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火海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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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暗,更一股腐黴的氣味飄散在空中,靳百器和孩子面對面盤坐着,兩個人都沒有出聲。

     熹微的星光透過屋頂的隙縫,模糊的映印出孩子的面形,這是一個眉清目秀又白胖可愛的孩子,看上去聰慧靈巧,又有一種尋常兒童所少見的成熟世故,他靜靜的坐在那兒,落寞中帶着有所了悟的哀傷。

     星光也花花的映照着靳百器的容顔,容顔上卻是一片蕭索沉痛,他默默的注視着孩子,心中一陣陣宛如刀絞。

     山風自殘缺的門窗間吹拂進來,揚起神案上碎絮般的布幔,孩子不由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

     靳百器除了一襲緊身衣,未穿外衫,他隻有疼惜的伸手輕按着孩子圓潤的肩頭,似乎想借自己手心的一點溫熱,帶給孩子些許暖意。

     孩子把自己的一雙小手疊放在靳百器的手背上,清澈的雙眼裡蘊滿了真摯的親切,靳百器鼻端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強自抑制着情緒上的波動,他用另一雙手托起孩子的下颔,低沉的開口道:“小傑,餓不餓、冷不冷?” 孩子輕輕點頭,卻善體人意的道:“等天亮就有馍馍吃了,天亮叔叔也可以給我買衫衫……” 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靳百器強顔笑道:“對,小傑乖,小傑是天下最乖的孩子,現在是山裡,找不着地方買吃的穿的,隻等天亮,我們下了山,小傑要什麼叔叔都給你買……” 小傑乖巧的道:“天一亮,那些壞人也都走了,是不是,叔叔?” 靳百器艱澀的道:“不用等天亮,那些天打雷劈的惡毒畜牲就會撤走,他們全是些妖魔邪祟,見不得日頭!” 沉默了片刻,小傑又憂戚的道:“叔叔,我爹我娘……,不會被那些壞人抓去吧?” “你可别瞎猜疑,小傑,你不想想,你爹是我們‘鷹堡’的堡主,武林中響當當的大豪,功夫一等一,誰敢來抓你爹?再說你娘也有一身好本事,等閑人物,她連看都不看一眼,他們夫妻聯手,威力無匹,包管不會有事。

    ” 小傑怔忡的道: “那,爹和娘怎麼不來找我們?” 靳百器苦笑道: “不是不來找我們,大概是一時找不着我們,小傑,‘血魂山’的範圍很大,我們如今又來在山的支脈上,天還黑着,叫你爹娘怎麼找?” 小傑忽道: “叔叔,為什麼我爹我娘跟着他們,單讓你來抱我走?” 不由微微一窒,靳百器忙道: “你知道,小傑,今晚上來的壞人很多,你父母須要負責指揮調度,恐怕不方便照顧你,這才叫我代勞,隻等事情過去,我們就能和你爹娘見面了……” 小傑正想說什麼,廟門外,一個陰恻恻的聲音已飄了進來: “姓靳的,你想得挺美,見面?和誰見面?耿傑這小畜牲一輩子也别想同他老子娘朝面啦!” 靳百器霍然起身,不待耿傑這孩子有所表示,已一把将他的小小身軀抱入懷中,并迅速扣上胸前皮兜的鐵鈕,湊嘴在孩子耳邊道: “不用怕,小傑,你隻要緊偎着叔叔,叔叔很快就把他們打發掉――” 耿傑無言的點頭,孩子雖較一般同齡的稚兒懂事,到底仍是個孩子,臉上的神情已顯露着悸懼,靳百器看在眼裡,又不禁心頭泛酸――這是作的什麼孽?小小的年紀,卻要遭受如此不該遭受的折磨! 利用山神廟内的陰暗,靳百器悄悄掩到門側,微弱的星光下,他看到外面影綽綽的晃動着六七個人,仍然以黑巾的蒙面的六七個人。

     “大龍會。

    的行動原則,多以十人為一組,每一組的成員,各以武功的高低作平均編排,極少分割調派,現在,以廟外的人數來判斷,大概隻有一組的人馬。

     靳百器比較放心下來,他清楚敵方的編組實力如何,每一組中固有好手領導,但真正上得了台盤的不過一二,除非是特意有所安排,加派了他們的首要人物參予,否則,單以一組之力,他有自信可以擺平。

     眼前的形勢極為明顯,“大龍會”一定是派出大批追騎四處搜索他,由于“血魂山”山區遼闊,地形複雜,搜索的人馬免不了較為分散,要不然,以常理而論,“大龍會”決不敢僅以一組人來冒險,也不知這一組人的運氣是好是歹,倒是中大彩啦! 廟門外,原先那個陰恻恻的嗓調又響了起來,像飄進一陣妖風: “靳百器,在‘鷹堡’那個賊窩裡,你可是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物,提起‘封喉刀’的名字,誰也知道是一員狠将,怎麼着,如今你這員狠将竟變做縮頭烏龜啦?不但人不出來,連個屁也不敢放?” 靳百器貼身門側,聲音沙啞的遞出話去: “‘大龍會’裡,你又算老幾?” 那人冷冷一笑,似又接近了幾步: “我不算老幾,隻是十三員‘把頭’中的老七而已,你不要看我不上眼,何妨出來比劃比劃?” 這時,靳百器已經閃到廟門的另一邊,他在估算,這場搏殺應該采取什麼方法才能達到速戰速決的目的,時間對他來說,是一項極重要的因素。

     忽然間,有一種非常輕微的聲響從神案後方傳來,那種聲音就像貓兒在蹑足行走,又似落葉飄墜,要不注意,很容易就會忽略過去。

     但靳百器不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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