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回 長白老魔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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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搽上不敗之散!” 當前的老怪物,一生孤高,目中無人,不料在此生死關頭,竟然哀傷若此。

    單婵這時還肅跪在地上,她也是傷心極了,幾次嗚咽,欲語還斷,一時竟說不成話。

     陰陽叟把要叮咛的事吩咐過後,忽地臉容一整道:“單婵,你緊記為師的話沒有?” 單婵惟惟應道:“弟子謹記!” 鬥然間,陰陽叟猛喝一聲道:“不成,隻說謹記兩字不能作準,得在為師之前,起一個重誓!” 單婵已受乃師情感打動,顧不了老怪物吩咐她日後去做的事是否合乎道義,不由激越地呼叫道:“師傅如是不信,我起個重誓便是!” 語已,果然朝着北面,叩了幾個響頭,撮土為香,心中念念有詞地禱告道:“弟子單婵,秉承師訓,務要繼承先師遺志,依照吩咐下來的話去做,如有異心,必身沉滄海,永無超升之日,區區赤心,神人共鑒!” 禱告一過,陡聞老怪物桀桀笑了,呼道:“好徒兒,起來吧!” 說着,連連揮手,教單婵直身站起。

     單婵站了起來,陰陽叟指了在地上他老伴那無頭屍身,吩咐道:“先料理你師娘身後之事,入土為安,再和花老兒算數!” 同時,他仰首對花妖叫道:“花老弟,你稍待片刻,我自當招呼你,此刻不暇,先葬了我的老伴遺體再說!” 花妖一直冷眼旁看,并沒有催他,聽了陰陽叟的話,也不着忙,笑道:“老兄台但請自便,小弟不忙在一時,等會再領教不遲!” 單婵一卸身已把陰陽妪那無頭屍負上,走向山邊樹蔭之下而去,陰陽老怪在後跟着,花妖看觑了一下,突地長歎一聲,跟了上去。

     陰陽叟似已洞悉花妖用心,并不作下什麼戒備,任由花妖走近,冷冷問道:“老弟台也知為百年交誼可貴,要來送你嫂子最後一别?” 不錯,花妖走近前去,正是參加陰陽老怪及其女弟子單婵埋掩陰陽妪遺體的葬禮。

    這豈不是件有忤人情的怪事麼?人是毀在他手裡,而死了又來參加葬禮,甯不有“孔明柴桑吊公瑾”之譏麼? 這倒未必,花妖與陰陽妪對敵之際,不是你死便我亡,乃人之常情,但存殁已定,想起過去百年的誼,前來吊祭,亦人之常情,是以陰陽老怪并不阻攔着他。

     花妖默默地向前慢慢走去,陰陽叟師徒二人,已然跑到山麓盡頭陡坡之處,那兒衰草依依,白楊蕭蕭,怪石嵯峨,潛蘊一派慘愁氣象,乍看之下,恰是營葬屍身的好所在,陰陽老怪物,已然選定此處為老伴身歸道山之所了。

     一到那所在,老怪物不忙指揮徒弟鑽穴營葬,卻向四邊留神察看,似在審度風水,定方位,以利葬事,花妖這已經挪近,心中自忖:“也虧陰陽老兄有此閑心,人死萬事皆休,還看什麼?” 蓦地,但聽陰陽老怪長一聲怪笑,哈哈道:“不錯,這所在不錯!” 單婵顧了她師傅一眼,木然問道:“師傅,你已選好安葬師娘的地方了嗎?要在什麼所在,請賜示,好待徒兒安排!” 陰陽叟兩隻怪眼一翻,睃了單婵一下,斜挂脖子叫道:“你忙什麼,把人埋在這兒,不怕沒有風險?” “是倒怪了,掩埋死人有什麼風險?”花妖心下怙啜,正詫然間,又聽陰陽叟說道:“雖然陷船島這地方,人迹罕到,四周密布利礁,舟船不能近前,可是,咱來得,難道别人不來得,說不定若幹年後,來了高手……” 花妖心中恍然,但聽單婵吃驚道:“師傅,你是怕師娘的遺體給什麼歹人發穴盜屍?” 陰陽叟點點頭道:“不錯,單婵,你也該明白,咱陰陽門百年來在武林中享譽最隆,正因如此,也引起江湖上不肖之徒的嫉妒,結下不少梁子,而且那些不長進的家夥,每有觊觎本門武學秘笈之念,若咱夫婦全死去了,他們還不額手稱慶,還不尋上門來嗎?” 老怪物的顧慮也不無理由,單婵心中凄然,卻不作聲,默默地谛聽,陰陽叟長歎一聲,續說下去道:“不僅為了本門秘笈被盜,也不僅為了你師娘身歸道山以後,有暴屍荒野之辱,同時,為師也是快要死的人啦,一瞑不視,豈容不圖後計!” 單婵凄然叫道:“師傅,你放心好了,徒兒對你老人家的吩咐,自當凜遵,身後之計,自當料理妥當!” 陰陽叟點點頭,忽對花妖道:“花老弟,咱要比劃也不在這一時,待我準備好身後之事,再來領教!” 花妖自忖道:“這老兒乖謬絕倫,果然名不虛傳,也罷,且瞧瞧你弄什麼玄虛!” 當下,朗笑應道:“陰陽老兄有事請便,小弟等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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