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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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很多應用的東西。

     他首先在地上鋪了一塊熊皮,然後把依梨華放在上面,那天真的姑娘隻是看着他微笑。

     譚嘯又找出了刀傷藥,還有布條,然後仔細地看着她身上,血仍然由肋旁不停地向外淌着。

     譚嘯忍住傷心,笑了笑:“華妹,你要忍耐一會兒;而且請原諒我的冒昧,我必須要……要……” 依梨華笑看着他,身上的傷對她似乎并不可怕,她所關心的隻是她所愛着的這個人。

     她淺笑着,微微搖了搖頭:“沒有關系,好哥哥!” 譚嘯幾乎不敢看她的臉,因為那張臉是那麼的舒心愉快;而這種心情,在眼前是多麼不适合,他怕自己也會為她感化了。

    因為他認為“傷心”才是公正的懲罰……對于目前的自己來說。

     他用清水小心地洗滌着她身上的傷口,當他檢視過她身上全部的傷處之後,不禁寬心大放。

    雖然傷處很多,可是顯然并沒有一處是緻命的地方,隻不過是流血多了些而已。

     這些傷口,經過他上藥包紮之後,依梨華有了一種舒适的感覺,她伸出手,摸弄着譚嘯濕透了的頭發:“大孩子……你是個大孩子……” 逗得譚嘯不禁笑了,他覺得依梨華那隻手微微往下用力挽着,譚嘯不由臉一陣熱,由不住低下了頭,吻着她涼涼的小臉,吻着她的眼睛,最後把有力的唇,印在了對方那櫻桃似的小嘴上…… 天上的白雲被風吹得如萬馬奔騰,東方的旭日正由山尖上活潑地跳出來,遠處牧羊人的笳聲,人字形的雁影正由頭頂上慢慢掠過去。

     “我真的累了!” 譚嘯翻過身來,和依梨華并排躺着,姑娘一隻手摸着他的胸脯:“哥哥,都濕了。

    ” “不要緊。

    ” 譚嘯含糊地答應着,眼皮不覺地合攏來,三匹馬在他們身邊啃食着青草…… 依梨華欣慰地籲了一口氣,一隻手搭在他的胸脯上睡着了。

     熱烘烘的太陽,爬上了中天,像一個巨大的火輪,昨宵的傾盆大雨,現在已沒有一點痕迹可尋了。

     牧羊的人,都躲到山的斜坡下面,整個的大草原在烈日之下蒸發。

     一對年輕的戀人,被馬鳴的聲音驚醒了。

     譚嘯馬上爬了起來,隻覺得眼前金光耀眼難睜,身上的濕衣,已成了硬布闆似的,直直地貼在身上。

    他活動了一下身子,低下頭,把依梨華輕輕地抱了起來。

    那姑娘笑得那麼甜:“哥!你把我抱上馬,看我騎給你看!” 譚嘯哂然一笑:“那是不行的,你太好強了。

    ” 姑娘撒嬌地哼着,扭動着身子。

    譚嘯朗聲地笑道:“沒有用,在你身子沒有複原之前,我是不叫你騎馬的。

    來!現在我們去找東西吃,肚子餓了!” 說着他跨上了馬,皮鞍子燙得和火一樣,他皺了一下眉毛,啊喲一聲道:“乖乖,好燙!” 依梨華格格地笑了,她嬌哼道:“我們就穿這樣的衣服去吃飯?” 譚嘯低頭看了看,不覺失笑道:“真不像個樣子,幸虧我們帶了衣服。

    ” 他把馬帶到了一片深草裡,下了馬,先放下依梨華;然後打開衣袋,找出衣服。

    依梨華紅着臉站起身子,笑道:“我不讓你給我穿,我自己會穿。

    ” 譚嘯笑了笑,遂轉到深草内,換了一襲幹淨的衣服,把頭發挽好,走出來時,卻見依梨華也已換好了,她正倚在馬鞍旁,自己在編着辮子。

     譚嘯走過去要幫着她編,他想到古人張敞為妻畫眉的故事,講給依梨華聽,兩人喁喁細語着。

    此情此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辮子理好了,哈薩克姑娘重新恢複了風采。

    其實美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是美麗的,她的臉色雖然更白了,可是卻有一種病态的美。

     譚嘯輕輕抱她坐上前鞍;然後自己再翻身上馬,用左臂輕輕攬着她,抖動缰繩,直向前路而去。

     半盞茶後,他們在一家廬舍前停住了,這裡離嘉峪關的大城門隻有一箭之程,來往的人很多。

     譚嘯生怕在這裡又遇見敵人,忙下了馬,這附近居住的人,簡直太雜了,有漢人、滿人、纏回、蒙古人、哈薩克人、維吾爾人,還有一小部份是新來的索倫人。

     藉着依梨華的方言,他們受到了一家哈薩克人的招待,那家人招待他們鍋餅、羊肉,還有發酸的奶酪。

    這些在他們來說,确是太難得的食物了。

     他們帶的原有幹鍋餅和牛肉幹,可是那些是要留在荒涼的沙漠道上食用的。

     他們在這裡養精蓄銳,傍晚時分,他們決定上路。

    本來應該多歇幾天的,可是依梨華卻認為敵人無孔不入,還是早走為妙。

     于是,三匹馬,直出嘉峪關,朝安西而去。

     很幸運,這條路上沒有敵人,顯然敵人沒有料到他們會出關遠走大漠的。

     有“天下雄關”之稱的嘉峪關,是中國第一大工程萬裡長城的終點。

    出關是通安西直達藩服地方的一條必經要道,所謂的藩服,正是我們今日的新疆及蒙古一部份,也就是古時漢唐所稱的西域回部,不過那時稱之為藩服,清征而有之。

     這一片廣大的地方,東西七千裡,南北三千裡,地勢高峻,大山多為東西橫亘,分南北兩路。

    南路半屬戈壁,間有沃壤;北路土脈較肥腴,更多大河川。

    北有伊犁河,南有塔裡木河,民族極為亂雜,除漢人外,有維吾爾、哈薩克、滿、蒙、纏回、額魯特、準噶爾等人,而戶口廣繁,首推纏回,是故後人以“回疆”稱之。

     出了嘉峪關,道左豎立着石碑,題有“天下雄關”,到了這兒,似乎就很有些沙漠的味道了。

    西行不遠,放目望去,沙碛浩浩,崇崗疊阜,頗為難行,故行人甚少。

     依梨華在馬上手指崗丘,笑向譚嘯道:“這就是九溝十八阪了,往下可更難走了。

    我們還是早一點打尖,待明天早上再遠行的好!” 譚嘯沒有反對,因為對這一條路,他可是壓根兒不清楚,腦子裡本來打算得很美,可是看到那層層的溝石和沙碛浩瀚的漠地,他真有些寒心了。

    再者,依梨華身上的傷尚沒有好,似不該如此匆匆趕路。

     想到這裡,他有些後悔,暗忖應該在那家好心的哈薩克人家裡多住幾天,等依梨華傷?K之後,再西行才好。

    想着不由歎息了一聲,下了馬,苦笑道:“姑娘,可苦了你了,我真後悔,應該等你身上傷好了再走,現在……” 他看了一下遠處,沮喪地搖了搖頭。

    依梨華在馬上摸着他頭發,淺淺笑道:“不要緊,你别老不放心我,我現在已覺着好多了,你在前面牽着馬,我知道路!” 譚嘯感激地望着她,暗忖道:這姑娘為了我,如今家破人亡,可是她内心毫不氣餒,真是太難得了。

    我今後要怎麼來報答她才好呢? 想着頓掃沮喪之态,挺了一下腰,一隻手拉着馬口的嚼環,小心地邁步前行;後面那兩匹馱着東西的馬,看着這種難行的路,也都懶得再走了,隻是掃尾長嘶,不肯舉足。

    譚嘯隻得再回去用力地把它們拉過來,别看這小小的行動,已很吃力。

     依梨華在馬上嬌聲笑道:“你呀,真比個姑娘還嫩!現在你已受不了啦,再往下更夠瞧的!” 譚嘯笑道:“你不要亂說,你看我的!” 說着把後兩馬繩子拴在前馬的鞍上,如此拉着馬前行,免了後顧之憂,果然好多了! 如此慢慢地行着,差不多有一個時辰,譚嘯身上已累出了汗,而展望前塵,猶是一片溝石,層層疊疊較前更甚,所好的是有依梨華這麼一朵解語花随着,她不時在馬上嬌笑着,使譚嘯幾乎不覺得身上的疲累。

     天上起了紫紅的雲彩,依梨華看了一下天,告訴他說:“傻子,再不找地方紮帳篷,天可馬上就黑了,你看,紫雲已經起來了!” 就在她說話之時,天真的馬上就黑下來了;而且是其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譚嘯大叫道:“天,這是怎麼回事?” 依梨華歎息道:“完了,我們隻好摸着黑往前走了,想不到我也會算錯。

    ” 譚嘯找出了一盞馬燈,點着了,一隻手提着。

    眼前有了光明,可是僅僅靠着這麼一盞燈,要想在這麼崎岖的路上行走,那可真是太危險了。

    依梨華更是頻頻警告,不得已,他們暫時在一小片較平的石頭崗子上停了下來,卸下東西,松了牲口,好在這地方可絕對放心,牲口不會跑! 他們就在這地方,露宿了一宵。

    譚嘯為依梨華身上加了厚厚的皮褥,自己卻隻蓋了薄薄的一床氈子。

    他二人本都有深純的内功,并不怕冷;隻是依梨華目前負傷,體力較差,至于他自己,倒是無所謂的。

     依梨華叫他把燈放在石頭上,不可熄滅,說是夜晚有狼。

    如果燈光熄了,狼就會過來把馬吃了,譚嘯又增加了一門學問。

     果然,午夜之後,譚嘯聽見四周有餓狼的嗥聲,三匹馬都驚醒了,不時揚起前蹄踢着石頭,神色惶恐至極。

     譚嘯一骨碌由地上竄起來,卻見一隻大青狼,正在一旁的一座石筍上,朝着馬龇牙。

    譚嘯探掌摸出一把金錢,以其中之一,用撚指之力,把這枚金錢打了出去,那青狼正在龇牙發威,這枚金錢,直由它口中穿了進去,把門牙都打掉了兩個;當時慘叫了一聲,拔頭而去。

    譚嘯就勢騰起,落在一旁山石之上,卻見五六隻青狼的影子,正向後撤退,他不由叱了一聲,用“滿天花雨”的手法,把掌中金錢全數打了出去,衆狼各自負傷,悲嘯而去,四周恢複了甯靜。

     譚嘯打着寒戰,心說這地方真險,人要是睡着了,保不住都飽了這幾隻畜生的餓腹。

     這麼想着,他可是再也不敢睡了,嗖嗖的風,吹得他耳朵痛得厲害。

    雖說他有一身精純的内功,可是在這種滴水成冰的氣溫下,他隻穿一襲單衣,久了也有些受不住。

     燈光之下的依梨華睡得那麼甜,方才在馬叫的時候,她曾一度睜開眸子,可是過後,”她又不自覺地睡着了。

    譚嘯輕輕地摸着她的小臉,被冷風吹得冰冷冷的,他不禁感慨地歎息了一聲,自己的不幸,也給這可愛的姑娘帶來了不幸。

     他又想到了依梨華的父親依梨伽太,這個和善的老人死得也太慘太無辜了。

    譚嘯不禁淌下了淚,暗暗地發着狠毒的誓言,一定要為這個老人複仇;他的仇恨之心更加重了。

     可是未來隻是一片迷茫,就像此刻沉沉的黑夜一般,人們在這種情況之下,對于來日的光明,是很難揣測的。

    他苦笑着低下了頭:“也許,我的屍骨,就要埋在這大漠之中了!也許,從此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流浪人了!” “我憑什麼再去複仇?敵人比我強大十倍,過去我敵不過他們;以後又怎能敵得過呢?我的複仇,恐怕隻是一個夢想罷了……看!眼前,我不正是為了逃避敵人,才來到這窮荒的地方了麼?而且還要往更荒涼的地方投奔而去!我永遠是逃避着他們……” 他用兩隻手緊緊地捂在臉上,痛苦地沉思着。

    良久,他又給自己下了一個結論:“沙漠隻是我暫時的隐蔽之處,可是遲早我要回來的;而且一定要在這四個老兒壽終正寝之前回去,好一一親手結果他們!” 他憤怒地踢着石塊,覺得雙足都已經凍麻了,最後他盤膝坐在皮褥之上,運動調息了一番,全身才由寒冷而漸漸溫暖,最後入定。

     等到他醒來時,天也差不多快亮了,他輕輕站起來,找了幾塊石頭,堆成一個能燒火的竈。

    找了一些幹柴,把火升起來,用石頭砸了幾塊冰,放在罐裡,就火煮着,等着水開了,他又把硬如石頭的鍋餅弄碎了放在水中煮着,又放了幾塊牛肉和一些鹽,陣陣香味就散出來了。

    他另外用大銅壺煮了一壺熱水,自己漱洗完畢,天可就亮了。

     酣睡了一夜的依梨華在睜開美麗的眸子時,發出了嬌媚的一聲長籲:“哥!你起得好早啊!” 她翻身正要坐起來,一雙男人的手,又把她按下去了,接着譚嘯端過了熱水盆,在她面前含笑蹲下來。

    他用熱毛巾小心地給她擦着臉,洗着冰冷的小手,依梨華吃驚地看着他道:“咦!哥!你不要這麼侍候我呀!這些事,應該是我作的。

    ” “是的!等以後我們結了婚,你再服侍我不遲;可是現在,你得乖乖地聽我的話。

    ” 依梨華伸出一雙玉腕,緊緊地抱着他,撒嬌道:“哥!你真好……可是,以後我不許你作這些事,拔蕩說。

    你們男人是不應該作這些事情的……” 譚嘯微微一笑:“姑娘你錯了,凡是女人能做的事,男人都能做。

    隻是驕傲的男人,常常不屑去作,于是他們自己才找這個借口,其實我們以後很可以不分這些。

    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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