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回 衣冠禽獸

關燈
什麼地方,容你們來此撒野,喂!小賊人,你的兩個同夥逃到那裡去,從實招來!” 這與間,秋娘已給家丁們反綁雙手,捆在正中一根圓柱上,聽了員外的叱罵,不住地又叫起冤屈來! 她分辯道:“我不是和他們一路的啊!我本是個賣唱的,隻因一時胡塗,教那薄情郎的花言巧語騙上了!這,這不幹我的事,老伯怪錯人了!” 舉人公仰天呵呵大笑:“捉賊捉髒,誰叫你和兩賊一起到我這兒投宿,誰有空去理會你和他們一路不一路!” 兩眼又是一翻,怒叱道:“如不從實招來,先教你一頓好看的,再送到衙門裡,辦你一個盜匪罪名,哼,盜匪是要押到刑場取決的,你知道嗎?” 這一唬,可教秋娘魂飛天外了,殺頭豈是當耍的事?她又不疊地哀求,教員外饒了她! 那老賊見時機已成熟,裝成為難的樣子,沉吟道:“照說捉到賊人,送官究辦,這是律法啊!嗯,看你小小年紀便淪為匪人……” 一轉腔,他續道:“也是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作賊,不過,哼,如果肯悔改從良,舉人公也可放條生路你走!” 說到此處,聲調一軟,溫和地問:“喂,姑娘,如果老夫網開一面,你要怎樣報答我!” 老賊也是工于心計,他要染指秋娘,卻不在用強,而用威迫利誘手段,使秋娘乖乖就範,這樣,他就不會蒙上乘人之危的嫌疑,反像做了一椿好事! 秋娘心焦意煩,方寸已亂,那能洞悉其奸,心下不自願地琢磨:“我是個窮女子,又沒金銀珠寶,如何報答人家!” 心中想着,口裡說出:“老伴寬洪大量,赦免小女子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隻緣身無長物,報答之事,隻好期諸來世,銜環結草的了!” 舉人公臉色一沉,冷冷道:“來世之事,誰人知道,姑娘,你别說這些漂亮話了,老夫不上你的當!” 秋娘心中一驚,嗫嚅道:“然而,小女子如何報答老伯大恩?小女子端的身無長物!” 舉人公又端視了她一眼,笑吟吟地答:“誰希罕什麼金銀珠寶,這些俗物,我家多的是,哈哈,我隻望能得……” 老賊雙眸連翻幾下,才慢吞吞地說下去:“我隻希望能得到一朵善曉人意,解語之花啊!” “哎喲!”秋娘驚叫起來:“天下花草都是死物,怎會通靈,若老伯這般說來,除非花木已經成精,否則必是一件寶物,小女子到那兒弄來呢!” 這可憐的小妮子,讀書不多,那知老賊以花喻人之意,倒是率直驚叫而出。

     舉人公心中既好氣又好笑,心忖:“這孩子諒來不大讀書,用暗示之法,徒費光陰,不如直說,看她答不答應!” 老賊主意打定,雙眉一蹙,對秋娘道:“你怎這般傻,我是以花喻人啊!” 秋娘心中亮了些,還是不敢肯定,反複呢喃:“你是指人,不是說花?” “對!”舉人公笑将起來:“我不但是指人,而且所指的人就是你。

    唉,你長得如此美貌,真的千嬌百媚,直似一朵解語嬌花,教人見人愛,哈,哈,哈!老夫對你這朵解語嬌花,端的……” 老賊呵了一陣朗笑,笑聲中棄滿淫邪味道,事态已然明朗,秋娘縱不讀書,那會還不明白。

     她大吃一驚,心下揣道:“多歹毒的世人心腸啊!原來這老賊也懷上壞心眼兒,要污我清白之軀,可知我這一身已給了那冤家薄情,古道節女從一而終,怎好苟且!”不由面現難色。

     秋娘哀然道:“小女子已是羅敷有夫之身!這怎麼可?” 舉人公臉色又沉了下來,說道:“不怕押赴刑場,把腦袋殺下來!” 秋娘暗咬銀牙,答道:“烈女從一而終,若要小女子做這般苟且的事,萬萬不能!” 言語之間,倒極堅貞,舉人公倒瞧不出這個江湖女子如此貞烈,霎時間心火又焚了上來,冷冷哼一聲:“我好意勸你相從,你卻不聽,這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嘿嘿,這事也由不得你作主。

    老夫不先教你嘗點曆害,你也不知老夫手段了!” 語才已,振吭猛喝一喝:“來人!” 登時,從人群中閃出兩名打手,每人各執一杆皮鞭,兇神惡煞地已到得舉人公跟前,對他喝了個肥喏,齊聲道:“老爺有什麼吩咐!” 舉人公睜開那對三角豺眼,指着秋娘獰笑道:“給我把這賊人收拾收拾,看她還能倔強不!” 兩打手一聲暴雷般地呐喊,手中鞭呼地望空一掃,一走前,兩人鞭子齊飛,竟如雨點般地打到秋娘身上。

    秋娘吃了這頓毒打,但覺全身疼痛難當,嘶聲大叫,漸漸聲音低了下來,隻聞微弱呻吟,她那如美玉般的嬌軀,已然斑斑血迹,無一寸肉完好的了!
0.05642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