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茹苦練絕藝,殺敵了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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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北裡去! 南面走的是紅衣壯叟,北裡拖刀去的是長發少年! 這其間卻有些區别! 南面走的那個人,已不能再說他是“人”了,肩上少了些東西――少了那顆六魁陽首的人頭! 人頭初落時,像陀螺般打着轉幾―― 随着長發漢子的刀鋒,那顆血淋淋的玩藝兒足足拉抽出丈許以外。

    “噗”的一聲,落在了雪地裡――臨去還想帶走些什麼似的,張唇露齒地啃個不休,剩下的那截無頭軀體,蹒跚着闖出去四五步,才一頭栽下去,大股子的血,就像是正月裡玩放煙火花炮似的,足足滾出了兩三尺高遠! 漸漸地雪變紅了。

     在漸走漸遠的寒鴉影裡,長發漢子輕拭着前額上的一層虛汗―― 他左耳下方寸許地方,留下來一道淺淺的刀痕,雖說是極淺的一道痕迹,卻也使得他不寒而栗。

     顯然的,對方敵人,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厲害十分! 他幾乎有點傷心地感覺了――殺害一個如此的敵人,豈能不有所感觸? 天上仍然在落着雪! 那漢子仍然是一聲不哼地赤膊在雪地裡,面前是那塊青色的大石,他仍然在磨刀! 正前面一棵矮樹上,系着一顆人頭,經過一夜的風雪之後,人頭早已不再是血淋淋的了,凍得硬梆梆的,看上去較諸原來活着的時候,要小很多,其色蠟黃,就和泥上一般的顔色! 僅僅苦心潛習了三年的刀功,想不到一舉而能殲滅了如此大敵―― 死者――雲中令,人稱“煉魂刀”,活着的時候,該是何等的一個氣派! 那等輝煌的戰績,足使武林中任何人談虎變色――在祁山刀劈六友,入太湖連闖三關,亦曾在一日之間刀傷十二小瘟神,大戰白水灘! 這些不勝枚舉的輝煌戰果,如今一如東風流水,再也不存在,再也不值得誇贊了。

     三年的時間,對于一個正常習刀人來說,雖然不能算短,可是如果說能夠參透上乘的刀法,一如這年輕漢子,若非是“天生異禀”者流,實在是不足為功! 這漢子練功的秘訣,特别在于靈性的悟徹方面,出刀有如神助,再者他臨場鎮定―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這也是難能可貴之處! 臉色永遠是那麼沉郁,目光一直是那等深邃,他的心也同當空的烏雲,幾乎就不曾見到他真正地開朗過。

     心裡積壓着的塊壘,使得他很多年以來,已經沒有真正地快樂過。

     似乎他已經習慣于孤獨,孤獨的折磨,使得他有過人的堅毅性格,卻難免會有點不合群,不盡人情! 父親很早就死了,母親在他十五歲的那一年也相繼棄養,以後的日子是長時的困苦! 那些數不清的日子,是怎麼樣過去的,現在他想起來,還有點不寒而栗! 人是不能永遠忍受痛苦的,除非你心裡存着一個目标,一個能激勵你向上的目标。

     每當他神情沮喪的時候,他就會想到了那個目标,就會潛生出一種新生的力量。

    這些年以來,他就是靠着這種力量才活下去的! 遠遠一棵矮小的雪松下面――沈雁容已經藏在那裡很久了。

     長發漢子的一切,早已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相信她是“摘星堡”裡唯一發現對方的一個人,在沒有更進一步了解這個人之前,她不打算把這個秘密洩露出去! 有了昨天的一次教訓,對于長發漢子那個人,她存下了深深的戒心,實在不能再輕易招惹! 按說她對他應該心中銜恨才是正理,可是事情的突變卻并非如此! 對方那張蒼白的俊臉,披散的長發,似乎很容易地就給她留下了好感!雖然他對自己那等的粗野,可是卻也不能謂之無情! 昨夜,她在床上輾轉了一夜,也想了很多! 今天她卻不由自主地又來了! 她不能像昨天一樣那麼偎近,怕被他發現不好意思,隻能遠遠地窺伺着! 長發漢子遠遠上了馬,循着昨天的那條老路去了。

     沈雁容悄悄地由樹下站起來,向着那間茅草房舍走過去! 那是一間臨時搭建的簡陋房子,說是“臨時”也不合理,因為那個長發漢子,在這裡已經住了将近一年的時間了。

     房門敞開着―― 沈雁容在門外猶豫了一下,終于走了進去! 裡面的設置,的确是太簡單了。

     木闆床上鋪着一張完整的熊皮,一張自己釘制的矮方桌,桌子上淩亂地散置着一些東西! 沈雁容心跳得很厲害,原不慣于偷看人家的東西,可是她實在太好奇了,她實在想多了解這個人一些! 床上有一個竹片橫編的長枕,枕邊置着一個羊皮簿子!那簿子看上雖隻有薄薄的數頁,可是卻很長,像字畫那般卷着,外面還系着一根紅毛繩! 沈雁容由敞開着的窗戶向外面看了看,長發漢子早已走得沒影了,她的膽子頓時大許多! 她匆匆解開羊皮簿,才發覺到是一冊畫卷! 一共是五張畫頁! 第一張畫的是一個白衣文土,手持長劍,背上斜背着一張朱色的雕弓。

     這人神态氣宇,都顯得很高昂。

     第二張畫着一個彪形大漢,眉濃目張,兩眉之間,有一顆顯著的朱砂紅痣,右手提着一對西瓜般大小的流星錘,隻由畫上看去,也就吓人的了。

     第三張畫的是一個紅衣漢子,赤紅的臉膛,正在舞動着一口紫金刀,刀勢上挺,劈斬着一隻小小飛燕,證明這人刀法之驚俗! 第四張畫的是一個藍色長衣、面像清瘦四旬以上的中年文士。

     這人眉長目俊,目光炯炯,平平地伸着一隻手掌,掌心上落着一隻巨鷹。

     那隻鷹似乎在努力振翅,卻無法離開文士的掌心! 沈雁容心裡由不住微微吃驚,如果說這張畫在顯示此人武功的話,那麼這個藍衣文士的武功實足以駭人了。

     她曾由父親處習得這種“掌盤力”的功夫,可是至今亦隻能戲弄一隻麻雀而已。

    如像畫上人這等的笑玩巨鷹,實在是不可思議! 她遂即又翻到了第五頁,也就是最後的一頁! 這一頁上畫着一個形容憔悴的老者,十個手指上都留着極長的指甲,身上一襲白色長衣。

     這個人看上去更奇怪,他的兩隻手平着張開,作出一種力按的姿态,兩隻腳因是懸起,離着地面足足有一尺高下,整個身子卻是浮在半空中模樣! 沈雁容看了半天,也實在不知道這五個人是什麼來路,由畫上看,每一個人都似乎在練一種功夫,隻是卻又絕非用以參習的圖譜! 五個人像畫得維紗維肖,栩栩如生! 她遂即把畫冊重新卷好,放置原處! 室内淩亂地堆置着一些黃精、首烏,石凹裡還盛放着一些青鹽,鍋碗炊具倒也齊全,隻是到處零亂地放着! 有一個大小如同石鼓般的青石圓球,擱在床腳上,也不知是幹什麼用的! 沈雁容試着用手去搬了一下,覺得分量出奇的重! 她猜想,這個大石球,必是對方拿來練功夫用的!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幾套換洗的衣服,也都是随手亂放着。

     沈雁容笑着搖了搖頭,實在看不下去!就開始動手為他整理了起來,她用了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才把屋内各物一樣樣地放置整潔! 幾件髒衣服,她早想動手給他洗出來,可是又怕這時他忽然回來,撞見了不大好意思! 心裡正在舉棋不定的當兒,可就聽見了遠處傳來一陣子得得蹄聲。

     沈雁容隔着窗戶向外看了一眼,頓時一驚,原來那長發漢子騎着黃骠馬,已來到舍前,離着這房子,頂多不過三四丈遠近! 這時候她如果出去,勢必會被他發現,自從昨天以後,她實在是怕了他,還是不要被他撞見的好! 這房子角落裡,堆放着一人多高的幹柴堆。

     沈雁容急切間實在找不到什麼好的藏身之處,當時就縱入柴堆之後,還算好,柴堆後面的空隙,正好容得她這個人! 她身子方自躲好,黃骠馬已經來到門前。

     接着是那漢子下馬的沉重腳步聲。

     沈雁容由柴縫裡偷偷外看,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頓時吓得她魂飛魄散,差一點兒叫出了聲音! 原來那漢子一頭長發緊緊紮在腦後,蒼白的面頰上益顯得沒有血色,一口明晃晃的雪花刀,在一進門的當兒,先已紮在了門闆上,四下地悠晃着―― 他左手上,提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人頭像是剛剛被砍落下來的,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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