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怒刀仇枭首,禅語渡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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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的人頭上,就像是抽在石頭上一樣,發出“蔔、蔔……”一陣子脆響!
他一個勁兒地狠抽着,直到手裡的竹枝破碎如絲,才算洩了心中的一腔悲恨!
丢下了竹鞭子,他恨恨地回到了房子裡!
他甚至于連燈也不願意點!
每一夜他總愛坐守在窗前,眺望着這一帶雪山夜景,領略并且咀嚼着一份屬于自己的寂寞!
最堅強的人,也有軟弱的時候,你總不能一直生活在倔強裡,背人的時候,你也有屬于你自己的軟弱!
面對着窗外的明月,面對着樹上冷凄的三個人頭,嶽懷冰緊咬着牙齒……忽然,他流出了眼淚,把頭深深地埋在了臂彎裡――
一片火光,突然自他身後亮起來!
嶽懷冰蓦地回過身子來,不禁神色一呆!
不知什麼時候,沈雁容早已在他房中了,她手裡拿着火折子,順便把面前的一盞羊脂燈點燃,刹時間室内現出了一片光明!
嶽懷冰癡看着她,驚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雁容微微一笑,卻繃住臉,道:“早來了!”
她收起了火折子,由椅子上緩緩站起來道:“一個人在黑暗裡不點燈,必定是做了有虧于心的事情!”
嶽懷冰冷冷一笑,未曾答話!
要依着他往日情形,他早已發作了,隻是這一刻,卻是他自己也不覺得為什麼緣故,而變得軟弱了!
沈雁容走到離他五六步的地方站住,用着一種奇怪的神态看着他――
她雙手叉在腰上,嬌聲說道:“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可怕!可憐!又可……”
她喃喃說到這裡,臉上不自然地紅了一下。
嶽懷冰冷竣的目光忽然掠在她身上,似乎掩忍着欲發的怒火! 沈雁容輕歎一聲,看着他道:“你又殺了一個人!” 嶽懷冰沉聲道:“不錯!” “我真想不明白――” 沈雁容道:“人死了恨也應該消了,為什麼還要砍下人頭,砍下來還不說,還要挂在樹上用鞭子抽――” 嶽懷冰忽然凄怆地笑了一聲,悲憤地看着她不住冷笑。
頓了一下,他才冷冷地道:“以管窺豹,隻見一斑,你知道什麼!” 沈雁容冷笑道:“是嗎?我是不知道什麼,可是你這種作法未免太過份,太殘忍了!” “你胡說――” 嶽懷冰話聲一落,陡地閃身而前! 沈雁容大吃一驚,她早已嘗過他的厲害,隻當他又向自己出手,吓得忙向後退,可是依然是慢了一步! 嶽懷冰的一隻手,在她旋身後退的一瞬間,已經拍向她肩頭之上,五指一收,沈雁容痛得“哎唷”一聲,一時花容變色! 她無限委屈地怒聲嗔道:“你打吧!打吧,你除了動手打人、殺人以外,你還會幹什麼?” 嶽懷冰五指上更用力,沈雁容痛得全身打顫! 她忍不住忽然翻起手來,用力地向着嶽懷冰臉上打去! 卻沒有料想到,嶽懷冰竟然沒有躲,隻聽見“叭”的一聲,這一巴掌,打了個正着! 這一掌,反倒使得嶽懷冰冷靜下來! 忽然松開了緊抓住沈雁容的那隻手,踉跄地退後了一步! 沈雁容驚惶地道:“你……?” 她心裡怪不忍的,道:“我……打痛了沒有?……誰叫你不躲的!” 說了這句話,她害怕地預料着對方必将反手攻擊,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仍然是沒有。
嶽懷冰苦笑了一下,道:“沈姑娘,你可以走了!” 沈雁容笑笑點了一下頭,道: “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固執而且不易妥協的人,可是我實在不忍心看着你這樣下去,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嶽懷冰!” “嶽懷冰?” 沈雁容輕輕地念了一遍,慢慢地在位子上坐了下來,道:“我知道,你來到這裡,是預備殺五個人的,可是?” 嶽懷冰陡然一驚,道:“你怎麼會知道?” 沈雁容本是胡猜的,想不到猜中了。
她冷冷一笑,有所悟解地道:“這麼說,那畫上的五個人,都是你要殺的對象了?” 嶽懷冰冷笑道:“你原來偷看了我的東西!” 沈雁容道:“不錯――我偷看了!” 她忽然走過去,大聲道:“這五個人與你有仇!” “仇深似海!”嶽懷冰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 沈雁容呆了一下道:“他們是誰?為什麼都往雪山來?” 嶽懷冰眼睛直看着她,冷笑道:“你不認識?” 沈雁容茫然道:“我――怎會認識?” 嶽懷冰森森地一笑,道:“我以為五人之中,起碼你應該認識一個!” “哪一個?” 嶽懷冰冷笑了聲,走過去,把枕前的那卷畫冊拿起來扔過去! 沈雁容接在手裡,怔了一下,遂即走向桌前,她攤開畫冊,由第一張看起,又翻向第二張,一直翻到了第四頁。
嶽懷冰道:“好了,就是這一張!” 沈雁容見畫上人是那個身着藍衫、年過四旬的中年文士,這人眉長目秀,掌心上落着一隻飛鷹,飛鷹怒展雙翅,卻似無法離開那人的掌心! 這張畫在她前次偷看的時候,就曾經使她心裡疑心過,可是這次再看時,依然僅僅感覺得眼熟而已,卻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嶽懷冰冷冷地道:“你不認識?” 沈雁容微微搖着頭道:“不認識!” 嶽懷冰走過來,伸手自桌上拿起了一枝筆,沾了些墨水,很快地在畫上人的臉下額上加了三绺長須。
他手裡的筆用力往地上一擲,道:“還不認識麼?” 沈雁容神色一變,雙手突然捧起了畫冊,仔細地看了一眼,手一抖,畫冊“叭哒” 一聲,落在了地上! “是我……爹……” 她猛地轉過身來,驚吓地看着嶽懷冰,道:“是……我爹?” “不錯!” 嶽懷冰眸子裡充滿了怒火,徐徐道:“如果你父親的名字叫沈罡,那麼就不會有錯了!” 沈雁容搖着頭道:“不!我父親叫沈海月!” “那隻是他今天的化名而已!” “化名?” 沈雁容一片茫然地道:“為什麼要化名?” “因他當年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嶽懷冰冷冷地笑着,眸子裡含蓄着仇恨。
沈雁容呆得一呆,頓時坐了下來! “你既然問起來,我不妨告訴你!” 嶽懷冰一字一字慢慢地道:“差不多二十年以前,江湖上出現了五名藝精天下,而又手黑心辣的通天大盜,這五個人總号為‘五魁首’!” 沈雁容呐呐道:“五魁首……?” 嶽懷冰緊緊咬着牙,道:“五大盜!這五個為首的一個姓鮑,叫鮑千裡,人稱‘龍卷風’,也就是畫冊上最後一頁所畫的那個老人!” 沈雁容不由自主翻到了最後一頁,畫上人也就是前見畫冊那個離地騰空的老人。
“第二個!人稱‘盤鷹手’沈罡!” 他冷森森地一笑道:“也就是今日的‘摘星老人’沈海月!” 沈雁容用力地搖着頭,痛聲泣道:“不――我不信,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你騙我――” 沈雁容突地站起來,大聲道:“我爹不是這種人,你騙我,你!……騙……我!” 她大聲叫着,一時淚如雨下! 嶽懷冰頓了一下,繼續道:“其他三個人是‘飛流星’貫大野、‘金鈴小瘟神’夏侯忠、‘煉魂刀’雲中令!” 帶着一絲冷笑,他的眼睛瞟向窗外,又道: “這三個人都沒有逃開我的刀下!沈姑娘,你現在應該明白我為什麼把人頭系在樹上的原因了吧?” 沈雁容搖搖頭道:“我不明白!” 嶽懷冰道:“我在等一個人!” “等誰?” “令尊――沈罡!” 沈雁容呆了一下,冷笑道:“我不相信你說的話!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爹又與你有什麼仇恨?” 嶽懷冰凄涼一笑道:“什麼仇恨――我已經說過了,仇深如海――沈姑娘,你回去吧!” 沈雁容忿忿道:“我是要回去,我要去問我爹――” 嶽懷冰點點頭道:“再好也不過了,你隻要對令尊說,他昔日拜
嶽懷冰冷竣的目光忽然掠在她身上,似乎掩忍着欲發的怒火! 沈雁容輕歎一聲,看着他道:“你又殺了一個人!” 嶽懷冰沉聲道:“不錯!” “我真想不明白――” 沈雁容道:“人死了恨也應該消了,為什麼還要砍下人頭,砍下來還不說,還要挂在樹上用鞭子抽――” 嶽懷冰忽然凄怆地笑了一聲,悲憤地看着她不住冷笑。
頓了一下,他才冷冷地道:“以管窺豹,隻見一斑,你知道什麼!” 沈雁容冷笑道:“是嗎?我是不知道什麼,可是你這種作法未免太過份,太殘忍了!” “你胡說――” 嶽懷冰話聲一落,陡地閃身而前! 沈雁容大吃一驚,她早已嘗過他的厲害,隻當他又向自己出手,吓得忙向後退,可是依然是慢了一步! 嶽懷冰的一隻手,在她旋身後退的一瞬間,已經拍向她肩頭之上,五指一收,沈雁容痛得“哎唷”一聲,一時花容變色! 她無限委屈地怒聲嗔道:“你打吧!打吧,你除了動手打人、殺人以外,你還會幹什麼?” 嶽懷冰五指上更用力,沈雁容痛得全身打顫! 她忍不住忽然翻起手來,用力地向着嶽懷冰臉上打去! 卻沒有料想到,嶽懷冰竟然沒有躲,隻聽見“叭”的一聲,這一巴掌,打了個正着! 這一掌,反倒使得嶽懷冰冷靜下來! 忽然松開了緊抓住沈雁容的那隻手,踉跄地退後了一步! 沈雁容驚惶地道:“你……?” 她心裡怪不忍的,道:“我……打痛了沒有?……誰叫你不躲的!” 說了這句話,她害怕地預料着對方必将反手攻擊,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仍然是沒有。
嶽懷冰苦笑了一下,道:“沈姑娘,你可以走了!” 沈雁容笑笑點了一下頭,道: “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固執而且不易妥協的人,可是我實在不忍心看着你這樣下去,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嶽懷冰!” “嶽懷冰?” 沈雁容輕輕地念了一遍,慢慢地在位子上坐了下來,道:“我知道,你來到這裡,是預備殺五個人的,可是?” 嶽懷冰陡然一驚,道:“你怎麼會知道?” 沈雁容本是胡猜的,想不到猜中了。
她冷冷一笑,有所悟解地道:“這麼說,那畫上的五個人,都是你要殺的對象了?” 嶽懷冰冷笑道:“你原來偷看了我的東西!” 沈雁容道:“不錯――我偷看了!” 她忽然走過去,大聲道:“這五個人與你有仇!” “仇深似海!”嶽懷冰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 沈雁容呆了一下道:“他們是誰?為什麼都往雪山來?” 嶽懷冰眼睛直看着她,冷笑道:“你不認識?” 沈雁容茫然道:“我――怎會認識?” 嶽懷冰森森地一笑,道:“我以為五人之中,起碼你應該認識一個!” “哪一個?” 嶽懷冰冷笑了聲,走過去,把枕前的那卷畫冊拿起來扔過去! 沈雁容接在手裡,怔了一下,遂即走向桌前,她攤開畫冊,由第一張看起,又翻向第二張,一直翻到了第四頁。
嶽懷冰道:“好了,就是這一張!” 沈雁容見畫上人是那個身着藍衫、年過四旬的中年文士,這人眉長目秀,掌心上落着一隻飛鷹,飛鷹怒展雙翅,卻似無法離開那人的掌心! 這張畫在她前次偷看的時候,就曾經使她心裡疑心過,可是這次再看時,依然僅僅感覺得眼熟而已,卻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嶽懷冰冷冷地道:“你不認識?” 沈雁容微微搖着頭道:“不認識!” 嶽懷冰走過來,伸手自桌上拿起了一枝筆,沾了些墨水,很快地在畫上人的臉下額上加了三绺長須。
他手裡的筆用力往地上一擲,道:“還不認識麼?” 沈雁容神色一變,雙手突然捧起了畫冊,仔細地看了一眼,手一抖,畫冊“叭哒” 一聲,落在了地上! “是我……爹……” 她猛地轉過身來,驚吓地看着嶽懷冰,道:“是……我爹?” “不錯!” 嶽懷冰眸子裡充滿了怒火,徐徐道:“如果你父親的名字叫沈罡,那麼就不會有錯了!” 沈雁容搖着頭道:“不!我父親叫沈海月!” “那隻是他今天的化名而已!” “化名?” 沈雁容一片茫然地道:“為什麼要化名?” “因他當年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嶽懷冰冷冷地笑着,眸子裡含蓄着仇恨。
沈雁容呆得一呆,頓時坐了下來! “你既然問起來,我不妨告訴你!” 嶽懷冰一字一字慢慢地道:“差不多二十年以前,江湖上出現了五名藝精天下,而又手黑心辣的通天大盜,這五個人總号為‘五魁首’!” 沈雁容呐呐道:“五魁首……?” 嶽懷冰緊緊咬着牙,道:“五大盜!這五個為首的一個姓鮑,叫鮑千裡,人稱‘龍卷風’,也就是畫冊上最後一頁所畫的那個老人!” 沈雁容不由自主翻到了最後一頁,畫上人也就是前見畫冊那個離地騰空的老人。
“第二個!人稱‘盤鷹手’沈罡!” 他冷森森地一笑道:“也就是今日的‘摘星老人’沈海月!” 沈雁容用力地搖着頭,痛聲泣道:“不――我不信,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你騙我――” 沈雁容突地站起來,大聲道:“我爹不是這種人,你騙我,你!……騙……我!” 她大聲叫着,一時淚如雨下! 嶽懷冰頓了一下,繼續道:“其他三個人是‘飛流星’貫大野、‘金鈴小瘟神’夏侯忠、‘煉魂刀’雲中令!” 帶着一絲冷笑,他的眼睛瞟向窗外,又道: “這三個人都沒有逃開我的刀下!沈姑娘,你現在應該明白我為什麼把人頭系在樹上的原因了吧?” 沈雁容搖搖頭道:“我不明白!” 嶽懷冰道:“我在等一個人!” “等誰?” “令尊――沈罡!” 沈雁容呆了一下,冷笑道:“我不相信你說的話!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爹又與你有什麼仇恨?” 嶽懷冰凄涼一笑道:“什麼仇恨――我已經說過了,仇深如海――沈姑娘,你回去吧!” 沈雁容忿忿道:“我是要回去,我要去問我爹――” 嶽懷冰點點頭道:“再好也不過了,你隻要對令尊說,他昔日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