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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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竟是一幹往日的仇敵!
靳百器沒有說話,隻目注着阮漢三與徐鐵軍在為卓望祖身上的創傷清洗敷藥,卓望祖這身傷可真夠瞧的,深深淺淺,大大小小,怕沒有七八處?血浸透了衣衫,又結成硬痂,沾黏得一塊一塊,一團一團,徐鐵軍用匕首小心的割切着他的衣裳,偶而牽扯傷口皮肉,痛得卓望祖滿頭大汗,磨牙如挫,卻就是不哼一聲。
折騰了好一陣,總算大體包紮妥了,不但卓望祖的臉孔已經白中透青,就連阮漢三、徐鐵軍二人亦鼻尖沁汗,微微帶喘…… 靳百器笑道: “怎麼樣?感覺上是不是舒坦了一點?” 卓望祖雖然盡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卻仍然不免有些激動: “靳二當家,你的寬懷大度、恩怨分明,我卓望祖必然至死不忘,永志在心;大德不言謝,二當家,我記着了!” 靳百器擺擺手,道: “用不着客氣,卓朋友,同在草莽飄泊,這一點道義,相信多數人都有……” 卓望祖歎籲一聲,低沉地道: “看看各位,再回思‘大龍會’的種種,怎不令人嗟歎!‘大龍會’外勢越強,内德越衰,人人趨炎附勢,勾心鬥角,為了巴結幾個當頭首腦,鞏固一己的權位利益,什麼攻讦誣陷、挑撥離間的法子都用得出來,兄弟之間的情感已逐漸變質,那種血濃于水的手足恩義,業已被個人的現實私欲替代了……想當年,兄弟們齊心合力、并肩豁命,為的隻是一個理想、一樁希望,彼此肝膽相照,血肉相連,在大家渾實的意識裡,單求有一天能過好日子就滿足了,如今日子固然越過越好,夥伴們的心态卻是邪走歪了,尤其在擊敗貴組合之後,這種情形更見露骨……” 重重一哼,“藍鷹”阮漢三答腔道: “‘大龍會’的人現在就開始氣焰高張,不可一世,時間上未免早了點,‘鷹堡’輸了第一個回合,卻不見得再輸第二個回合!” 卓望祖苦笑道: “他們不像兄台這麼想,在他們的看法,‘鷹堡’已經是土崩魚爛,一蹶不振了!” 阮漢三正待冒火頂駁,靳百器已閑閑地開口道: “卓朋友,聽你一席話,大概朋友你就是這種争鬥情形下的犧牲者了?” 卓望祖神色陰晦地道: “刑堂的‘先斬手’共有五名,其中四個都在幫裡具有特别關系,隻有我是靠着功績硬攀上來的,前兩年,幫裡總管司事岑玉龍的小舅子入夥,因為沒有缺,僅按了個後備把頭的差事,岑玉龍的小舅子當然不會心足,卻不知道他的胃口早就落在‘先斬手’的職位上,但因他資曆淺、年紀輕,雖有他姐夫的蔭庇,要想動我那四個亦有特殊淵源的同僚仍大不容易,很自然的他就把目标轉向了我,在這段時間裡,不僅岑玉龍單獨找我談過幾次,他更發動了幫裡幾位大佬向我遊說,要我把職位讓給他小舅子,我一時拗了性,偏就憋不下這口氣,每次都給他頂了回去,我說啦,這‘先斬手’的名份我并不稀罕,不過卻是我流血拼命掙來的,要我拍屁股讓賢,行,總該有個理由,就這麼一明不白交差走人,我決不幹!” 靳百器笑了笑,道: “想是如你所願,他們給了你一個交差走人的理由?” “咯崩”一咬牙,卓望祖額頭青筋暴起,唇角抽搐着道: “不錯,他們終于給了我一個卸職的理由,一個我完全預料不到的卸職理由――幫口銀庫裡丢失了一件如意碧玉雕,他們竟在我床底下找了出來,衆目睽睽,鐵證如山,二當家,我真是百口莫辯啊!” 靳百器道: “這個理由很簡單,卻非常有效,不知是哪位明白二大爺出的點子?” 卓望祖憤恨地道: “當那件如意碧玉雕從我床底下抄出,我就好像中了雷殛一樣,整個人刹時僵住了,等我由混亂中醒悟過來,已經加了五花大綁,直接被送進了石牢;二當家,我是刑堂的人,自然懂得事情的嚴重,在‘大龍會’,私盜公财乃是唯一的死罪,急切之下,我立刻求見大掌法,求見當家的,可是任憑我怎麼央告,他們一概來個相應不理,在這種情形下,我的經驗告訴我,他們已準
折騰了好一陣,總算大體包紮妥了,不但卓望祖的臉孔已經白中透青,就連阮漢三、徐鐵軍二人亦鼻尖沁汗,微微帶喘…… 靳百器笑道: “怎麼樣?感覺上是不是舒坦了一點?” 卓望祖雖然盡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卻仍然不免有些激動: “靳二當家,你的寬懷大度、恩怨分明,我卓望祖必然至死不忘,永志在心;大德不言謝,二當家,我記着了!” 靳百器擺擺手,道: “用不着客氣,卓朋友,同在草莽飄泊,這一點道義,相信多數人都有……” 卓望祖歎籲一聲,低沉地道: “看看各位,再回思‘大龍會’的種種,怎不令人嗟歎!‘大龍會’外勢越強,内德越衰,人人趨炎附勢,勾心鬥角,為了巴結幾個當頭首腦,鞏固一己的權位利益,什麼攻讦誣陷、挑撥離間的法子都用得出來,兄弟之間的情感已逐漸變質,那種血濃于水的手足恩義,業已被個人的現實私欲替代了……想當年,兄弟們齊心合力、并肩豁命,為的隻是一個理想、一樁希望,彼此肝膽相照,血肉相連,在大家渾實的意識裡,單求有一天能過好日子就滿足了,如今日子固然越過越好,夥伴們的心态卻是邪走歪了,尤其在擊敗貴組合之後,這種情形更見露骨……” 重重一哼,“藍鷹”阮漢三答腔道: “‘大龍會’的人現在就開始氣焰高張,不可一世,時間上未免早了點,‘鷹堡’輸了第一個回合,卻不見得再輸第二個回合!” 卓望祖苦笑道: “他們不像兄台這麼想,在他們的看法,‘鷹堡’已經是土崩魚爛,一蹶不振了!” 阮漢三正待冒火頂駁,靳百器已閑閑地開口道: “卓朋友,聽你一席話,大概朋友你就是這種争鬥情形下的犧牲者了?” 卓望祖神色陰晦地道: “刑堂的‘先斬手’共有五名,其中四個都在幫裡具有特别關系,隻有我是靠着功績硬攀上來的,前兩年,幫裡總管司事岑玉龍的小舅子入夥,因為沒有缺,僅按了個後備把頭的差事,岑玉龍的小舅子當然不會心足,卻不知道他的胃口早就落在‘先斬手’的職位上,但因他資曆淺、年紀輕,雖有他姐夫的蔭庇,要想動我那四個亦有特殊淵源的同僚仍大不容易,很自然的他就把目标轉向了我,在這段時間裡,不僅岑玉龍單獨找我談過幾次,他更發動了幫裡幾位大佬向我遊說,要我把職位讓給他小舅子,我一時拗了性,偏就憋不下這口氣,每次都給他頂了回去,我說啦,這‘先斬手’的名份我并不稀罕,不過卻是我流血拼命掙來的,要我拍屁股讓賢,行,總該有個理由,就這麼一明不白交差走人,我決不幹!” 靳百器笑了笑,道: “想是如你所願,他們給了你一個交差走人的理由?” “咯崩”一咬牙,卓望祖額頭青筋暴起,唇角抽搐着道: “不錯,他們終于給了我一個卸職的理由,一個我完全預料不到的卸職理由――幫口銀庫裡丢失了一件如意碧玉雕,他們竟在我床底下找了出來,衆目睽睽,鐵證如山,二當家,我真是百口莫辯啊!” 靳百器道: “這個理由很簡單,卻非常有效,不知是哪位明白二大爺出的點子?” 卓望祖憤恨地道: “當那件如意碧玉雕從我床底下抄出,我就好像中了雷殛一樣,整個人刹時僵住了,等我由混亂中醒悟過來,已經加了五花大綁,直接被送進了石牢;二當家,我是刑堂的人,自然懂得事情的嚴重,在‘大龍會’,私盜公财乃是唯一的死罪,急切之下,我立刻求見大掌法,求見當家的,可是任憑我怎麼央告,他們一概來個相應不理,在這種情形下,我的經驗告訴我,他們已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