷紅似火,晶瑩透明的怪蛇,直奔他撲噬過來,隻把他吓的徑寸心房,幾乎奪腔而出,手足無措。

     這時,他突聽到那個老道,連聲急語道:“娃娃,快動手啊!如容它欺近你的身側,你就沒命了,刺他一刀,我就将你拖上岸來……” 就在他分神頃聽之際,那條怪蛇已遊近他的身畔,相距不過二三尺之徑,他本想遵照老道的話,插那怪蛇一匕首! 無奈,心有餘力不足,緊握匕首的右臂,已麻木的失去知覺。

     連輕輕的擺動—下,都不可能。

     那還有餘力,去打怪蛇呢? 在他心意微動的瞬息間,那條怪蛇,已鼓浪厲嘯而至,直奔他胸前撲過來! 他載浮載沉的身軀,被怪蛇帶來的沖浪一沖!再加上他本能的閃避,竟閃開了怪蛇的猛沖之勢。

     無巧不巧,怪蛇的頭部,竟沖入他的左手,過度的緊張,已使他忘記之駭怕,毫不考慮的将五指一攏,緊緊的捉住了怪蛇頂上的那隻紅角。

     前文已經提到:這隻怪蛇,是一條極為罕見的金鱗角膳蛇,周身必射毒液,無論人獸沾之,即骨枯血凝,無藥可救,普天之下,隻有其頂上的紅角,是唯一的解藥。

     無論中毒深淺,隻要有其獨角,輕輕一擦身中其毒者的任何部分,即可見效。

     适才,曲玉楓所感到的麻木之情,井非因過度的寒凍所緻,實是他已深中角膳之毒。

     也是他命不該絕,在這于鈞一發的生死關頭,他竟輕而易舉的捉住了角膳獨角! 換言之,他本能的巧合,使他握住了普天之下,唯一可救他性命的東西。

     他對此可以說茫然無知。

     隻知用力!用力!緊握不放,其目的僅是想使那條怪蛇,因頭部受制!不能反噬自己而已! 漸漸的他感到,四肢那種麻木之感已失,并能揮動自如,臂力亦為之大增,任怪蛇掙紮擺動,也無法脫出他的掌握! 他見狀心裡一寬,揚臂作勢,正要用匕首向怪猛刺之際!耳畔突又聽到,那個在他看來兇惡已極的老道,又大聲喝道:“娃娃!不許亂動。

     隻緊握共角,别讓他跑掉就行了。

    我現在就開始将你拖上岸來。

    ”曲玉楓心裡一怔,猜不透那老道用意何在?為可突然間又禁止自己殺害那條怪蛇? 他愣思未已,倏感腰際一緊,遂即傳來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岸上拖了過去! 他驚奇的瞬視之下,隻見一條黑光發亮小指粗細的長繩,一端緊縛己腰,一端直向岸上伸延過去。

     他對這線索的來源也無暇細想,隻盼望快一點脫離水潭。

     瞬息間他離着水潭的邊岸,僅有一丈左右,眼看就可以離水登岸之際,倏聞,岸上那個兇惡的老道發出一串充滿了狂喜之情的桀!桀!大笑。

     隐約中他見惡道将雙臂猛的一抖。

     接着,就感到一股大力,帶動身形淩空而起。

     他驟不及防,心裡為之一驚,在這種情形下,左手仍然緊緊握住怪蛇那根獨角不放。

     而右手則随勢一揚一落,無巧不巧,握在掌中的匕首,恰巧切在那根黑光發亮的繩索上。

     隻聽“哧”的一聲,那根繩索應聲而斷,而那股向上帶動的大力,亦随之消失,而他的身形亦疾墜而下。

     上升勢緩,下降勢疾。

     他還未來得及考慮是怎麼—回事,已“撲通”一聲,再度墜入水中。

     這時,突又聽得惡道急怒的喝罵聲:“小狗,你這是自己找死……” 喝罵聲中,他感到尚有一股強勁而緊扣心弦的破空之聲,當頭罩落。

     由于适才落水勢疾,隻震得他氣血翻騰,當那股扣人心弦的破空之聲,臨頭的刹那間,他雖曉得事情不妙,但是,欲避而力不從心! 就在這千鈞—發之下,突感雙腿被—條軟綿綿的東西,緊緊束在一起,并猛力的向水底沉落。

     他現在已是筋疲力盡,隻要任何一點力量,就可以将他拖走,所以他就眼巴巴的随着那股力量,—直沉入水底。

     雖然如此,他的神智還異常清醒,知道那條怪蛇,始終未逃出自己的手掌,但是怪蛇不除他自己亦将無法脫險。

     他本想用右手的匕首,将怪蛇殺死,但因水中不便用力遂将這隻匕首,胡亂的向怪蛇身上一插,不管中與不中,即将手松開,緊緊攏住蛇頭然後張嘴猛力咬下! 他一口咬下,隻感一股微細,而略帶腥膻的液體,流入口内。

     而他亦漸漸失去知覺,昏迷過去! 以後的事情,他就不複記憶! 原來曲玉楓,一口剛好咬中,金鱗角鳝的畜血部分。

     角鳝于痛怒之下,失去了靈性,順着水流盲目的飛遊而下。

     在遊至距村鎮不遠的河面上,才力竭而亡,被談笑書生柳四所豢養的兩頭靈猿撈去! 再說曲玉楓,從餘悸猶存的記憶中蘇醒過來,隻覺得腹内酷熱難耐,如被火焚,同時,口幹舌焦,急欲思飲! 他微—轉動身軀,正要起來找水解渴,陡又聽到一聲叱聲:“膽大的劣子,竟敢殺害者夫豢養的金鱗角鳝,如不嚴懲,難消老夫心頭之……” 叱聲入耳,他以為。

    是原先那個兇惡的老道所發,但仔細聆聽之下才知道非惡道所發,而是另有其人,心裡為之寬放不少。

    要知,他與那個老道,相晤為時雖甚短暫,但是,卻留給他—個極惡劣的印象,尤其那種狼嗥般的語聲,更使他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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