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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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身子。

     藍老二更不是省油的燈,像是喝風那般地呵呵笑着,一臉的陰狠殺氣。

     “小子,咱們是死亡約會,不死不散,後會有期!” 腳下一蹬,雙雙飛身而起。

    荒草裡,連續幾個起落,已是不見。

     直瞧着一雙土佬跑沒了影兒,再見蚱蜢小舟已解纜自離。

     好久、好久……袁菊辰才把手上長劍收入匣内。

     “袁大哥……” 潔姑娘抖顫顫地搶步而前,臉上表情錯綜複雜,說不出是喜是悲,更多的卻是無限驚詫…… 潘夫人、彩蓮更像是三魂悠悠地由夢裡醒轉,連驚帶吓,早已熱淚汪汪。

     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向木讷少言,極具内涵的這個年輕人,竟然會有這麼一身不可思議的高超武功?要不是他的侍衛身側,娘兒兩個豈能還有命在?絕處逢生,幾疑身在夢中,真正說不出的悲喜交加。

     “孩子……你……你……” 一言出口,潘夫人情不自禁,竟出聲痛哭起來。

    “雨過天晴,沒有事了!”袁菊辰頗似感慨地微微一笑,向岸邊打量一眼:“我們走吧!” “十三把刀” 扯起了風帆一面,老艄公倚舵而坐,再一次點火抽煙,像是有沉沉的心事,使得他很不開朗。

     透過噴出來的濃濃煙霧,他用半眯着的一雙眼睛,向着船頭上的一人一狗打量着。

     風緩水疾,舟行甚速。

     這一帶水道極窄,七扭八變,蜒婉如蛇。

    如此水勢,即使慣以駛舟的老手,也得十分仔細,一個不小心,撞上了岸邊礁石,保不住人舟俱碎,葬身魚腹。

     老艄公卻似胸有成竹,一點兒也不慌忙,胳肢窩夾着舵把子,憑恃着他特殊的熟練反應,不時地左右移動,即能化險為夷――他猶能處變不驚,忙裡偷閑地抽上口煙,這般鎮定功夫,全在老到精深,卻是修來不易。

     閑來無事,袁菊辰把一口寶劍拿在手裡玩着。

     他不隻一次地拔劍出鞘,明晃晃的劍身,映以天光,燦若秋水,直似鏡子般的明亮,以之窺物,沿途景色,曆曆在眼,船上的一切,即為之畢陳眼底。

     由是,老艄公那一張生滿了胡子的長臉,在銀光顫動的劍身上,直似呼之欲出。

     ――那一面,大黃狗倚舷而卧,懶洋洋的顯得很不精神。

     一向在陸地上生活慣了,這是它有生以來第一次乘船,顯得毫無生氣,看起來那樣子像是生病了。

     鏡身再轉――潘夫人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彩蓮睡着了。

    倒是潔姑娘一聲不吭地向水面上望着,一雙細長的眉毛,微微蹙着。

     她有太多的心事,未來的一切簡直無法揣測,悶沉沉地壓在心裡,真叫人煩。

     偶爾轉過臉來,卻與袁菊辰的眼睛碰在了一塊兒,随即報以腼腆的微微一笑。

     “你喜歡這把劍?” 轉過身子來,抱着一雙膝頭,用敬慕的眼神向對方望着。

    由于方才的一番經曆,袁菊辰早已成了她心目中的大英雄,自是赢得了她衷心的敬佩。

     “是口好劍!” 一面說,他已将長劍插落劍鞘。

     “隻是現在還不能還給你們!” 說時他輕輕一歎,深深體驗到自己的任重道遠,責任重大。

     “大哥……” 潔姑娘似有所悟。

     袁菊辰緩緩又抽出了長劍,在眼下觀賞着。

     他的聲音忽然放大了:“剛才那兩個人,不是一般江湖人物,卻是大有來頭!” “是朝廷派來的?” “不是。

    ”袁菊辰冷冷一笑:“雖不是朝廷派來的,卻也與他們沾了點邊兒,不用說,是他們用銀子請出來的,是兩個不折不扣的黑道殺手!” “啊……”潔姑娘吓了一跳:“大哥,你以前見過他們?” “沒有,不過聽說過。

    ” 袁菊辰聲音裡透着冷:“在冀魯江湖黑道,有個買賣叫‘十三把刀’,剛才那兩個人,就是其中之二。

    ” 潔姑娘一驚道:“十三把刀?” 語不驚人死不休,話聲傳處,老艄公的煙也不抽了。

     袁菊辰微微一笑:“十三把刀就是十三個人!專門打家劫舍,殺人滅口,無所不為的十三個人!” “他們……幹什麼要……” “我剛才已經說了。

    ”袁菊辰說:“這十三個人一身厲害的功夫,武藝超群,多年以來在北幾省,稱得上壞事幹絕……倒是沒有料想到這一次竟然會聽從權奸差遣,幹起謀害忠良之後的黑心買賣來了……朝廷奸宦許以重酬,他們也就賣身投靠,真正不知廉恥!” 船尾的老艄公忽然發出了一串咳嗽,大聲嚷道:“小姐扶好了手,下去了。

    ” 話聲方頓,船身猝然高高掠起,來了個疾行搶波,一下子直向半丈來深的河道下摔落下去。

     老艄公招呼是招呼了,卻是晚了一步。

    這一帶水流逆轉,起伏極大,行水駛船,全在機警老到,必要時的出聲招呼,應視為當然之事,老艄公如此曆練,竟然也有此疏忽。

     潔姑娘原來手抓篷索,急切間使勁一抓,整個身子貼在了帆柱子上,誠然是穩住了。

     可憐的是彩蓮,睡得正香,事發的一霎,簡直無從防範,一個咕噜,直由椅子上滾了下來。

     ――卻是有驚無險。

     袁菊辰的一隻腳,不緩不疾,忽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隻是輕輕一踏,便自定住不動。

     非僅此也,他還是手腳并用。

     腳下施展,手上更不閑着,卻似更要快上一籌,那一半持在手裡的劍鞘,突地搭上了潘夫人膝頭。

     ――後者原在椅子上打盹,事發突然,保不住連人帶椅,一并翻落江心,卻是在袁菊辰妙手一搭之下,化險為夷。

     眼前一搭之力,看似輕巧,其實真力内注,以至于潘夫人連人帶椅看來固若盤石,直似釘在了船闆之上,紋風不動。

     随着怒濤的洶湧,“嘩啦”大響聲裡,灑落下漫天的浪花,整個船身,都打得透濕。

     乍驚之下,恍若隔世。

     怒浪飛卷裡,傳過來“大黃”的一聲哀鳴,誰也不曾留意到,那一條黃狗,竟然落在水裡。

     “啊呀――”潔姑娘驚叫了一聲。

     叫聲未已,袁菊辰已自船上飛身而起,直向波浪洶湧的疾流間落身而下。

     一起即落,浪花飛濺裡,有如巨鷹天降,隻一下便操住了大黃的頸上項圈,“嘩啦” 一聲,大片水花飛濺裡,已落回船上。

     這一手輕功提縱功夫,全憑一氣連施,極是難能,直把船上各人看得目瞪口呆。

     獨腳龍王 船身乍沉又浮,嘩啦啦濺飛起萬點銀星。

     卻于這一霎,一條人影,陡地自船尾搶身而近,大吼一聲,手上長篙怒蛇般直向袁菊辰背心刺到。

     事發倉猝,簡直出人意料。

     怎麼也不會想到,船上的老艄公,竟然野性大發,猝然間向袁菊辰施出殺手。

     雙方距離如此之近,那杆長篙足有丈許來長,一經抖出,即行臨近。

     偏偏袁菊辰周身是眼,卻在潔姑娘再次驚叫聲中“哧”地轉過身來。

     回身,現腕。

    “噗”地一把已攀住了尖銳雪亮的篙鋒,那樣子真險到極點,差在毫厘,即把他刺了個透心穿。

     老艄公這一篙勁力十足,趁虛而入,滿以為十拿九穩可以得手,卻料不到對方如此滑溜,回身一攢,力逾千斤。

     雙方力道俱稱巨大,一經會合連施之下,直把鵝卵粗細的一截篙身,咯吱吱變成了一面大弓也似。

     老艄公越是用力,越不能得逞,抖顫顫的長篙,眼看着即将折為兩截,對方長身少年卻似釘在泥地裡的一截鋼樁,動也不動一下。

     “好個……小子……你……” 一霎間,老艄公那一張漫長胡子臉,漲成了紫醬顔色,力道連施下,足下輕舟滴溜溜在水面上打轉不已,隔着一截長篙,雙方竟成了膠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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