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破斧沉舟勇拚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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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忽地裡,眼前人影一閃,定睛瞥去,卻見鐵筆書生袍袖飄飄,左拳右指,經已撲到當地,拳如巴鬥,并指如戟,雙雙打中花妖要穴。

     在此千鈞一發之頃,花妖兀是不躲不閃,依然呆呆而立,蓬地一聲巨響過後,花妖慘嗥一下,那瘦長身影,已然推屋山倒玉柱,往後便倒,一頓地抽搐數下,鮮血登時激噴出口,僵卧不動,手裡猶緊握一管奪來的大毛筆。

     尤賽兩人各一招得手,俱感意外,反而愕然停下,細視花妖好半晌。

    隻聽得賽刁婵叫道:“謝天謝天,這魔頭也有今天的下場,當真是咱們之幸!” 鐵筆書生雙眉緊攢,慢慢前走,到得花躍倒下之處,但見那魔頭面如死灰,氣若遊絲,經已奄奄一息,血流披面,牙齒緊咬,狀甚可怖。

     一聲長歎過後,鐵筆書生喟然道:“花老兒本非窮兇極惡之徒,若非迷了心性,迫人太甚,咱也不下這毒手。

    ” 這時,賽刁婵也已行近,心中忽然想起一事,問鐵筆書生道:“這魔頭功力絕頂,剛才中了咱母女二掌,渾若無覺,咱反給他胸臆陰勁彈開丈許,怎地這一招卻應手而倒,其中莫非有詐?我打出那招單手開碑時,但覺他勁力全消,不知抵抗,像沒練過功的人般的,咦,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傷得這麼重!” 鐵筆書生滿臉狐疑之色,說道:“我也有這個疑惑,若照尋常時刻,以我的功力怎能輕易傷他,分明是因什麼心事怅觸這個魔頭,使他神思渙散,不知禦敵之故。

    ” 賽刁婵喃喃自語道:“對,是為了何故?莫非那魔頭心病迸發,才着咱們的道兒?素常裡,我曾聽人家說過,迷了心性的人,總有一般心病潛藏心内,偶經怅觸引發開來,便會如癡如呆,或者狂性益熾!” 自語未已,忽聽一聲嬌叫,道:“娘,就是此物怅觸那… …花老兒!”不知何故,雪兒忽生憐惜之念,對花妖尋常脫口便要叫他為魔頭,忽然改稱花老兒,也是可怪的事! “什麼東西令他如癡如呆,勁力全消?”賽刁婵口裡應着,眼往前望。

     但見雪兒手裡多了一具破秦筝,雪兒方才被震下地時,腳下踩到的便是此物,這荒島中何來高人,有此雅興? 原來這具秦筝本屬雪兒之物,要知雪兒擅音律,喜調琴,平生相依為命便是一具秦筝,當日在李家溝時摔破筝琴,及為一時刺激所緻,事後另添一具,随身攜帶,遇風之日,雪兒雖然身陷大海,還是舍不得丢棄那具心愛秦筝。

    乃至履斯荒島,遇花妖被傷時,秦筝才遺失了去,當時花妖兇性大發,倒沒注意雪兒有攜此樂具之事,不意這具秦筝,卻救了數人之命,也救了花妖畢生憾事的狂性! 賽刁婵看了女兒一眼,詫然問道:“這具破琴迷了那魔頭心性,你怎知道?” 雪兒臉上不現一絲笑容,戚然道:“我下地時踩中筝上弦線,铿锵作響,花老兒一聽,登時就呆了,還不是因它亂了花老兒的心性。

    唉,花老兒聞琴解鬥,倒是一個雅人逸士哩!” 這位姑娘心中别有懷抱,她知音律,擅操琴,惟知音寥落,花老兒竟聞樂音而不知戰鬥,任由宰割,可知這老兒也必是個同道中人,兔死狐悲之念,油然而興。

     雪兒顫聲道:“娘,女兒有一事求你!” 賽刁婵對她的女兒一向寵愛至極,平常無不言聽計從,此刻見雪兒态度有異,不由疑雲密布,反問道:“什麼事,得說明白,可依你便依!” 耿鶴翔斷指之餘,已經包紮好了,這刻也湊近前來,冷眼旁觀,見雪兒态度言語,已然瞧料幾分,心中不由有氣,冷冷道:“賽前輩,不用雪兒姑娘說,我也知她心事,哼,她要求你救活那萬惡的魔頭!” 賽刁婵驚奇道:“救活他?”手指指了倒地的花妖一下,續道:“這是什麼道理?孩子,難道你不想活,那魔頭一活轉來,咱還有命麼?” 這話也對,依花妖那乖謬兇殘性子,若恢複功力,當前數人,必定遭其毒手。

    雪兒淚痕披面,泣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花老兒生非歹惡,是因世上的人造成,尤其是女人不好,咱做女人的對此,更應神明内疚!” 鐵筆書生點點頭,贊道:“難道雪兒這孩子仁心罔極,她的話也非無道理,花妖是狂人,所作所為,咱怎可與他一般見識,何況他曾出手救耿老弟一命,又拿出至寶奇珍,治好雪兒蛇毒,雖非出至誠,也有微勞!” 賽刁婵并非蠻不講理的婦人,聽了兩人的話,沉吟道:“要救活他我不反對,惟可虛者,是把他治好了,他仍是狂人一名,對我等不利!” 這是當前切實問題,和雪兒心念微有不同,雪兒因為一點仁心,一點愛惜知音善念,自是蒙遮理智,不計後果。

    鐵筆書生想了想道:“苟且治他一治也是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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