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晦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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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華麗卻很舒适暖和。

     王禹撇開螳螂話題,舒口氣跌坐軟軟躺椅,道:“其實我退休有什麼值得慶祝的?該來慶賀我的,應該是我想抓而至今抓不到的巨奸大惡,今天這一大群自稱是朋友的人,他們起什麼哄呢?” 衛遠聳聳肩,道:“師父,你才六十不到,為什麼退休?是不是為了那些未抓到的巨奸大惡?” “唉!”王禹假裝沉重地歎口氣。

     他隻是假裝而已,誰都看得出,衛遠當然更看得出。

     “當然有啦!”王禹說:“而且有七八個之多。

    例如‘鐵膽神刀’徐龍飛,‘第一惡棍’官同,武當掌門靜虛子等!” 衛遠駭然道:“等一等,第一點,徐龍飛靜虛子怎會是巨奸大惡?第二點,‘第一惡棍’官同雖然薄有虛名,卻怎能與徐龍飛靜虛子他們相提并論?” 王禹笑一笑,道:“徐龍飛靜虛子雖然不是大奸大惡,可是他們犯過殺人案,在咱們的立場看,應該都抓了他們,讓他們打人命官司。

    ” 衛遠松口大氣,道:“當然,當然,咱們有時間有機會一定嚴辦他們。

    但那個官同呢?” “這個家夥可真是天下第一等惡棍,你切莫小觑他,事實上你全力重視他,也不一定能辦得了他。

    ” 衛遠答得飛快,道:“遵命,弟子忘記這個名字就是了!” 王禹笑容反而收斂,道:“你小心聽着,我收你為徒之前,已經着手訓練五隻螳螂。

    ” 算時間至少有十八九年了,世上最長壽的螳螂也活不了這麼久,可見得他口中所謂“螳螂”絕對不是昆蟲。

     王禹又道:“那是因為‘第一惡棍’官同仍然逍遙法外之故。

    這五隻螳螂現在隻剩三隻。

    我有理由相信忽然失去音訊那兩隻也是為了官同之故。

    這個秘密,世上現在隻有你我兩個知道了。

    ” 衛遠苦笑道:“弟子好奇心一向不大,這秘密師父你實在不必告訴我。

    ” 王禹不理他微弱又近乎哀鳴似的抗議,道:“剩下三隻螳螂交給你了。

    他們雖然武功遠比不上你,但論輕功,頭腦,機智,忍耐,跟蹤,竊聽以及訛詐詐騙等等,都不在你之下。

    ” 衛遠忙道:“既然他們如此得力,師父大可以退休身份,暗中主持一切。

    弟子若能插一腳,為你跑跑腿,自是大感榮幸。

    ” 王禹道:“跑腿?跑你的大頭鬼。

    我已經退休了,還煩這個心幹嗎?” 他看着衛遠的苦笑,心中十分滿意。

     這個青出于藍的徒弟,已經絕不會小看“第一惡棍”官同。

    這是制敵緻勝的第一步,因為官同心中大概隻有“王禹”,至于王禹年輕的徒弟,當然不怎麼放在眼内。

     唉,假如不是另有原因,非得退休不可,那還是要辦了官同才肯退休的…… ×           ×           × 這個地洞比起王禹府中那個暖廳,真有天淵之别。

     空氣潮濕混濁,黑漆無光。

    衛遠一隻眼睛湊在一根管子上,眼睛所見是華燈已上的一間屋子内部。

     這根管子像一把曲尺,鑲嵌得有幾塊玻璃。

     據王禹說天下隻有這麼一具,稱為“秘眼”。

    它的作用就像潛艇突出水面的?t望鏡一樣。

     眼前這間屋子是一座大宅院内,正中心位置的一間,能看得見的窗門,都有兒臂粗的鋼枝。

     那個美麗得令人心跳的白衣女人,把玉頰靠在鋼枝向外眺望之時,衛遠便已肯定這間屋子,必是神仙難逃的巨大鐵籠。

     半年前螳螂一号才發現這個地方,以及顯然是被“第一惡棍”官同幽禁在此的白衣美婦。

     而這時王禹親自訓練的五隻螳螂,隻剩下這隻螳螂一号了。

     所以衛遠暫時解除了跟蹤監視官同的任務,以免這隻唯一螳螂也失去。

     他親自出馬,弄了這麼一個地洞,利用“秘眼”作守株待兔式的監視。

     說來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因為那間屋子雖然有卧室,浴室和廁所。

    但長年被幽禁在此而又從來看不見室外有人的情形下,任何最小心的女人也會松懈。

     所以她的裸體被“秘眼”看見很多次。

    衛遠不是沒有見過世面之人,看個把女人的裸體決不認為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之所以不好意思,竟是由于那女人的身段肌膚以及不自覺發散出的醉人風情,使他欲火熊熊極之沖動! 那女人應是徐娘年紀了,可是她還是那麼豔麗,肌肉結實,皮膚白嫩,雙峰挺尖如玉筍。

    由肩頭胸脯大腿到腳尖,無一寸不充滿性感。

     這樣的一個女人固然值得像養金絲鳥一樣收藏在金屋,可是“幽禁”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男人怎能這麼狠心?有的,這人肯定是官同。

    如果他辦不到的話,他就當不上“第一惡棍”的外号了。

     衛遠每隔幾天總要來此使用一下“秘眼”,雖說這種守株待兔方法仍有“碰運氣”意味,卻比買獎券或買馬票的或然率大上千萬倍了。

     果然理論是實行之母,衛遠親眼看見“第一惡棍”官同出現過。

    那一次既無聊又刺激。

    隻見官同嬉皮笑臉講一大堆哄騙女人的話,其中還加上發誓等等,然後把那尤物弄上床。

     那扇敞開的房門恰好讓衛遠看得見繡床,故此人家在颠鸾倒鳳抵死纏綿之時,衛遠卻隻差一點沒有爆血管。

     現在這一次他又守着“兔”了。

     官同在屋子裡出現。

     這個天下無雙惡棍,外表看還蠻潇灑,五十多歲的人,看來仍然年輕充滿青春活力。

    個子中等,體型很棒,不肥不瘦,肩寬腰細,皮膚相當白皙。

     他先以甜言蜜語,溫柔聲音和動作,使那美婦尤物投懷送抱。

     良久,爆血管的景象雲散雨收了。

    他隻穿一條短褲,裸露出精壯緊繃的肌肉,坐在一張高靠背椅中想事情。

     美婦尤物身上隻披一件透明薄紗外衣,來到他椅邊,挨坐椅子把手上。

     官同起先沒有反應,可能是深陷沉思中。

     稍後忽然轉眼望望她,随即泛起奸狡惡毒笑容,手起一拳打中那美婦後背。

     美婦登時飛開七八尺摔扒地上,慘叫之聲自不能免。

     她狼狽爬起,又悲又哀又驚懼,道:“你老毛病又發作了麼?”聲如杜鵑,凄厲而又動人心弦。

     衛遠不但看得見,也聽得見。

    這是因為他實際上是處身于室戶下的地洞中,他藉以呼吸的通風管,除了透入空氣,還可以透入聲音。

    以他在聽覺上的修為造詣,屋子裡的聲音,簡直有如在他耳邊發出一樣。

     他已經查明那個惹火尤物來曆,竟是徐東風以前的妻子王小怡。

    後來離開徐東風,竟然嫁給“第一惡棍”官同。

     後來誰也不知道他們(官同和王小怡)的情況。

    誰知王小怡不但變成官同性虐待的對象,又還是籠中之鳥失去了自由。

     官同冷笑起身,将她逼到角落,像拳師打沙包那樣子一輪快拳至少二三十下。

     “砰砰蓬蓬”聲中,夾着王小怡哀啼嬌吟。

    然後但見王小怡跌倒癱卧地上。

     官同一把提起她,像抓一隻小雞一樣,将她放在太師椅中,道:“你得承認你是又淫又賤的女人。

    ” 王小怡哀鳴道:“我不是。

    很多時候我隻想讨你歡喜而已!” “你絕對是個淫賤的女人。

    ”官同咆哮道:“你勾引一萬個男人都不要緊,但你卻勾引上徐龍飛。

    那時候你們是什麼關系?哼,他是你的公公,你是他的媳婦。

    你可能忘記了這件事,但徐龍飛告訴過我,他忘不了,我也忘不了!” 王小怡哀哀道:“這話你已講了一萬次啦,我求求你不要再提行不行?” 官同哼一聲,刮她兩個大耳光。

     王小怡忽然站起,身子一搖,身上的那件薄紗外衣褪落地上。

     她白皙眩目的肌膚,以及特别尖挺的乳房,放射出妖豔光芒。

     官同的拳腳動得極快,尤其是當王小怡掙紮爬起身時,他一拳或一腳又把她打翻于數尺之外。

     照理他這時不該出手,但他就是偏偏于這時出拳出腳的。

     然而最使正在偷窺的衛遠最惡心的是,那美麗風情極之惹火尤物,居然對于這種虐待十分享受,全無怨怼不滿之意。

     衛遠絕不會弄錯這一點,他不是普通人,千奇百怪罪犯的心理他都看過都懂得。

    像這類屬于性變态之事,在他來說隻算是小兒科而已。

     但懂得和了解是一回事,而惡不惡心又是另一回事。

     在個人觀感上,他希望官同是被虐待者,但不幸的是剛好相反,因此他覺得惡心和不滿。

     他又知道雖然王小怡表面上被打踢得滿地亂滾,而實際上卻正是十分享受十分過瘾之時,有人以護花使者姿态出現阻止,可說不定什麼時候會被她暗暗插上一刀。

     有一次衛遠以為王小怡一定會吐血,但結果沒有,她慢慢爬起身,眼中閃耀着說不出滿足光芒。

     他們終于停止這種虐待狂的被虐待的把戲。

     兩個人赤條條的對面落座,互相注視。

     他們的眼光已少去了激情,卻出現互相了解而又仇恨的深意。

     王小怡道:“我已被你幽禁了十五年了。

    ” 官同接道:“我知道,我不會忘記你的。

    ” 王小怡撇撇嘴角不屑地道:“假如徐龍飛還在江湖,你敢這樣對我麼?” 官同道:“他老早已退出江湖,還提他作什麼?但照我看法,他的長江镖局一兩年内就得關門大吉。

    ” 王小怡搖頭道:“我不信,你雖然是天下第一惡棍,但不可能使長江镖局垮台。

    你跟徐龍飛還差得遠呢!” 她稍後又補充說道:“連床上那件事也是的,徐龍飛好偉大,你隻像小孩子而已。

    ” 官同沉思好一會,才笑道:“你老是用徐龍飛來氣我,為什麼?照理說你絕不會想長江镖局垮台,但你卻一直激我使我想法子對付長江镖局,為什麼?” 王小怡道:“那你得用點腦筋了。

    ” 官同道:“不必,我老早就要鬥鬥徐龍飛,也要弄垮長江镖局。

    不過自從十年前你露出這種意思,我就改變手法。

    我讓徐東風穩穩當他的局主。

    不過,我經常修理他,我最喜歡當着他的女人面前跟他上床,因此他不得不殺死那個女人,以免醜事傳出外面。

    但前兩年,他終于忍不住自殺了。

    ” 王小怡也不驚訝,道:“我早該猜到你就是他的男人。

    唉,如果我早知道而又告訴徐龍飛,你一定老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

    ” 官同得意洋洋大笑數聲,道:“他從前豈敢告訴你?我敢打賭,過一兩個月後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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