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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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美麗平靜的艾莊來,所以,我們來往得不多,也很秘密。

    ” 我心中更快樂更感激,可愛的爺爺,你雖是去世了兩年,但你仍能像平時一樣,給我意外的驚喜…… “我會在你們家住七天,因為我雖然給你一些武功秘笈以及一些觀測之術的專書,但開始的根基仍然要我親自指點!我還要教你無數江湖上的秘奧。

    ” 他臨走那一天,有一輛特大的漂亮馬車,把他連人帶輪椅裝載起來,他讓我到車上親他,刮得光光的臉龐,我瞧出他眼中有依依的意思,但他是當代英雄,所以他不肯流露出來。

     他說:“小艾可,要讀熟所有我給你的書,也記着勤練刀法,可能有一天,徐爺爺需要你幫忙。

    ” 像他這樣一個舉世無敵的英雄人物,還會要人幫什麼忙,我那時才十二歲,所以既迷惑而又不敢置信…… ×           ×           × 蓋世英雄也有煩惱和困難,甚且可能比平凡的人更多。

     他挾着“夜鳴刀”,在綿綿細雨的街上茫然踯躅,綿綿春雨雖然隻像漫天粉末,但久而久之,他一身都濕透了。

     他本應老早就折入一條弄堂,推開其中一家的門戶,那屋子裡有兩個人會熱烈歡迎他。

     這兩個人是一對年輕夫婦,是他的朋友,但當他想到張哲侯忠厚誠摯的眼睛,以及他妻子柳媚那充滿激情的笑靥。

    他的手腳便都不怎麼聽話,沒有走到那個門口,沒有推開大門。

    張哲侯那時忠厚誠摯的眼睛,天啊,朋友妻不可欺,一錯亦不容再錯…… ×           ×           × 三年前,他本來住在蘇州,住在張哲侯家中,他到蘇州來是因為獲得永源镖局雇用當一名副镖師,他需要曆練,波谲雲詭的江湖并不是讀書和談論便能深入了解的。

     張哲侯小時家居南京,跟他是鄰居,他身高體壯替張哲侯打跑很多欺負人的頑童,所以十年不見之後,仍然是朋友。

     他薪金微薄,租房子租不起,住镖局裡又不願意(他修習内功刀法時不想被人看見),于是住在張哲侯家裡。

     柳媚很漂亮,她成熟的風韻很迷人,他老早就發現這一點,稍候每兩天自慰之時,腦海中便固定出現她的笑靥,她的身材,以及偶然無意看見她的胸脯和大腿等。

     有時他也奇怪自己何以沒有侵犯她占有她? 一年餘融洽無事渡過,他後來有一個辦法,當他連自慰之後也不能抑制想侵犯柳媚的欲念之時,就匆匆忙忙沖到醉紅樓,找一個女人盡力發洩,當然他仍然把赤裸身軀下面的女人當作柳媚。

    這樣雖然也不大好,但終究比真實行動好得多了。

     張哲侯境況不怎麼好,幾乎每個月都要販運一些絲綢到南京合肥等城市,大約六七天就可以回來。

     他看到張哲侯辛勞的樣子,心裡很不好過,暗自決定将來賺到錢,一定盡力幫助他們。

     镖局生意馬馬虎虎而已,他一開始就已細心推究生意何以不怎麼好的原因。

    别的镖局的情況他也拿來參考。

     經過最近年餘以來的曆練,他對自己的判斷建立了信心,于是進行一次小規模的試驗。

     兩大車的絲綢委托永源镖局押運到蕪湖,路程不遠貨物不多,局裡調派他押運。

    機會來了,他對自己說。

     車是貨主請的,跟的四個人也是貨主的。

    他們永源镖局隻派兩個人,他和另一個趟子手江超,都騎着壯健卻毫不神駿的黃馬。

     車子上的镖局镖旗懶洋洋搭垂在旗杆,這天沒有風,所以旗幟神氣不起來。

    所有的人亦都沒有表現得生龍活虎,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畢竟這一趟行程隻不過是極普通又乏味的例行公事。

     但他心裡所燃燒着秘密的興奮,他自己知道,除了對镖行生意的試驗之外,還另外有某種理想的吸引力。

    沉悶虛僞的現狀必須打破,不管結果是好或者是壞,也仍值得。

     他感到肋下“夜鳴刀”大有躍鳴之意,他裝出沒有神氣,動作也懶慢,拍拍刀鞘,叫它别露出形迹。

    它真是通靈神物,隻有它預感這一趟行程不會平凡乏味。

     ×           ×           × 第二天中午經過大溪壩,那是一個相當熱鬧富庶的市鎮。

     吃午飯時,菜還未上那一陣。

    他和趟子手江超交換了會意的眼色,他起身離座匆匆出去。

     江超知道他會迅快到一個地方,拜會一兩個或兩三個人,送上镖行的拜帖,以及一個固定數目銀子的禮物。

    這就是一路平安的保證。

    這一程“平安”費用不算多,因為一共隻有一寨一堂兩股勢力。

    客旅行商不時會有被搶被劫的新聞。

    但任何镖局卻從來安穩通行無阻。

     但江超看見他回來時眼中洩漏的奇異神色,心中便沒有那麼笃定了。

    他暗暗猜想這個年輕副镖師碰到什麼事?碰到什麼人? “我一直不了解這個年輕的徐龍飛。

    ”江超暗想。

    他身上似乎有些特質,平常人絕難了解。

     他有時極之和氣極之通情達理。

    但有時卻微綻高傲如帝王的微笑。

    他的眼睛通常深不可測,但是也會洩露暴烈殘忍的光芒…… 江超決定放棄猜想或分析這個人,車輛起行時有不少雜務要做,所以他匆匆填飽肚子就最先出去了。

     人人都懶洋洋繼續行程,個把時辰後路面忽然變得很寬闊,那是兩邊都有大片平曠草地之故。

    但視野卻反而縮得短窄,因為四周圍都是樹林。

     前面樹林走出六個人,動作矯健輕捷。

    個個帶着兵器,其中一個挾着弓箭。

     他們的勁裝疾服不是黑色就是藍色,望過去很單調,但江超可不肯這樣想,尤其是刀槍劍戟精光閃閃,簡直讓人眼花缭亂。

    江超最先接近,看見那些漢子們兇悍神情中還有勃勃怒氣,立刻記起徐龍飛有點怪怪的神色。

     他是不是送銀子時語中得罪了這些道上朋友,抑是銀兩數目不足?哦,不對,這些問題都可以慢慢解決,不必怒氣沖天攔住镖貨,更不必擺出要殺人要拼命的陣仗。

     在江湖上門兇殺之事多得有如家常便飯,可是背後更多的是以談判方式完成協議。

    保镖這一行主要是靠人情面子加上銀兩,使镖旗可以通行各地。

    镖師們的武功大多數隻要應付那些零星毛賊,或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初入黑道沒有勢力的人。

     那些大漢們一望而知是南陽寨的人馬,勢力強大。

    通過數十裡則是永勝堂的勢力範圍,也是人馬衆多的黑道強梁。

    任何镖局走這條路線,非得按規矩送禮不可。

    這兩股黑道勢力經過多年争殺,卒之同意在大溪壩鎮上設立據點,收取一路平安的費用。

     江超側眼望住趕上來的年輕小夥子,從他面上卻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他顯然打算趕前去應付南陽寨人馬。

    江超心中有點不忍,伸手攔阻他一下,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改了規矩,所以咱們送的銀子不夠?” 他搖搖頭,道:“不是改了規矩。

    ” 江超聲音中不自覺透出一些感情,說:“别沖上去,我年紀大些,也許由我開口比較好。

    但你得給我一點藉口理由,我才好交涉。

    ” 他覺察江超想維護的心意,暗中有點感激。

     不過他仍然搖搖頭,卻總算把内情說出:“我沒送銀子,一文錢都不給,還打傷他們等着收錢的三個家夥。

    ” “你瘋了?”江超問,但心中卻知道他沒有,如果像他看來那麼冷靜自信的人也是瘋子,天下大概找不到一個正常人了。

     “跟他們過不去有什麼好處?你手癢想打架,對象多得很,何必去惹他們?” “我不想打架,但我想改改規矩。

    ” 他一拍馬沖前一丈,江超趕快跟上,卻接到他甩過來的?\繩,隻好也跳下馬,拉住兩匹坐騎。

     瞧着他的側面,江超突然感染上他的信心。

     雖然這些事大概會弄得一團糟,但他那種特别氣度使他心靈深處感到震撼,十幾年前年輕時一些幻想忽然浮現。

    我必須幫幫他忙,老天,他實在是太嫩了。

     他已經走到六個大漢前面,一眼就瞧出一個兩鬓微斑鼻大額闊的人是領袖,便向他點頭抱拳:“我是永源镖局的徐龍飛,你呢?” 那人眼中兇光閃動,粗聲道:“老子是南陽寨韓厚。

    ” 他晃動一下手中長刀,又道:“老子這把刀曾經劈開很多腦袋,都跟豬腦袋一樣,你猜你的如何?” 有兩個漢子發出捧場式的獰笑,另一個身高面白橫持長劍的漢子接口道:“我打賭一千兩,這小子一定是豬腦袋。

    ” 此人牙齒整齊潔白,他仔細看一下,才道:“我不喜歡你們的态度,也不喜歡你們的規矩……” 江超在後面五六步遠之處大聲道:“南陽寨的高朋貴友們千萬别誤會,徐副镖師真正意思是……” 韓厚一聲怒喝截斷江超話聲,道:“閉嘴,現在是這小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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