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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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劍 “我姓袁,袁菊辰。

    ” 這個人緩緩報出了名字,卻把一雙灼灼神采的眼睛,直直向對方臉上逼視着。

     “我早就算計着你會來,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光棍眼睛裡揉不進沙子――足下臉上那一塊遮羞的布,可以摘下來涼快涼快了!” 蒙面人“唰”地閃身一隅。

    其勢與袁菊辰側面相交。

     “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說時鼻子裡發出了一連串的冷哼,細長的眼睛裡,兇光畢露。

     “也好,就讓你小子做個明白鬼吧!” 一擡手,拉下了臉上蒙布,正是前天茅亭所見的那個身着灰衣的瘦高漢子。

     袁菊辰早就料着是他,打量之下,并不覺絲毫意外。

     “很好!”他向前踏進一步:“是打京裡下來的?” “不錯!”灰衣人一雙眸子,隻在對方身上打轉:“上天有路你不去,下地無門自來投,小夥子,你就認了命吧!” 反手一掄,銀芒乍現,已把背後兵刃執到手上――半面殘月樣的弧光顫動裡,顯示着是一口“弧形”短劍。

     灰衣人兵刃在手,臉上殺機益盛。

     今夜行事不成,若能就便除了對方姓袁的這個人,也算不虛此行。

     “小子!你亮家夥吧!” 話聲出口,弧形劍平胸而抱,身子微微下蹲,拉開了一個架式。

     這姿态落在袁菊辰眼睛裡,不由得心裡一驚。

     “足下竟是‘兩極門’的出身,失敬!失敬!” 說話的當兒,身軀轉動,迎着月影,站了一個如意架式,長衣飄飄,神色更見從容。

     灰衣人隻以為對方會亮出兵刃,卻是不曾。

    更加出其不意的是對方道出了自己的出身門派,便覺得不是好兆頭,一時間大現忐忑。

     袁菊辰冷冷說道:“‘兩極門’開派天南,雖是傳人不多,在武林中秉持正義,很有好評,卻是想不到,今日竟出了你這個為虎作伥的勢利小人,不用說足下當是服侍兩廠‘錦衣’衛士的出身了!這就更失敬了!” 灰衣人由不住又是一驚。

     一一蓋因為此行出宮,直接受命于“東廠”提督馬永成的面谕,囑令隐密行事,絕不可事機外洩。

     倒是小瞧了對方這個雛兒了。

     一時間,灰衣人目光閃爍,臉色更見陰沉。

     “小子,你都說對了,隻是知道得太晚了,你左爺爺這就打發你到陰曹地府去吧!” 話聲出口,自個兒怔了一怔,卻是那一句“左爺爺”自己洩了底兒。

     事已至此,再無好說。

     緊跟着這個姓左的灰衣人,已自騰身而起。

     “呼――”宛若飛雲一片。

     起落間,翩若驚鴻,已來到了袁菊辰正面當前。

     “弧形劍”劃出了一道半圓形的銀光,直向對方當胸劈到。

     袁菊辰早已拿捏好對方斤兩氣勢,即使眼前的這一劍,也在他揣度之中。

     甚至于他站立的位置都沒有移動,隻是凹腹吸胸向裡一收――那口半月狀的弧形短劍,便自擦着他的衣邊落了下去。

     這一劍力道十足。

    姓左的一招落空,由不住腳下打了個閃,差一點栽了下去。

     他卻是詭異、兇狠,緊接着錯身擰腰,第二劍“金雞亮羽”,反手直撩,“唰”地直向袁菊辰臉上倒卷了過去。

     卻是,對方這個年輕人的莫測高深。

     姓左的這一手,固是兇狠淩厲,仍然在他意料之中,是以灰衣人劍勢方起的一霎,袁菊辰不差先後地與他掌中劍同時掠起――翩若飛鷹,“呼”地拔起了一丈五六。

    一起即落,掠向對方身後。

     灰衣漢子“唰”地一個疾轉,掉過來身子,袁菊辰卻先他一步落地站定,一派從容地對面站立。

     ――便是那種悠閑大度,無比從容神采,蓦地鎮壓了灰衣漢子的淩厲氣勢。

    一霎間使他認識到面前的這個袁姓少年深藏不露,悠悠難量。

     萬萬也沒有料到,潘氏母女身邊,竟然會隐藏着如此罕見身手的一位高人,今夜料将是兇多吉少了。

     袁菊辰從容不迫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直向他盯着。

     “今夜來得倉猝,沒有帶着家夥……就用這件長衣暫時奉陪,同你玩玩吧!” 說時從容款解,打轉成碗口般粗細的一道巨索,忽悠悠蛇也似地纏在臂上。

     便在這一霎,姓左的已再一次發動了攻勢。

     逆旅 一片劍光,配合着灰衣人落下的身勢,直向着袁菊辰當頭猛劈直下。

     劍勢淩厲,随着灰衣人大星隕落的自空而降,頗有泰山壓頂之勢。

     那一件緊緊纏在臂腕間的長衣,便在這一霎怪蛇也似地抖了出去――唏哩哩一陣子脆音聲裡,已自把對方弧形短劍倒纏了個結實。

     “撒手!” 緊接着右手抖處,灰衣人手裡的一口弧形短劍再也把持不住,“呼”地脫手而出,一時才破空直起,足足竄起來五六丈高下唰啦啦斬落下滿天婆娑竹葉,聲勢甚為驚人。

     姓左的灰衣人由于勢子過猛,連帶着整個身子亦被帶得飛天而起,一時虎口迸裂,鮮血直流。

     這一式“飛衣為刃”.功力十足。

    力道間含蓄着至為強韌的“氣?擰本⒌饋;乙氯蒜У敝?下,幾難自己,眼前之勢,非但乒刃出手,整個身子也像球樣地抛了出去。

     “撲嗵!”摔了個四腳朝天。

     這一摔力道不輕,真像是把他全身骨頭都摔散了,卻也把他從“夢”中摔醒了過來――再不逃命,更待何時? 一念之興,姓左的手腳齊施,狗也似地向外竄了出去――卻是仍然慢了一步。

     宛若一襲輕風,“呼”地來到了眼前。

    袁菊辰冷叱一聲,右手抖處,一襲長衣宛似長槍怒劍般直穿而出,噗哧!刺中對方後背脊梁。

     這一刺之力,不啻長槍鐵杵,内力之所灌注,幾欲無堅不摧,姓左的血肉之軀,如何當得?慘叫一聲。

    跄倒血泊,一命嗚呼。

     袁菊辰悄悄回來的時候,客棧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幾乎鬧翻了天。

     一眼看見了袁菊辰,張管事的重重在地上跺了一腳,大聲道:“我的好人,你可回來了,這是到哪裡去了,真把人給急死了!” “袁……大哥……” 潔姑娘匆匆走過來,臉色發白地說:“可吓死我了……你瞧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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