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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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道:“怎麼回事?你們哥們可别太缺德了!” 長毛陸淵翻着眼說:“咦!怪事,又不是我給你們換的藥,這話你們跟我扯不上,我把三巴叫來,你們當面問他!” 西風又氣又怒,當時一伸手,把纏在頭上的布給扯了下來,常明“啊”了一聲,俯身上看,連連跺着腳:“媽的,咱們受騙了!” 他說着也雙手齊施,把纏在頭上的布給解了下來。

    喝!看吧,連膿帶血,濕糊糊的一大片,解開一見風,二人直痛得龇牙咧嘴,雙雙用手捂着兩頰。

    西風恨得咬牙切齒罵道:“聞三巴,你個小舅子,狗娘養……” 正罵着,聞三巴走了過來,他寒着臉說:“喂!喂!你别罵人!罵人我可要揍你了!” 西風忍着氣,跺腳道:“你他媽給我們上的是什麼藥?你說!” 常明也恨得眼都紅了,大聲道:“姓聞的,你這就不夠朋友了!” 聞三巴一叉腰,翻着白果似的眼珠,嘴撇得像“八萬”一樣道:“朋友?你們要是他媽的還講朋友,你們也不會幹這種事了!”他冷笑了一聲說:“你們既然不講交情,我們還他媽給你們客氣!” 西風和常明一愣,不說話了。

    可是這口氣要是忍下來,真能把肺給氣炸了。

     西風冷冷一笑道:“你上的是什麼毒藥,總可以告訴我們吧?” 聞三巴伸了一下脖子說:“沒有這麼嚴重!”他咳嗽了一聲,極力掩飾着笑,說道:“上的是石灰,燒它一下子,說不定也能消毒!” 西風大吼了一聲,撲上來伸手照着聞三巴臉上就打,卻被聞三巴閃過了,順勢一勾,抓住了西風那隻胳膊。

    出乎他的意料,沒想到如今的老猴王西風,竟是這麼松包,手上一用勁,就把他胳膊給擰過來了。

     “老小子,你還敢講打?”說着聞三巴又用手去捏他的脖子,痛得西風老頭子直咧嘴。

     長毛陸淵在一邊勸道:“兄弟,算了吧!這兩塊料也夠可憐了!” 聞三巴把西風往前一推,就勢松開了手,把西風摔了個大馬趴。

     “活現眼!”聞三巴拍了拍手輕蔑地說。

     西北虎常明忙過去把西風攙了起來,一面冷冷地說:“大哥,你這不是自己找罪受麼?咱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還敢動手打他,他聞大爺現在伸一伸手指頭,也能要咱們的命呀!” “你少說風涼話,媽的惹火了我,連你也揍!”聞三巴瞪着眼睛說。

     常明回過身擺了擺手道:“得,我怕你行了吧!” 他說着就攙着西風,到一邊靠着牆休息去了。

    西風哭喪着老臉直發愣。

     長毛陸淵有些看不過,走過來好心道:“沒什麼要緊的,回頭我弄點刀傷藥,你們上些就行啦,老包着布反倒不舒服。

    ” 西風擡頭看了看他,冷冷一笑:“謝謝你,你的藥留着自己用吧!我們是再也不敢領教了!” 陸淵碰了個釘子,倒也不生氣,笑了笑說:“你們能受得了自然好,也省得費事了。

    ” 西風低下頭冷笑,聞三巴找來了被褥,在地上鋪開來。

    遠處似乎有狼叫喚的聲音,再就是風刮在樹梢上,像哨子一樣的聲音。

     西風和常明二人合睡在一床褥子上,已經快睡着了,忽見人影晃動,桂春明不知何時,含笑站在他們眼前。

     “我已經想好了!”桂春明點頭笑着說:“來!我們來計劃一下,這辦法準行。

    ” 他把他的計劃小聲地說了,很嚴厲地囑咐西風和常明,叫他們依言而行。

     當然,他現在的話,就是命令,西風和常明不敢不聽,他怎麼交待,兩個人怎麼點頭;随後太陽婆從裡面出來,也參與其會,幾個人磨了半夜,定下了行動方案! 等待和急躁,連日來深深地苦着劍芒和晏星寒。

    自從來到“大泉”這地方之後,由于人生地陌,語言不通,已經夠苦的了,更令他們不安的是,裘海粟和西風、常明三人一直未來。

     每日,他們都在焦急地盼着,可是每一天都盼他們不來! 他們落腳在一處叫“留客老店”的客棧裡,這是大泉唯一的一處客棧。

    店裡生意冷清得很,幾間竹子房,已經改喂了牲口。

    老闆是一個漢化了的回子,能說漢語,他本來是開店的,由于這地方住店的人實在太少,後來就改養了牲口,可是招牌還是“留客老店”,真有客人來住店,他就臨時騰出幾間幹淨房子來。

     晏星寒和劍芒大師、銅錘羅三人一來,這位掌櫃的很是興奮,立馬整理了兩間房,侍候得很是殷勤。

     晏星寒和銅錘羅住一間,劍芒大師獨個兒一間,他們本來以為頂多住個一兩天,等到裘海粟等人一來,就可直上哈密,誰知一住下就住了七八天。

    裘海粟等人,竟然“杳如黃鶴”! 晏星寒皺着眉,來回地走着,他不時地掀起竹簾向外張望着,顯得很不耐煩,坐在他對面的劍芒大師卻微微笑道:“晏兄不要急躁,他們早晚會來的!” “唉!”晏星寒長歎了一聲:“大師,我擔心事情恐怕不大順利啊!” “為什麼呢?”老尼撩了一下眼皮。

     天馬行空展了一下白眉,讷讷道:“我總擔心西風和常明這兩個家夥有些靠不住,要不然,他們不會這麼久還不來!” “嘻!”老尼輕蔑地一笑,說道:“你太多心了,也把他兩個人看得太厲害了,憑裘道長還會制不了他們麼?” “話是不錯……”晏星寒說,“可是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下落呢?” 劍芒大師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一隻手撚着項下的念珠,不經意地笑了笑道:“也許那個哈薩克姑娘路上走得太慢吧!” 她方說到此,窗外有人邊跑邊道:“人來啦,那個斷胳膊的老頭來啦!” 劍芒得意地站起來笑道:“怎麼樣?” 晏星寒面有喜色地揭開了簾子,隻見銅錘羅氣喘喘地跑至窗前,說道:“我看見他了,那個斷胳膊的小老頭,他騎着駱駝來啦!” “就他一個人?” “嗯!我隻看見他一個人!”銅錘羅說,“我再看看去!”他說着扭頭又朝來路上奔去。

     晏星寒忍不住開門走出去,繞過幾間房子,來到了客店門口。

    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門口打着玩,看見他出來,一個個都好奇地打量着他,架也不打了,都向他偎過來,有的還伸手摸他發亮的綢子衣裳。

     天馬行空皺着眉躲開他們,他嫌這群孩子髒,往前走了幾步,果然看見銅錘羅同西風,牽着駱駝往這裡走來。

     西風老遠看見他,走過來行禮道:“怎麼你老人家親自出來了?” 晏星寒赫赫一笑道:“我真等急了,怎麼樣,事情辦成了沒有?” 西風點了點頭道:“還能不成?老前輩,咱們進去再說,大師呢?” “她在裡面!”晏老頭子一聽事情成功了,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他重重地在西風背上來了一巴掌道:“老弟,真有你的!” 西風被打得往前一栽,差一點摔倒。

    銅錘羅連忙一把扯住他,翻眼笑道:“大爺,你是怎麼啦,叫駱駝給颠壞了?” 西風臉一陣紅,一面咳道:“這一路把我累壞了,老前輩别給我鬧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進了客棧,銅錘羅張羅着把駱駝拴上,晏星寒帶着西風進室而去。

     劍芒大師也早迎出來了,她臉上帶着一團微笑道:“宮施主一路辛苦了!怎麼,他們呢?” 西風一面向大師施禮,一面道:“托二位前輩的福,事情一帆風順,隻是……” 他從身上摸出了一封信,雙手呈上。

    劍芒大師接過了信,同二人一起入室。

     落坐之後,劍芒打開了信,晏星寒湊過來問:“誰來的?是老道來的麼?” 劍芒點着頭,把信看完,兩道白色如劍的眉毛皺了皺,把信遞給晏星寒道:“怪!他要貧尼去一趟!” 晏星寒展開信紙,隻見上面是一筆狂草,寫的是:“字呈星寒劍芒二友: 依梨華已入握中,從此不愁譚嘯插翅飛矣!然尚有些許瑣事,須借重大師,即請大師見字後,速來一晤為盼,謹差宮兄往導。

     大師迳随其來可也。

     星寒兄請暫留大泉不動,常明已押依女往谒,須嚴加看守,蓋此姝至為狡猾,以防其計脫也。

    貧道與大師此間事了,即再來會,共商大舉可也!專此即頌 旅安弟海粟頓首” 晏星寒看完了信,目光轉向西風道:“有什麼事,你知不知道?” 西風嘻嘻笑道:“誰知道咧,道爺隻叫我送信來,并說請大師快去!” 劍芒又拿過信反覆看着問:“這是上人親筆麼?” “誰知道咧!”西風還是那一句:“他隻是交給我,叫我面交二位前輩!” 二老對紅衣上人的筆迹本來不清楚,自然無從疑起,再者見上人簽名處尚按有指紋,就更不置疑了,雖然誰的指紋在他們看來都是一樣的。

     晏星寒道:“大師還是去一趟吧!不知道是什麼事,看樣子還很急!” 劍芒還是有些疑心,問西風道:“他在什麼地方,離此遠不遠?” “不遠!不遠!”西風說:“頂多走一天就能到,不過要快走才行!” 看着西風那身骨頭,那斷了的胳膊,大師心想:“大概不會是假的,憑他這份德性,他還敢耍花槍?” 晏星寒更是不疑,他眯着眼笑問西風道:“常明押着那個姑娘,來了沒有?” 西風似乎有點神不守舍:“來了!大概明天不到,後天準能到!” “老弟,辛苦了……還沒吃飯吧!”晏星寒站起來,對銅錘羅說,“招呼他,弄幾個菜,給宮老弟洗塵!” “不敢當,不敢當……”西風彎着腰說,“老前輩太客氣了!” “這算什麼!”晏星寒回過身來,哈哈大笑道:“大師,這一下就好了,這姑娘到了手,還愁那小畜生不自投上門?” 劍芒含笑點了點頭,她仍然反覆地看着那封信,老尼姑這份細心,令一邊的西風心裡發毛。

    所幸單由信上看,是看不出什麼名堂來的。

     “宮施主,我等什麼時候上路呢?”大師問。

     西風也實在累了,含笑道:“如果大師不急,後輩以為明早動身最好,到了晚上就可到了!” 老尼首肯道:“很好,那麼就明天一早動身,施主身上的傷不妨事麼?” 西風不自禁地摸了一下耳朵處,苦笑道:“不……不妨事!” 想到了傷,就聯想到了聞三巴,西風的臉不禁浮上了一層怒容,再也笑不出來了。

     飯後西風被安置在另一間客房内,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他想開了,天大的事也不管,他也管不了,反正有南海一鷗桂春明和太陽婆九子妹為他擔着。

    有了這兩塊硬招牌,他一切都不怕了,至于是否“問心有愧”,他更不管了,他早已經習慣了“牆頭草,兩邊倒”的生活方式。

     夜店雞鳴,晨霧未退的當兒,劍芒大師已經起來了,她那一襲素灰的僧衣,襯着她清?J的面容,顯得很是飄逸。

    西風經過了一夜的酣睡,看來也蠻有精神。

    就在這薄霧彌空的清晨,他們上路了。

     老尼騎一匹雜毛花馬,西風還是騎他的駱駝,二人順着一條蜿蜿的小徑直向前行。

     劍芒大師對這裡地名地勢都不清楚,一切惟西風馬首是瞻,她也不多問。

    一路上,她幾乎連話都很少與西風談,她隻是合着雙目,默默如老僧入定,一任那匹雜花馬馱着她跟着西風走。

     老猴王現在更是一百二十個放心了,他本來怕老尼沿途問長問短,自己至個答不好,就許被她看出端倪來,現在由這種情形看來,他就很放心了。

     在大泉出發之前,他們已帶上了幹糧水囊,中午的時候,他們在大樹下面稍歇了一會兒,就便吃了簡便的一餐。

     現在老尼對西風也不再懷疑了,因為沿途之上,絕看不出他有什麼異态。

    老尼的眼光很厲害,别看她閉着眼不動,事實上這附近地勢盡入眼底,她判斷西風絕不敢也不會心存異圖,即使萬一有什麼不對,她也有把握在探掌間斃西風于掌下。

     走出了這條彎彎曲曲的小徑,眼前是一片沃野,間或有些沙地,一些維吾爾人趕着大批的羊群,在這附近放牧,一旁有一片池沼。

     老尼開始問第一句話:“到了什麼地方了?” “這是馬紮子口,大師,我們要去的地方快到了。

    ” “嗯!” 她又閉上了眼睛,一任那美麗的羊群在她四周掠過,牧羊人的蘆笛吹得是那麼動聽,她卻不去看上一眼。

    差不多日落的時候,他們繞到了一片小小的竹林,西風似乎不大得勁地笑了笑:“大師,到了地方了,請下馬吧!” 老尼突開雙目,四面看了看,眉頭微蹙道:“這是什麼地方?” 西風下了駱駝,他幾乎不敢和老尼日光相對,因為怕對方看出他的情虛。

     “這……是托木巴……大師!”西風說。

     老尼下了馬道:“你不是說要晚上才到麼?”她看了看天,微微一笑道:“現在天還不黑呢!” 西風傻笑了笑說道:“我們路上走得快……大師看……”他用手指了一下,前面出現一排廬舍:“道爺就在第一間裡面!咱們快去吧!” 他說着率先牽着駱駝由竹林内穿出,老尼本想問他幾句話,可是見他走得很快,遂也不自覺地拉馬跟上去。

    西風匆匆把駱駝拴在一棵竹子上,回頭對大師道:“我……我去通知道爺!” 劍芒見他神态有異,不禁一怔,道:“且慢!你站住!” 可是西風撒丫子就跑,一面大叫道:“老前輩快開門,人我可是給請來了!” “好孽障!”老尼厲叱了一聲,隻見她雙手一撩僧衣,已縱到了西風背後,右掌向外一翻,直向西風背上擊了過去。

     可是這時西風已撲到了那廬舍門前,就見大門忽地一開,西風“撲通”一下栽了進去。

     老尼掌已遞到,見狀向後倏地一撤掌,她隻覺得面前人影一閃,一人直向她身上撞來。

     劍芒大師不禁吃了一驚,她是久經大敵的擊技高手,雖是驚心之下,卻也絲毫沒亂章法。

    隻見她“十字手”在胸前一交叉,正要抖打而去,卻聽見對面那人像山雞似的一聲怪笑道:“大師,咱們好久不見了!” 這人說着雙掌合十向着劍芒深深一揖,劍芒“倒踩蓮枝步”刷刷一連後退了三四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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