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茹苦練絕藝,殺敵了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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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的血不停地在滴着,長發漢子在門口,把人頭高高地提起來,在眼前看了看,然後丢在雪地裡,遂即向房中步入。

     在他蹒跚着步入進來時,沈雁容才發覺到他的一隻右腿上浸滿了鮮血,像是受傷了。

     他不時地吸上一口氣,像是很痛的樣子! 沈雁容已被眼前這番情景吓呆了,正在柴堆後呆若木雞,連大氣也不敢喘! 長發漢子這裡坐在木床上,高高地擡起一隻腿來,沈雁容才發覺到他那隻腿上,有一道顯明的刀創傷痕,約有四五寸長短,寸許深厚,傷勢當然不輕,鮮紅的血把一條腿都染紅了。

     他匆匆由枕内取出一個木匣,找到了一些刀傷藥,胡亂地捺上一把;然後想找一件衣服撕開了裹傷,目光轉處,才覺出了不對! 經過整理之後的房内,當然不同于昔日的淩亂! 長發人炯炯的目光裡充滿着疑惑,竟然顧不得腿上的傷,霍地站起來。

     四下裡到處看了一眼,他臉上越加的奇怪! 忽然他的眸子注定在柴堆上,沈雁容大吃一驚。

     長發人的臉上頃刻間,帶出了一絲慘笑―― 他眼睛注視着柴堆,緩緩坐下來,道:“又是你――誰叫你來的?” 沈雁容還想再裝下去,她止息在柴堆之後一聲不哼。

     長發漢子一聲冷笑,右掌隔空向外一推,隻聽得“嘩啦啦”一陣大響,柴堆垮了一地。

     正在柴堆之後的沈雁容驚叫了一聲,慌忙躍出,她躍出的身子正好落在長發漢子眼前,二人四目相向,沈雁容神色一呆,登時愣在了當場。

     “我一猜就是你――” 長發漢子眼睛裡閃閃有光逼視着她,厲聲道:“說!你來幹什麼?” 沈雁容強自鎮定着,作出一個不在乎的姿态。

     長發漢子怒吼道:“說!” “沒有什麼好說的!” 沈雁容眼睛瞟着他,道:“我隻不過是随便走走,看見了你這個房子就進來了,發現東西亂七八糟,就動手整理了一下―― 長發漢子臉上浮起了一絲激動,掩忍着未曾發作。

     沈雁容膽子略微放大了一點兒,向前走了一步,蹲下來道:“你傷勢看來不輕,這樣是不行的!” 說時一隻手已經按在了他傷處,長發人身子退縮了一下,長眉一挑,道:“放手!” 沈雁容擡起臉來,淺淺一笑道:“伸手不打笑臉人,你總不能不講理吧!我是一片好心呀!” 長發人鼻子裡哼了一聲,那雙蘊含着奇光的眸子,在她身上轉了轉,一副掩忍不發,欲言又止的神态! 沈雁容輕歎一聲,憐惜地搖搖頭,遂即由身上取出了一個白脂玉瓶,瞧了瞧他的傷―― 她皺了一下眉,道:“你的傷不輕,看來像是被劍砍的,你稍微等一下――” 說完她站起來,遂即步出,立刻又走回來,手上捧着滿捧白雪。

     她把白雪整個堆在他腿上受傷之處,上下用力地洗擦着,頓時間化為一汪血水,淌了一地,長發漢子那隻腿微微地顫了一下,再看傷處已然止住了流血! 沈雁容點點頭,道:“這就好了!” 遂即打開那個小小玉瓶,瓶子裡大概還有半瓶藥,盡數倒在了傷口上! 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痛不痛?” 長發漢子一臉的不高興,可是卻也情不由己地搖了搖頭。

     沈雁容站起來,由身上取出了一條白絲巾,撕成兩片,遂即小心地為他包紮起來! 費了半天的勁兒,才包紮完畢。

     長發漢子一直無可奈何地注視着她,眸子裡閃爍着錯綜複雜的表情! 沈雁容這時站起身子,道:“你覺得好些了?” 長發漢子點點頭道:“好些了!” 沈雁容一笑道:“我為你整理了半天房子,又為你治傷,難道你連一聲謝都不說?” 長發漢子苦笑了一下,搖搖頭不打算多談! “為什麼?” 沈雁容猜測着道:“是仇恨?你到底恨誰?誰跟你有仇?” 長發漢子緊緊咬着牙,冷笑不語! 沈雁容忽然一笑道:“好了,你不說我也不強迫你――” 她妙目一轉,道:“你剛才殺了一個人可是?” 長發漢子點點頭! “我看見了那個人的人頭,是誰?他與你有什麼大仇,你要下這種毒手?” 長發漢子忽然站起來,向門外步出。

     沈雁容怔了一下,跟上去。

     長發漢子腿上有傷,但是經過包紮之後,已無礙行走,隻不過走起來,略顯得不大自然。

     沈雁容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麼,卻見那長發漢子在雪地裡拾起了那顆人頭!走過去把手裡的人頭挂在一顆矮樹梢上。

     沈雁容一直還不曾注意到,這時才忽然發覺,那顆矮樹上原來先已有了一個人頭,連這個人頭,一共是兩顆! 這一突然的發現,自然使得她大吃一驚!她默默地注視着他,忽然感到一陣兢驚,說不出的害怕,倏地掉身飛奔而去! 長發漢子呆了一呆,卻發出了一陣狂笑之聲。

     天方黎明,他已經起來了! 在院子裡來回地走着,練習着他那隻不太靈活的腿,他顯得很急躁! 因為他馬上就要着手準備去殺第三個人了。

     一連兩天,他連殺了兩個人―― 死者“煉魂刀”雲中令、“白衣客”屠方,顯然是武林中出名的難惹人物―― 如果你一直是在江湖裡打滾讨生涯的人,那麼你當然不會不知道“五魁首”這麼稱呼的五個人――五名技驚黑道的滾馬大盜! 雖然那隻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可是對于那些直接受害于五魁首的死者家屬,或是僥幸未死的人來說,“仇恨”二字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他們的心上,每一思及,都會令他們血液怒張,永遠也不能忘懷。

     江湖上多的是殺人越貨的大盜! 江湖上多的是為非作歹之徒! 可是如同“五魁首”那等罔顧倫常,恣意為惡的通天大盜,似乎還不多見! 盡管是歲月匆匆。

     盡管五個人早已銷聲匿迹,可是他們所犯下的彌天大罪,血手所留下的手印,卻是歲月無法抹滅的! 對于那類矢志複仇的人來說,年月隻能加深仇恨的怒火,時間恰好讓他們從容部署―― 長發漢子在雪地裡走了幾轉,然後在大石上停下身子,如果判斷正确的話,那麼今晨,他即将要迎戰第三個敵人,勝敗毫無把握,但是他别無考慮,勢将一戰! 返回房内,他用事前備好的幾根布帶子,把四肢的關結部位用力地纏好――這麼做的原因,據說可以使得筋骨在長久僵卧之後,仍能保持着原有的彈力! 對付這類武林高手,他必須要出奇制勝,一點也疏忽不得! 就在這塊地方,他已經先後殺了兩個人。

    現在他要在這裡殺第三個人! 他用刀在地面上挖了個七尺長三尺寬的長方形洞坑,長短正好容下自己這樣的一個人,然後自己平平地仰着臉躺下去! 用不了多大的工夫,他身上已積滿了厚厚的一層落雪,看不見地上的洞坑,更看不見坑裡躺着他這樣的一個人,他隻是那麼靜靜地在等候着。

     這一陣鵝毛大雪,足足下了有半個時辰才算停住了,看上去天空頗有放晴意思,四周空氣出奇的清新,目光可以毫無阻礙一直看下去! 對面山嶺上,幾株老梅盛開着…… 那一旁小溪彎彎,橫架着狹小的一道木橋,溪水如帶閃着銀光,像一條巨蟒似地婉蜒着。

     空氣是那麼的沉靜。

     偶爾,有幾塊積雪,由松枝上墜下來,彈起的枝頭顫晃着,搖碎的雪花,散發出萬點銀星――在此寒山一角,算得上是唯一的一點動态了! 那麼悅耳的一陣子銅鈴聲,來自遙遠的地方,在你方自領會到的一刹時,你的眼睛同時也已經看見了―― 很奇怪的一番景象! 一個亂發虬髯的彪形大漢,足下踏着一長塊雪橇闆,雪闆上堆滿了東西,在一匹棕色健馬的拖馳之下,其快如箭地向着這邊奔馳而來! 伫立在雪闆上的那個虬髯大漢,雙手持着馬缰,正自引吭高歌,歌聲雄邁,聲聞數裡!不大工夫,已來到了眼前! 約五十來歲的年紀,頭發和那絡腮胡須仍然是那麼茂密,一根根強而有力地挺立着,那麼寬的兩肩,那麼粗的胳膊,那麼高而魁梧的身子――足足有八尺高,腰上圍着西瓜般大小的一對流星錘,看上去說不出的兇煞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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