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回 誤會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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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衣人點頭道:“老前輩所見極是,遠的不說,就以晚輩與貴派來說,兩門在江湖上俱稱正派,不幸雪兒姑娘行徑乖謬,險些兒為我等造成冤仇!這就是所謂正派與正派間也有萬千恩冤了!” 感歎萬千,葛衣人輕輕歎了口氣,又道:“花前輩倒是耳目通靈,遠處孤島,也知道中原江湖的事?” 花妖笑道:“本來不知,有一次,小徒雪兒偶至中土掃祭亡母墳墓,順使在江湖上打聽來,據說赤城山主已經殘廢,與天姥山桑龍姑結了嫌怨,又史三娘那孩子也遭了不幸給玄冰美人禁囚深壑,練成混元一氣玄功,這些過節,終有一天是要解決,因此自我偶得先賢達摩祖師遺芨,便已存下了排難解紛的心了。

    ” 說到這裡,花妖又對葛衣人問道:“唐古老弟,這些閑話休提也罷,好歹先找那個丫頭再說!” 然而,人海茫茫,天涯海角,何處去覓芳蹤,兩人在大青石上商量了好半晌,商量不出結論來。

     花妖卻道:“如今要找,委實難極,老夫先要尋出她離開兇禽島原因,老弟你卻須找她為什麼要與你為難原因!” 葛衣人答道:“是了,花老前輩說得對,隻是對這兩般疑問,咱去向誰問好?” 花妖想了想,說道:“這丫頭雖然狂妄不馴,對老夫甚忌憚,我料她必不敢往北走,定是往西而行,我們還是沿江而下,一路踩踏比較有把握些!” 葛衣人也覺有理,當下,兩人結伴而行,依兩人輕功腳程,不消半月,已抵蘇浙地面,路經赤城,葛衣人感慨萬千,本拟上山訪谒故人赤城山主,卻為花妖阻擋,花妖對他說:“今後我們隻許在江湖上藏頭露尾,不可公開!” 葛衣人也以為然。

    兩日後已南下漢中,催舟三峽,這天路過采石矶,恰有一舟在後緊緊趕至,花妖覺得詫異,使那舟子慢駛,看後面那隻船來意如何,不料來者并非别人,乃是紫府宮高手,葛衣人的師弟,押送玉箫郎君趕赴仙靈事畢回程。

    師兄弟相見之後,葛衣人又為師弟引見,彼此說了些仰慕的客氣話之後,坐下叙話。

     紫府宮那老頭開口就動問師兄,曾否探得侄女兒被擄端倪線索。

     葛衣人長歎一聲,喟然答道:“端倪和線索是有了,隻是要救回女兒二人還是棘手!” 老頭忙問何故。

    葛衣人乃把雪兒尋上門,指名挑戰與在山東巧逢花妖的事約略說出。

     老頭沉吟半晌,忽問:“那姑娘是不是長得很美,年在四十以上,望之猶二十許人,大眼兒,瓜子臉的!” 花妖忽地把眼一睜,棱光四射,面有喜色地叫道:“正是,老弟莫非在路上碰過?” 老頭颔首道:“我赴仙靈歸舟之後,本拟上鎮江與家師兄會晤,就在路過括蒼之時,迎面來了兩個女的,一個正是所說的人,因為另一個女人老叫她‘雪前輩’,我原也不注意,在茶寮中,那個雪前輩竟然信口開河,大評本門技業,後來又說她的無相掌法如再練十年,足以把紫府宮掌門打敗等語。

    ” 語至此,陡聞葛衣人朗聲叫道:“對了,師弟遇到的正是此人,可知她走的是哪個方向!” 老頭笑道:“我的話還沒說完,那時,我見她目中無人,也是暗自好笑,隻因來路不明,不是去招惹她,隻有暗暗跟蹤,那丫頭竟口出大言,說要自立門戶,又說她已替死去的千手如來出一口氣,她們所走方向和我們一般,入川之後,據說要赴吉特拉嶺!” 花妖大吃一驚,叫道:“這丫頭好大膽!” 葛衣人默然無語,良久,才說道:“吉特拉嶺和唐古拉山相隔不過一個雪嶺。

    她這番前往吉特拉山用心,多是怪有意思。

    一來她對本門不服,要自創門戶,别處不擇,單擇和唐古拉山遙遙相對的地方,可見她是有意和本門争一日之短長,二來,我恐怕她會摸到紫府宮去撒野,那時的局面就難收拾了!” 老頭不解地又問:“師兄,雪兒究竟與本門有何嫌怨,為千手如來出一口氣的話何來?” 葛衣人苦笑道:“我與千手如來耿鶴翔的恩恩怨怨,你也不會不知,耿大哥死後,一了百了,他的孫女兒還是本門弟子呢!我猜當年在兇禽島時,耿鶴翔與雪兒最投契,想來她必不值為兄所為,所以才有替他報仇雪恨之語!” 花妖接上道:“我猜也是如此,唐古老弟所慮,現怕那丫頭狂妄起來,到紫府宮去闖禍,也與老夫一般想法,唉!這丫頭委實太大膽了!” 既有了線索可尋,葛衣人和花妖那肯放過,夤夜便棄舟轉趕旱路,路經天山轉入西陲。

     吉特拉嶺既與唐古拉山比鄰,離四川自也甚遠,以各人腳程而論,再快也得數月途程,一路饑餐渴飲,曉行夜宿,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匆匆又過數月,時令已屆中秋,兩陲高拔海面,内陸性氣候分外早冷,到天山時已是溫天風雪,行遠些更覺苦寒難當,幸這幾個人俱是武林中頂尖兒人物,加以從小便在冰天雪地中長大,也不覺有何不便。

     到得天山,雪嶺已遙遙在望,再過雪嶺,正是吉特拉嶺。

    這一天,一行三衆,履堅冰,披霜雪,攀高俯低,向着雪嶺疾進,陡然間,但見冰光雪影,有一縷清影踏雪疾馳而過。

     在此苦寒天氣,又處絕頂,百蟲俱匿,那有動物蹤迹,若說那縷清影是人類,則雪嶺一向是人迹滅絕不毛之地,那會有人在此獨自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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