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但願同年同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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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空大師重重的歎了一口長氣,忽然大步走至志航面前,雙掌合什,神色凝重的說道:“老衲是恩怨分明之人,凡我少林門下弟子,老衲可以保證今後對尊駕敬禮有加,不再以左道邪門視之。

    ” 言辭雖然有些托大,但卻極是誠懇。

     志航淡淡一笑,道:“老夫并不在乎這些,一切随你就是了!” 多九公忽然跌足歎道:“老朽等雖然僥幸逃了出來,敝祖師爺仍然陷在死谷之内,風若天地二魔大拳搜谷,定然難逃毒手!” 說畢,不住唏噓長歎,焦慮萬狀。

     志航暗中一笑,道:“公孫俠士是老夫最敬仰的少年奇俠,有神鬼莫測之機,也不定此刻早已遠離死谷而去,爾等倒不必替他耽心。

    ” 衆人不由俱皆一怔,大為愕然! 牛魔王從不會對任何人有過恭維之言,何以目前竟有這等大的改變,而且他所恭維的又是一個少年之人! 志航見衆人俱以訝異困惑的目光凝注着自己,深恐因此露出馬腳,當下又仰天狂笑一陣,向褚雲奇道:“眼下你們打算怎樣?” 褚雲奇歎一聲,目光一掠智空大師與多九公兩人,道:“眼下叙州城中必然已有不少武林同道陸續抵達,對老朽等人谷覆敗之事,可能尚無所知,故而老朽對目前,隻有聯絡武林各派後到之人再商良策……” 說着把目光注定在志航身上,帶些祈求的道:“如果牛大俠忍坐視江湖間生靈塗炭,則……” 志航微籲一聲,接道:“好吧!老夫答應協助你們共謀弭平天地二魔之亂,不過……” 他頓下話鋒,怪眼一翻,狠狠的盯注到褚雲奇臉上,道:“天地二魔之亂弭平之後,老夫要和内外索讨幾件報酬之物。

    ” 褚雲奇連忙應道:“隻要是老朽等所有之物,一切均願奉送!” 志航冷冷笑道:“也許老夫開口索讨之物,過于珍貴,使你無法舍得!” 褚雲奇指天發誓的道:“任憑牛大俠要何種珍之物,老朽絕-無半點吝啬之意,即使是老朽的性命,?也是在所不惜!” 志航冷哼一聲,喝道:“褚雲奇,說得不錯,老夫要的正是你與崆峒四老的五顆人頭!” 衆人聞言俱各大吃一驚,褚雲奇愕然久之,但終于點點頭,黯然一笑道:“既然是牛大俠果真需要,老朽答應于天地二魔之亂弭平之後,任由牛大俠随時取去……。

    ” 說着返身看了緊随在身後的崆峒四老一眼,徐徐又道:“至于我四位師弟的人頭,老朽可以作主,屈時一定奉上!” 言辭之間悲壯無比,似是隻要能挽救江湖間即将掀起的浩劫巨災,甯肯以身相殉,絕無怨言。

     崆峒四老并排在褚雲奇身後,神色平闆,默無一言,似是他們性命果真控制在褚雲奇手中一樣。

     多九公等人雖對志航的言談作為大感困惑,但對牛魔王過去的傳說知之甚詳,他所做的都是令人難解之事,故而也就并不感到怎樣奇怪。

     志航心間亦不禁掠過一陣凄然之感,但仍然冷漠的大笑遍:“如此老夫與你一言為定,至時不要反悔!” 褚雲奇面色凝重,坦然一笑道:“老朽尚非輕諾寡信之人隻要能挽救江湖災厄,己身的生死之事,并不放在老朽心上。

    ?志航冷笑不語,忖思了一會,忽然伸手一擺道:“那麼你們去吧………” 褚雲奇等人果真依言往嶺下走去。

     但走出沒有多遠,褚雲奇又複回轉頭來道:“牛大俠目前别要……” 志航冷哼一聲,接道:“老夫允諾之事,也從不會無故反悔,三日之内,一定到叙州城中與你們再度會面廠褚雲奇遙遙一揖道:“如此老朽等就是先行一步,叙州城中恭候大駕了!” 說畢,當先大步走去。

     待衆人去遠,志航忍不住凄然一歎,雙淚奪眶而出。

     志航向自己此時何以要如此悲傷,便他胸頭發悶,心裡凄涼,真恨不得放聲痛哭一場! 他并不為他剩了一年的生命而悲,生死由命,也許那是早在前生注定了的,何況一年的時間,足夠也從容的了清恩怨,和會見海外的慈母,然後坦然而死,也并不值得如此悲哀。

     方在黯然垂淚之際,忽見數丈外的那株巨樹之後,方才發覺的那條黑影,竟又一幌飄了出來。

     志航大吃一驚,顯然的那并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一個身形矯,捷,輕工暫縱身法極是高明的夜行人。

     遙遙看去,從那纖細嬌小的身形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出她是個女人。

     她似是向自己立身之撲來,眨眼間已到近前。

     志航凝目看去,不由益發訝然,隻見來人一身墨綠衣褲,最多不過十四、五歲,竟然就是與白薔薇,借室療養那戶人家的女兒。

     她雙眸光輝四射,走至志航面前,細細盯注了他一會,恨恨的問道:“老頭兒,你叫什麼名字?” 志航原想走上前去跟她招呼,但突然間相到自己借住他家之時,原是以本來面目出現,此際自己是“牛魔王”的打扮,自己部會認得自己,是故忍了下來,訝然的注視着她姗姗的走向自己而來。

     及至聽到她的發問之言,不由輕輕一笑,答非所問的道:“小姑娘,你因何一個人在夜間跑到這山嶺中來?” 綠衣少女雙眉一揚,厲聲叱道:“你耳朵聾了嗎?沒聽到我問你什麼嗎?” 志航怔了一怔,心想:這妞兒子倒是不小,難道隻憑自己這付醜惡的扮像還不能使她有驚懼之意? 此際荒嶺之上四無人迹,他已無需故意擺出牛魔王的狂傲之态,當下淡淡一笑,道:“小姑娘,你可會聽說過牛魔王的大名嗎?” 綠衣少女眸光中突然身射出一股仇恨的光芒,厲聲嬌喝道:“難道你就是牛魔王?” 志航有些不解的望着她那張秀氣的小臉,依然笑道:“你猜對了,老夫正是。

    ” 綠衣少女冷冷的大喝道:“好啊,老魔鬼!到底被我找到你了!” 右臂一揮,纖纖小手竟然一掌拍來! 志航有些困惑不解,不知這小丫頭怎會如此兇法?但對拍拍一掌,卻絲毫不在意。

     殊料一來卻使他幾乎吃了大虧! 綠衣少女那一掌看來平淡無奇,志航心想:即使讓她摯中要害,也是毫無關系之事故而并不會有絲毫抗拒的準備。

     但掌力即将摯到之際,志航方才覺出不對,大驚之餘,已然來不及抗拒反擊,隻好猛運護身罡力,硬行接了下來! 原來綠衣少女那一掌,?竟是一種至柔至陰的奇門掌力,表面看來虛如無物,實則淩成無比,可以将他摯得骨斷筋折,而不發出點滴聲息。

     志航被綠衣少女一掌摯個正着,匆忙之間,雖然已運出了五成以上的護身罡力,但仍然覺得像被一柄無的巨斧,在前胸上狠促敲了一記。

     一時血氣翻騰,眼前發黑,身軀搖搖擺擺的一連退出了七、八步遠,方才勉強穩住身子下來。

     綠衣少女見一招得手,沉聲一喝,身形快如電掣,而且姿勢詭谲難測,不容志航閃避退縮,已然再度逼近身側,雙掌同出,霍然劈了過去! 志航凜然大驚,依他的估計,這小妞兒的奇門功力掌法,以及那詭谲多變的身法勸功,竟不在天地二魔之下! 如果再不出手反擊,勢必重創在他那奇門掌之下。

     志航霍然一聲大喝,陰陽神功猛然運至八成以上,雙掌當臉色,向綠衣少女摯到的掌力迎去。

     兩股掌力相遇,并未發出任何蓬然大響,原來志航所發的是陰剛之力,綠衣少女所發的則是陰柔之力,一剛一柔,立即巧妙的化解了開去! 志航籲一聲,方欲收回雙掌,隻覺對方猝然又是兩股暗力襲來! 原來綠衣少女見雙掌同出之力竟然未能重着志航,心頭大怒,雙掌平伸,竟把全付真元内力緩緩逼了出來! 志航不由大驚失色,同力相搏,勢秘他出勝負生死,那綠衣少女與自己無怨無仇,怎會無緣無故的要與她做生死之搏? 但她年紀雖小,功力卻高得驚人,而且不容自己他辯解說,兩招過後,立即以全付真元内力行之有迫射而來。

     事實上不容自己不出手反擊,否則隻有重傷在她内力彈射之下,甚至會當場把命送掉。

     當下隻鋼牙一咬,也将自己的神功内力,緩緩由雙掌掌心之中彈射出去,身綠衣少女的雙掌迎去。

     志航已緩緩運出了八成以上的内力,但與那綠衣少女僅能拉成相平之局。

     他不由心頭大為悲傷,暗道:“自己與這綠衣丫頭素不相譏連她的來曆姓名都不知道,如若不幸死在她的手中,豈不是大大冤枉之事! 同時,他更感到訝然不解,以自己而論,承受了怪師父牛魔王數十年修為的神功真元,吃過陰陽參果,吞過靈獸精血,如今方才能有這點成就。

    。

     這綠衣丫頭看來至少比自己總要小上一兩歲的年紀,但她的攻力造詣,卻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

     心中方在那忖思,忽感手上壓力大增,逐漸将自己的身軀迫得向後彎去,心頭一驚,連忙又加了一成内力! 綠衣少女求勝心切,似是十艮不得立時将志航摯成粉碎,見他居然又運出一成内力,不由恨得銀牙緊咬,突然雙足一頓,奮竭全身之力,向志航整個的壓了過來! 志航想不到綠衣少女竟然有這種不顧死活的狠勁,一觸之下,勢必立判生死,不論他應變如何速,也已是可避免之事。

     立聞一蓬然大震,雙方同時被震出一丈之外,俱皆仆地不起。

     綠衣少女輕微低啞的發出了幾聲哎喲之聲,立刻聲息全無彷佛已經重重傷而死,至少也已昏迷了過去。

     志航腦海中雖然仍舊清醒,但也已變得遲滞呆鈍,内腑中翻騰的氣血,使他陣陣頭昏目眩,彷佛随時都會死去。

     他勉強咬着牙進行運功調息,但甫一運息,一團心血急遽的倒湧上來,喉嚨中一陣腥甜,不由張口咯出了兩口鮮血。

     他已逐漸陷入昏迷之中。

     迷惘之中,他不時暗暗歎息,對自己如此死法,傷感無比。

     就當他神志似是模糊又似清醒之際,忽聽遙遠有人沉聲道:“妮兒!妮兒………” 志航雖然仍可聽得清那呼之聲,但卻像已陷入夢境一般,腦海中已經無法再他析眼前的一切事物。

     那聲音愈來愈近,喊聲低沉悠長,!聽得出那喊聲中變滿焦急尤慮。

     不久,一條影疾如流星,又像淩空飛鳥,足不點地的撲落于綠衣少女身側,驚”乎一聲,急忙俯身看去。

     原來來人正是綠衣少女之母,志航與白薔薇借室療傷之時,所遇到的那個黑衣婦人。

     隻見她補色悲怆,十巴綠衣少女抱起摟在懷中,頻頻喊道:廣孩子!孩子……” 但綠衣少女早已失去了知覺,任由她抱在懷中,四肢松垂,兩眼緊閉,恍如從已死去一般。

     黑衣婦人俯在她女兒胸前聽了一下,似是聽得出她的心腸仍在跳動,連忙探手懷中取出一顆紫色藥丸,将牙關撬開,送人咽喉之中。

     藥丸肚之後,綠衣少女臉腹這中立刻發出一串格格輕響,不久,櫻唇一張,噴出了一塊紫黑色的淤血,黑衣婦人眉頭略見舒展,懷抱着綠衣少女,慢慢走至志航身邊,氣勃勃的凝注了他一會,沉聲喝道:“牛老兒!” 志航志末失,迷惘朦胧之中模模糊糊的嗯了兩聲。

     黑衣婦人冷冷”宇了一聲,道:“老身雖有既往不究,寬大容忍之意,無奈你卻偏偏自尋死路………” 她忽然神色慘淡,雙目淚光閃爍,停頓了一下,又道:“你兔敢存心傷害我的孩子,這就怪不得老身要對你下狠手了廠說畢,右足一排,把志航一連踢了兩個翻滾,喝道:“牛老兒,你可聽到老身剛才說的話了不得老身要對你下狠手了! 志航被踢得一陣氣血翻騰,周身骨節如散,不由又嗯嗯的哼了兩聲。

    ,黑衣婦人猶豫着呆呆立了一會,忽然悠悠的歎了一口長氣,目注斜欹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志航,喃喃自語般的說道:“此時此地,且先留你一命,但明年中秋,說什麼也不能再饒了你……” 說畢,自顧自抱着綠衣少女緩緩離去,才一時就隐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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