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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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貞節烈女,又處在這等境況中,應該不會有恁般風情!” 嘶嘶的呼吸着,靳百器呻吟似地道: “我的天……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卓望祖本不願再說下去――他明白,自己的一言一句,不啻在鞭笞着面前諸人的靈魄,但他又不能不說,因為,他認同良知的定義,是與非之間,總該有個毫不含糊的分判: “二當家,我所說的每一句話,皆乃我親見或是自同僚間耳語傳來,你知道,若非事實,他們沒有理由編造這樣的謊言,還有人看到耿夫人與趙若予并肩于園中散步,狀至匿近……” 靳百器用雙手緊抱着頭,步履踉跄地走向一棵松樹之側,然後,他跪下來,把前額抵住松幹,雙肩聳動,全身更在不停地簌簌顫抖…… 苟子豪、阮漢三、徐鐵軍三人面面相觑,卻都發現彼此臉色如土,阮漢三強自按捺心頭的激動,嗓眼沙啞地問道: “卓朋友……這,這可全是真話?” 卓望祖舉起右手,極其慎重地道: “要有一字訛傳,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這位兄台,我和耿夫人無怨無仇,何必拿這種傷天害理的謠言來中傷她?” 阮漢三苦惱地道: “但,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從哪一方面來說,雙方都不可能沾上邊呀,我們夫人和姓趙的,根本就風馬牛不相及……” 一直甚少開口的“黃鷹”苟子豪,不由長歎一聲,神色晦暗地道: “就算世事無常,但無常到這等卑鄙龌龊、令人寒心的地步,亦未免玄異太甚,悠悠蒼天,莫非就會視而不見,沒有報應?” 徐鐵軍低聲道: “我過去看看二當家,這個刺激,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深了!” 不等徐鐵軍移步,樹下的靳百器已起身走了過來,這一刻,他除了雙目赤紅之外,形态竟然出奇的平靜,但是,誰也可以看出來,隐藏在他平靜假貌之下的又有多少錯雜糾結的痛苦! 四個人的八隻眼睛都投注在靳百器臉上,他沉默片刻,沙沙地開口道: “有關卓朋友所透露的事,你們有什麼看法?” “鷹堡六翼”這三位又面面相觑,還是苟子豪硬起頭皮回話: “二當家,不知二當家指的是哪一方面?” 靳百器毫無表情地道: “可靠性。

    ” 苟子豪看了卓望祖一眼,有些吃力地道: “我想……八成假不了!” 阮漢三與徐鐵軍亦附合着點頭,苟子豪又補充着道: “二當家,卓朋友沒有設詞造假、誣陷夫人的理由,而且,他要不是在此和我們巧遇,這樁内幕還不知要掩飾到哪一天才能公諸人前……” 靳百器冷峻地道: “你說得不錯,但茲事體大,攸關至巨,我認為仍有再求證的必要!” 卓望祖首先大表贊同: “二當家能這樣做,乃是最好不過,把事情由二當家這邊弄清楚了,我也減輕不少精神上的負擔!” 苟子豪問道: “可是,該如何查證才叫允當呢?” 靳百器道: “總有法子的,我現在心情很亂,一時還考慮不到那上面,等我靜下來好好想一想,想定了再告訴你們,但有一項原則大家必須記住,在情況未曾明朗化之前,絕對不可使消息外洩,以免表裡為難!” 四個人連連颔首,苟子豪又道: “那麼,‘栖鳳坡’我們還去不去呢?” 靳百器凄涼地一笑: “去幹什麼?” 阮漢三不禁埋怨着苟子豪道: “真是不會看風色,你這不是多此一問?” 苟子豪摸摸鼻子,沒有吭聲,靳百器轉向卓望祖道: “卓朋友,如果你暫無去處,不妨和我們一同回去,彼此也好盤桓些日……” 卓望祖毫不遲疑立表同意――他也是走南闖北的老江湖了,此時此景,無論是“鷹堡”方面的行蹤機密,抑或他擔負着的莊婕這樁隐私的後果,皆不容他揚長而去,否則,就難免啟人疑窦,自己在替自己找麻煩了。

     于是,五人四騎,就又從原路上繞了回去,先時林中草地上的短促一寐,倒真似黃梁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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