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功深蓋宇内,豔色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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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短短的白熊皮裙,繃在她豐腴的臀股上,更加襯托得她身材出奇的好,她那搖曳着身軀姗姗步入之态,有如玉樹臨風!仙子般的清豔,望之幾有出塵之感。

     嶽懷冰目光方一接觸到這女子那張面頰時,登時心頭如小鹿般撞―― 這張臉,正是他兩年來刻骨銘心的那張臉…… 雖然當時給他的印象,不過是驚鴻一瞥,可是他猶能回憶起當時那一瞥之間的驚羨之情―― 那一眼,使他保留到兩年之後的今天,在記憶裡仍是那等清晰! 他确信那等的國色天香,乃自己生平僅見,正因為那一次之後,才使得他給與光豔照人的沈雁容為“生平所見第二個美人”之評價! 真像是夢中相會一般! 嶽懷冰确信自己絕非輕浮好色之輩,然而在這女子豔光咫尺照射之下,一時竟然無法自已,登時愣在了椅子上,當然這裡面心理的因素居多。

     須知嶽懷冰乍然發覺到眼前來人,正是當年夢境的實現,内心之驚詫莫釋,一時使然! ――兩年前,嶽懷冰初臨雪山之下,在一野店内,正逢此女下山采購衣物,一在屋内,一在室外。

     嶽懷冰立驚絕豔,匆匆趕出時一女子已杳如黃鶴。

     像是故意尋開心似的,那開設野店的蕃婆子,卻說那女子去得匆匆忙,把一個穿珠子的繡荷包忘在了店裡。

     蕃婆隻道女子家居雪山附近,乃請嶽懷冰追上去還給人家!嶽懷冰受命後,找了許多人家,卻無有一人識得女子姓氏,竟似無一人見過那女子似的! ――好沒來由的一番消遣!然而穿珠子的繡荷包,卻是真的,直到現在,還盤在他腰袋裡! 荷包裡少不了有一些女子用器,有一塊紫玉佩,兩個纏滿了絲絨的小香囊粽子,一錠金子,一塊鲛絹絲帕! 就是那個繡荷包,也絕非尋常小家女子的用物,其上珠子,粒粒圓潤,嶽懷冰雖非是什麼珠寶行家,卻認得出乃上好珍珠所穿制! 這兩年他暇時找遍了雪山附近人家,可就再也找不着那姑娘的下落,隻落下這個貴重的繡荷包,沉沉地壓在腰裡……晨昏、雨後,睹物思人,幾疑身在夢中。

     夢境竟然有實現的一天! 此一刻嶽懷冰内心之激動自可想知,目睹着眼前絕世芳容,試與昔日野店中邂逅的那個女子,兩張臉互一對照,竟是那般相合,足可證明乃系一人。

     兩年積慮惆怅,一朝得釋,嶽懷冰内心頓時大喜,他身子陡地自位子上翻身站起。

     絕色女子自一步入,一雙妙目已注定在嶽懷冰身上,那張清水臉上,雖不帶絲毫笑容,卻并無愠怒之色。

     隻是此刻嶽懷冰的突一躍起,使得她微微一驚。

     随着她的一聲清叱,玉手翻處,一隻春蔥般的玉手已隔空抖出。

     嶽懷冰萬萬沒料到對方少女,竟然會向自己出手,一來疏于防範,再者那姑娘功力絕高,确使他防不勝防,随着少女五指點處,他隻覺出左側前方“氣戶”、“屋翳”、“乳中”、“期門”、“腹哀”等一連串穴道上同時一麻,登時身上一軟,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嶽懷冰幽幽醒轉的時候,似乎天已經很晚了。

     他突地翻身坐起時,才發覺到自己好端端睡在床上――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明明記得為那絕色女子隔空點穴手所中,翻倒地上,怎地又會睡在了床上? 由于他欠身時動作過劇,身子一動,才覺出全身上下百骸盡酸,這才知道穴道雖解,餘痛兀自可觀。

     那女子似乎對自己仍算是留了情面,否則以方才一手五穴的厲害點法,當者萬萬再無生理。

     一番熱情,無端受害,真個是好無來由! 他一面欠身下床,一面自丹田内運氣行貫全身,摸着黑,打着火,把室内一盞羊脂燈點着了。

     燈光一亮,照着一件刺眼的物件。

     “刀――”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興起未,再一打量―― 可不是嗎,正是自己那口“雪花刀”,好生生地擺在自己桌上。

     嶽懷冰心裡一愣,伸手拿起來看看,證明确是方才自己贈與雪山鶴那口刀,隻是怎地又遭退還?誠乃令人不解! 目光一轉,卻又發現到桌上有一小小玉瓶,大如拇指,燈光下光華燦爛。

     這原非是他所有之物,嶽懷冰當然一看即知,當他伸手拿起那玉瓶時,才又發覺到桌上有幾行字迹。

    由于那些字純是手指沾水所書,如非光度正好,萬難看見! 所幸嶽懷冰方才摸索亮燈之時,并未曾觸乃這一面,否則定必字迹模糊不堪一認了。

     他一隻手掌着燈,細看桌子字迹! 好一筆清秀的小草書!盡管是指水而書,看上去仍是那等娟秀,迤逦自如! 嶽懷冰細讀之下,隻見那幾行字迹,寫的是―― 萍水相逢,不堪重禮,謹代家兄璧還寶刀。

    瓶中丹藥,功可活血凝氣,服數粒即可解身上痛楚,餘相贈,以贖失手誤傷之渎。

    本山自萬松坪以後,皆屬禁區,百年來向禁武林中人進出,尊駕雖非惡人,亦不便濫開先人之禁,即請自去,實屬兩便。

     匆此 即頌 刻安              雪山女子嶽懷冰細讀一遍,頗感不是滋味,總觀其意,這雪山女可就遠較其兄更難說話得多,頗似在下逐客令一般。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繡荷包,急忙探手往身上一摸,發覺并未遺失! 方才一刻明明可以問明一切,将對方失物面還,想不到那女子竟不容自己把話說清了,遂即以厲手相加,舉手間連點自己前胸五處大穴,手段不謂不毒。

     想到這裡,嶽懷冰不禁有些氣惱! 他實在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既以毒手相加,又何以手下留情?事後忏悔贈藥? 這兩天,仿佛萬事都對他不利!所遇見的人,竟然是一個比一個都更難纏,都更厲害。

     試以這位風華絕豔、麗姿天生的雪山少女來說,其武功簡直是高不可測,也絕不在其兄雪山鶴之下,這等的曠世奇才,自己竟然是從來也未曾聽過,實在是應該感到慚愧! 想着,他就收刀入鞘,轉動之間,隻覺得身上隐隐酸疼,一個人在被人重手連點五處大穴,而仍能保持着不死不傷之身,在武林中還不曾聽說過! 忽然,他明白了過來―― “是了!” 他心裡忖思着道:“這雪山女子必是一自視極高之人,方才我猝然跳起,必被她誤為登徒輕薄之流,是以才以重手傷之,或許事後感覺到過于莽撞,才又施展開穴手法為我解開穴道,并贈以良藥,展示内心歉疚!” 這個猜測,雖無根據,卻極為合理! 于是他不禁按此再為推想,忖道: “由她留言,以及雪山鶴話中,可以想知這女娃子必是一極有教養,凡事都甚有主張,而喜支配别人的姑娘。

    她本人當必是一個自視極高,而又極知自愛的人!” 他想到這裡,啞然失笑了一下,覺得這女子對自己那一手,實在大可不必,而且也是個侮辱! 原因是嶽懷冰亦是一自視極高、頗知自愛之人,不可否認,對方之絕代姿色,确實令他大為驚訝;然而他萬萬不會因此而做出有損自家尊嚴之事,這一點是足可認定! 嶽懷冰原先尚沾沾自喜與雪山鶴之定交,而此刻卻深深感到為雪山女之冷落而遺憾! 他信手捏開了那個小小玉瓶的瓶蓋,頓時室内傳出了一陣沁人的清香! 那五瓶雖然不過有拇指般大小,但是其内卻盛着千百粒極為細小的丸藥! 嶽懷冰試着倒了一些在掌心裡,才發覺藥色純碧,每一粒大小僅如半粒芝麻,陣陣清芳上沖鼻梁,頓時有神清氣爽的感覺! 他當下試着服了幾粒,頃刻間隻覺出一股冷而芳的氣忽向腹下直貫而入。

     妙的是他身上原有的酸痛感覺,在這股氣機甫一疏貫之後,頃刻間化為子虛。

     由此而觀,這小小藥九功效自屬驚人,亦極珍貴,對方竟然以滿瓶為贈,這個人情也誠然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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