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回 為雪恨紅顔假允親

關燈
一轉腔已不再以姑娘相呼雪兒,自顧年逾半百,武林名宿,兀是倚老賣老,來絕當前這美豔如花少女癡念。

    雪兒凝神前視,如癡如醉,目中珠淚簌簌,不言不語。

    赤城老人一瞥,皺眉道:“這小妮子倒是性情中人,多愁善感得很!”旋笑道:“雪兒姑娘,怎不答話,呆待什麼?咦,你方才說什麼‘空對俗物’,莫非于歸之人,乃是個蠢材!” 雪兒悲不可抑,淚如江河決堤,把一領簇錦繡袍弄得盡濕,忽地裡一旋身,攜了喜兒之手,叫道:“後會有期!”也不向兩位老人告辭,迳自奪門便闖。

     陡然間,一個身影疾掠,雪兒主仆兩人還未闖出,已然見當門之處,影綽綽地站着一人.這人正是鐵筆書生尤文輝。

    他把門一攔住,笑道:“孩子且慢走,老夫還有話問你!” 雪兒柳眉一揚,嬌聲喝道:“你攔着我待要怎地?”卻是面挾寒霜,凜不可犯,其适才那多愁善感之狀,判若兩人。

     鐵筆書生倒抽一口氣涼氣,笑道:“咱不是壞人,難道你會不知?隻緣你語出蹊跷,似有沉痛之恫在抱,我輩肝膽照人,扶強鋤弱,乃系天職。

    孩子,倘你有甚要老夫相助的事,何妨直說,自當效勞!” 雪兒一怔,顔色稍霁,自語道:“我不是說過遲了,還能幫助什麼來?” 鐵筆書生皺眉道:“什麼遲了?孩子,你放明白些!” 雪兒想了想,放低嗓音道:“你可知我已給蛇幫幫主強納為妾的事?” 猛地一怔,鐵筆書生哦了一聲道:“這事老夫一路倒曾得聞,隻是不知納的是你,以你一身武功,他怎能強納得你?孩子,你是誰人門下,怎地這般了得?” 不待鐵筆書生相強,雪兒已然回身返進廳内坐下,見問凄然道:“隻因我身中蛇毒,在半年之内便要毒發身亡,如不得蛇幫解藥,休有生望,俞公典這老賊竟借此脅我相從,豈是所願?我并沒有師傅,琴藝武技,俱出我娘所教,可惜她老人家已不知去向,否則,俞公典豈能強我?” 鐵筆書生心下怦然一動,又瞧了雪兒一眼,問道:“令堂是誰,可否見告?” 雪兒低頭弄衣,答道:“我娘江湖人稱賽刁婵!” 端的語出駭人,原來此人乃賽刁婵之女,鐵筆書生忙又問道:“這麼說來,南星元是你異母兄長了!” 不錯,雪兒正是南星元之妹。

    雪兒聞語一怔道:“你怎知道?我與家兄,素未蒙面,也不知他居何址?” 赤城山主這時忽鼓掌道:“這麼說來,咱們都是自己人啦,我兩人都是令兄之友!” 鐵筆書生道:“我豈止與令兄是肝膽相照之交,與令堂也有一面之緣。

    ” 當下,乃把南史二人會賽刁婵之事說出。

    雪兒矍然呼道:“照老前輩說來,我娘不日會到蛇島?” 鐵筆書生點點頭,笑道:“就是為了要把俞公典這厮收拾,怕力量不夠,才請得賽老前輩助拳!孩子,你的毒怎樣?何時中的,是受了誰的暗算?又怎地會到這兒操此賤業,成為墜溷之花?” 雪兒欷噓歎息了一下,道出身世。

    賽刁婵被南星元之爹捐棄時,已有身孕,後來産下雪兒。

    便把希望寄諸女兒身上,苦心撫養,并把一身武功傳授,雪兒也當真聰慧,一學便曉,年紀輕輕,内外功均有卓越成就,賽刁婵更把平生絕藝,彈秦筝之技教給了她,使雪兒挾二絕藝,闖蕩江湖。

    嗣賽刁婵複出,帶雪兒同遊,與南星元晤時,母女已然分道揚镳。

    雪兒屬初道雛兒,那知江湖路險,起初在北五省一帶闖蕩,還沒有遭到什麼意外,一入山東地面,禍事卻來了。

     要知遼東和山東這一帶地區,乃龍蜃幫地面,本與蛇幫無幹,隻緣蛇幫龍蜃兩幫,聲氣相通,又同屬長白陰陽二怪庇護之下,故遠處蛇島的蛇幫,也插足其間,設卡子,漁肉百姓,分潤以肥。

    雪兒以孤身少女,而又豔色過人,一路賣藝為活,自是到處惹人注目,何況兩邪幫一向在江湖上作惡多端,與武林中正派人物結怨甚多,故一有形迹可疑的人入境,必以為是來踩盤子的,而予留神,對雪兒豈能例外,因此才進山東,幫會上卡子已然訊息頻傳,跟蹤監視,雪兒卻渾然無覺。

     幸虧雪兒沒有什麼把柄教兩幫爪牙抓着,所以才沒有動手相害,惟來曆不明的江湖人物,兩邪幫也斷難容她,當下,便由兩幫山東分舵商量,決定采行斷其接濟辦法,使她知難而退。

    這時雪兒已越行越遠,已然到了山東西北末梢李家溝地面。

     就在這兒,雪兒感到大惑不解,過去她每至一地,賣得一回藝,路人必予豐厚資助,這也難怪,一來她長得俊俏;二來耍出的是上乘玩藝,自是博得人家歡喜而給施濟的,但到這兒卻截然異趣,隻有人麇集圍觀,卻沒有一個敢給她半文錢,時日一久,雪兒漸覺不對勁來,阮囊羞澀,盤纏無着自不待言,有時到街上買吃的那些做買賣的都用驚奇的目光望着她,甚至不肯賣東西給她,這一來,她的生活受了威脅,竟陷絕境。

     有一天,雪兒沮喪地在街上踯躅徘徊,忽迎面來了一個漢子,這漢子身邊還多一個老
0.10283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